98第九十六章
x“回稟皇上,殿外梁將軍求見。”
老嫗還未說出此人姓名,外頭一個唱名的小太監跑了進來回道。
皇帝疑惑的看向徐文彬,陳右相的臉色似乎又難看的幾分。
“所謂何事?”皇帝想著這個將要出爐的妹夫,平日很少入宮,難免不解。
“梁將軍說,不負大長公主所托”
那小太監還冇說完,徐文彬就閉著眼睛,忍痛的說道:“是微臣請梁將軍來的,梅姑姑所說之人,梁將軍應該已經帶來了。”
保守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看向陳右相,顯然如今事態發展已經跟他們之前商議的完全不同。按照他們當初設計,隻要壓死了駙馬就是莊成之子,那以後在朝堂上皇帝就會丟掉一隻手臂,日後鉗製他們保守派的力量也會大大減弱,大長公主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一介女流,總不能上朝參政吧。
然而,就在他們自以為是,滿以為公主府已經陷入局中,無法扭轉之時,卻發現他們之前看到的聽到的,好像都是彆人特意透露在外,而非事情的本質。眼下,事情的發展已經給他們帶來太多的震撼,此番梁將軍前來,就更讓他們有種不祥的預感。
梁將軍走在前麵,身邊是一位麵目普通的女性親衛,她看似攙扶著一位老婦,可懂武的人卻看的清楚,她分明就是用巧勁困住那老婦,強製送入屋內。
“末將梁翰真給皇上請安。”梁將軍一進來目不斜視,跪地抱拳行了一禮。
“梁愛卿,你這是”皇上看見梁將軍身後的老婦,眼睛眯了起來,其他人也許不認識,他卻是認識的,當年姐姐改嫁,這老婦麵上就讓人不喜,若不是顧忌姐姐,他定找個借口將那老婦敲打一頓。
“回皇上話”
梁翰真還冇說話,就見那老婦忽然甩開身旁的女親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哭喊道:“皇上,您要給臣婦做主啊!”
皇上被她嚇得一個激靈,趕緊往後倒退幾步,直靠在案桌邊,才強製鎮定道:“怎麼回事?”
那老婦搶在梁翰真之前,大哭道:“臣婦原本在莊子上養病,梁將軍突然帶著軍兵前來圍莊,還將臣婦帶入宮中,完全不顧臣婦年邁病弱,也不聽臣婦解釋與疑問,皇上啊!臣婦冤屈啊!”
皇上皺起眉頭,看向梁翰真道:“你這是為何?”
“此乃大駙馬所需人犯,人已帶到,還請皇上徹查。”梁翰真連一個眼神都冇施舍給那老婦,隻規規矩矩的回道。
“簡直是駭人聽聞!”陳右相鼻翼微動,顫著手指痛心疾首道:“徐文彬,你張開眼看看,這是誰?這到底是誰?這是人犯麼?這是你養母!你活到那麼大,全是因為她在招撫你!”
徐文彬喉頭動了動,卻冇說話。
“她招撫?哈!她不用那爛肚心腸去害駙馬,就謝天謝地了!”先頭的梅姑坐在那兒冷哼一聲,到讓陳右相將接下來的話哽在喉嚨裡,憋的咬牙。
“你是誰?為何要汙蔑老身。”那老婦抬起淚涕模糊的臉,憤然道。
“我是誰?”梅姑放開親妹妹的手,站了起來,蹣跚的來到那老婦身邊,直直看著她,譏笑道:“你當然不知道我是誰,可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呂氏!你還有臉活著!”
被梅姑一喝,呂氏整個人都呆了一下,隨即摸了把臉,冷漠道:“老身不知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你是不知道你那弟弟通販賣國呢?還是不知道你弟弟陷害忠良,甚至不知道駙馬就是直王的兒子!”梅姑一句接著一句,句句猶如一把利劍刺入呂氏心中,讓她驚慌失措。
呂氏不甘心心中隱藏多年的秘密被人揭露,怕到極致後,她居然反而鎮定了下來,一臉的哀傷與憤慨道:“老身根本不認識你,你為何要汙蔑家弟,家弟已經死去多年,你連死人都不放過麼?”
“呂氏,直王可有親筆留書。”皇帝很適時的加入一句。
呂氏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不停的搖著頭道:“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阿弟是大英雄,怎麼可能是叛徒,你們這是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梅姑仇視的看著呂氏,恨聲道:“若你隻是包庇親弟還是人之常情,可你為何要與那景皇子的餘黨勾連,謀害公主府不說,連宮中都要染指!”
呂氏大聲駁斥道:“老身何時謀害過公主府,無憑無據你莫要血口噴人。”
“當年諸葛府一事”還冇等梅姑說完,皇帝就發現有幾個保守派的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再看陳右相,即便他老奸巨猾,表麵沉穩,可梅姑送出的那一連串證據,都讓他心有不安,那下意識搓揉的拇指與食指就是證明。
“那與老身無關!”呂氏卻硬氣道。
“那確實與你無關,卻與景皇子的餘黨有關,而你正是向那些人透露了公主府的行程!”梅姑拘著身子,眼眸裡透出銳利的冷光。
“老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呂氏撇開臉說道。
“還不止這些,當初公主府毒殺案,雖說珊瑚不是真正的凶手,可她頭上的釵子卻是在你府裡被人調換的,而那個教唆珊瑚的丫頭也是你府上的。”梅姑見呂氏想要辯解,忙接著說道:“此後翁主被擄,也少不了那些餘孽的身影,你雖然冇有直接參與,可從你府裡流出去的信息也不少。你長期以來,都冇有將駙馬當成自己的孩子,不但在他幼年時忽視他,還想著讓府裡的壞小子勾帶他,若不是徐大人心善,駙馬怕是絕不可能有今天。”
呂氏下意識看向徐文彬,嘴唇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什麼,頭偏到一邊。
“你若是隻是收斂消息也就算了”梅姑伸出枯乾的手,指著呂氏道:“你要我說說,你私下那些產業,掙來的錢送到哪裡去了麼?”
“我名下哪裡來的產業。”呂氏目光遊移,聲音也不似剛剛那般理直氣壯。
梅姑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用蒼老的聲音道:“你名下是冇有產業,可你那些出了五服的親戚呢?皇上可在這兒呢,你想欺君麼!”
呂氏猶如被當頭棒喝,一下癱軟在地,肩頭發顫。
皇上見狀也知道梅姑所言不虛,卻冇想到一個老臣的親眷居然也有本事勾結叛賊,最重要的是,在他登基之後的吳國裡,竟然還有景皇子的人在活動,這說明什麼,說明景皇子或是他的後人,壓根就冇有放棄這個皇位,他本就在這個位置上被保守派逼的不穩,現在就更覺懸乎了。而且,誰能保證在這個屋子裡,那些保守派甚至表麵的革新派裡,有冇有暗地裡和景皇子聯係的人。
如此想來,皇帝越看越覺得這些大臣中有貓膩,而那些大臣也被皇帝看得心頭發怵,到顯心虛了。
還冇等那些保守派要出來說點什麼,殿外又傳了人來,這次到冇直接宣告,反而湊到總管太監耳邊說了幾句,總管太監神情一愣,趕忙又到皇帝耳邊複述了一遍。
皇帝沉下臉來,大聲道:“既然如此,就宣來上殿吧。”
也不過片刻,陳右相不好的預感又一次的驗證了,他一直冇在朝堂之上看到的徐家庶子徐文賦終於出現了,身後還帶著兩個嬤嬤,再瞧他一身勁裝,衣擺染紅,竟像是剛剛經曆一場惡戰。
“微臣徐文賦叩見皇上。”徐文賦麵帶疲累的跪下行禮道。
“文賦啊,你這個太常丞做的到是委屈了你,冇想到你功夫也不錯啊。”皇上看到徐家兄弟,心裡剛剛升起的那點子慌張頓時冇了,姐姐的眼光一向毒辣,隻要姐姐和姐夫幫襯著,總不會讓外人討了便宜。
徐文賦喘了口氣,回道:“此乃逼不得已,微臣還是做文官的好。”
“哈哈哈哈,你啊你!說吧,所帶何人啊?”皇帝心情好了不少,看徐家兄弟越發順眼起來。
“回皇上,這兩人”徐文賦稍一撇眼就瞧見麵如土色的呂氏用那種又絕望又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微微頓了一下,就垂下了眸子,以掩蓋他眼底的厭惡與惡心,“這兩人都是微臣嫡母身邊的管事嬤嬤,她們知道的想必要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徐文賦!我就知道你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居然趁著你父親病重,闖入正院抓人,你個不孝子,你個”呂氏癱軟在地,紅著眼睛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徐文賦壓根就打算理她,他給皇帝叩了首道:“除此以外,還在我父親的正院裡發現十幾個死士,如今都已經服毒自儘,想來也不可能是咱們徐府的人。”
“你想害我!你和那個賤種都想害我!這是個陰謀,是個陰謀!”呂氏發髻已亂,麵容也似被打擊的蒼老了幾歲,眉間的皺紋深深刻了下去。
“我們害你?哈?我們能怎麼害你!你怎麼不說你親眼看著大姐死在你的麵前,你卻不找仇人報仇,反而誣陷二姐所為呢!”徐文賦忍了再忍,最後還是抬起頭,悲憤交加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