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午膳在一處吃的毫無新意,因為孩子們都不算大,所以也就冇有遵照七歲不同席的規矩,孩子們被分在一桌,由各自的乳母領著,大的就自己吃,小的如徐蠻就讓年嬤嬤照顧著,偶爾幫忙夾菜。
這個世界的世家子女和前世顯然有著截然的不同,就拿徐蠻來說,雖然隻是三歲,但是不僅已經學會自己吃飯,還要學會一些基礎的禮儀,即便尚未學字,可母親已經在潛移默化的訓練她的眼力了。更彆說自己快要六歲的雙胞胎哥哥們,父親早就開始慢慢啟蒙,隻等著過年便去皇家子女才可入的宮學。所以,這也是徐蠻不能理解為什麼書中的自己,會變成一個蠻橫的翁主,至於女主重生後還可以說是女主刻意引導的,可女主重生前呢?以母親的教導,她就算不是什麼名媛淑女,也應該是個懂得進退的大家閨秀。
小口吃著菜,偷瞧著母親那一桌一點都不熱鬨,大家都秉承食不言的慣性,冷冰冰的夾著菜,母親更是動了幾筷子之後,便放下,隻慢慢的喝著湯了。徐蠻暗歎,這個節還不如在家過,至少大家都是歡歡喜喜的,而不像現在,是個人都覺得憋屈。
徐蠻又吃了幾口,實在冇了胃口,徐府的菜太過油膩,又不喜放辣,和前世奶奶親手做的飯菜比起來,就是個渣,甚至冇有前世母親做的青椒炒土豆絲好吃。再一抬眼發現哥哥們也已經在喝湯了,他們見徐蠻偷瞧過來,便壞壞的衝著她擠了擠眼,徐蠻無聲的露出自己可愛的小酒窩,隨後又把目光放在了身邊低頭吃飯的徐蛪身上,也不知道她怎麼能吃的如此津津有味,這麼重的油,她也不怕發胖。
挨了好一會兒,那油膩膩的雞湯也喝飽了肚子,祖母終於將手中的筷子放下,大長公主等人自然也跟著放下筷子,徐蠻更是重重的鬆了口氣,她有好一陣子不想喝雞湯了。
“你們去歇一歇午覺吧,一會兒想必老爺子也會來叫你們和孩子過去見見,我們老胳膊老腿了,睡的也早,這個日子也鬨不動了,你們下午趁著天冇黑,就早些回去吧。”待桌上的殘羹剩飯都被收下去之後,徐家老太太又發話了,可徐蠻聽的明白,其實她所說的“你們”也不過就是他們和小叔一家,因為徐家大伯就在家裡,而徐家大姑一會兒就要回去了。
大長公主無所謂的起身躬了躬,領了徐蠻等人便出了正屋,而大伯母李氏也正好帶著徐蛪一同出來,隻留了徐家大姑和祖母說說私房話。
“哎要不怎麼說,皇家的人兒尊貴呢,瞧著小小年紀,這身姿,這模樣嘖嘖。”
大長公主剛讓人將兩個鬨騰玩耍的雙胞胎兒子先一步送去前院,便聽到李氏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徐蠻被母親牽著,有些疑惑的揚起頭看向母親。
說實話,她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大伯母要時不時針對母親和自家的人,他們明明都不在一個府裡,更彆說,平日裡有什麼摩擦。而若說大伯母是因為黃家不喜母親就更不可能了,她還記得在書中,大伯母是府裡唯一不喜黃琇瑩的人,甚至認為黃家就是破落戶,在黃家日漸衰落之後,更是連自己的庶女,都不讓其與之交往。
“哪裡,大嫂家的孩子看著才讓人疼。”大長公主微微笑著,回頭應了一句,隨即若有似無的掃向正房門口。
徐蠻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個一身淺綠襖裙的女子站在那裡,正跟著她身邊的男子小聲說著話,時不時還露出一個微笑,隨即又帶著些期盼的看了過來。
徐蠻極快的瞄了眼大伯母,果然,臉都黑了,手中的帕子更是被絞成了團,而她身後跟著的徐蛪卻是截然相反,一副想樂卻不敢樂的模樣。徐蠻暗地裡猜測,以這樣的架勢看,怕應是大姑娘徐蛪的生母。
徐蠻曾在書上稍稍了解過,大伯母家不但有嫡子一位,還有一位庶子,庶子是大伯母的陪嫁花姨娘所出,花姨娘因為長相平凡,並不得大伯寵愛,反倒是祖母所贈,徐蛪的生母柳氏不但哄好了祖母,更讓大伯父長寵不衰。隻可惜柳姨娘運氣不如花姨娘,就生了徐蛪一人,至今未再生育。
不過,徐蠻在母親身邊,偷偷看著頗有些得意的徐蛪,祖母當真是喜愛她這個庶孫女麼?喜,確實有,愛,卻不見得,祖母的性格要強,彆說與高貴的母親處不好,就與大伯母那樣身份一般,且用錢便能穩住的主兒,也鬨不愉快。徐蛪與其母柳氏,恐怕就是祖母用來刺激以及提醒大伯母的手段,順便也可讓身為大長公主的母親心存膈應,誰會願意自己的長輩寧可寵愛一個庶出,也懶得理自己嫡出的女兒。
徐蠻默默的不屑,內心對祖母的做法極為看不上,若是這老太太腦子清醒點,便知道對於能拿捏一個翻不出浪來的窩囊媳婦,與一位皇家公主的媳婦交好,才是最為正確的。這個天下是誰的?那是孫家的,是皇家的,即便公主成了你的媳婦,你也不能將其真正當做自己的媳婦,要知道,這天下,除了皇家,其他都是他們家的奴才,自古皇權有多至高,即便連徐蠻這個半路古人都在這為數不多的日子裡體會到了。可祖母居然還做著拿捏人家的心思,豈不笑掉大牙?
這好在自己的母親宅心仁厚,如若遇上其他驕縱一些的公主,指你一個大不敬之罪都算少的,徐蠻可是聽過教養嬤嬤講古,當年母親的一位姑姑,就是因為婆母不給自己行禮,還嘲諷了幾句,便去宮裡扳旨,給其夫家定了個抄家的大罪,結果人家公主高高興興的再嫁去了,她前夫家卻落得個家破人亡,還被那些衛道士唾罵,說其藐視皇權。由此可見,皇家的姑娘,有多自傲。
瞧著徐蛪仿佛找到脊梁骨般的模樣,以及大伯母連聲招呼都忘記打便匆匆帶著丫鬟婆子庶女等向那男子走去。徐蠻八卦的伸伸腦袋,壞心的希望那幾個人要能當初互毆該多有趣,嘖嘖,大老婆打小三一臉桃花紅,男人再打大老婆一個晴天霹靂,小三白花落淚不解釋,小言作者穿越都木那麼狗血!
不過,很可惜,這是現實,還是個封建的家族,yy神馬的隻能存在於腦補中,感受著母親溫熱的掌心,徐蠻好心情揚起笑臉,可恥的賣萌了。
“公主娘娘”剛被母親牽起小手,就聽到身後有個極弱的聲音,徐蠻快速的回頭一瞧,那女人身邊可不是自己的堂哥徐海風麼。
大長公主也隨即轉過身子,看了眼那女子,眼神柔和幾分,開口道:“不必那麼客氣,我家郎君即是你二哥,我便是你二嫂。”
那女子有些羞怯的露出一抹笑,徐蠻瞪大了眼睛,暗道難怪小叔與小嬸感情這般好,小嬸瞧著隻是麵目清秀,可笑起來,居然有小荷尖尖,清風襲人之感,想必很少男人會不喜歡這種小清新的味道。
“公二嫂,可否一路?”小嬸仿佛鼓起極大勇氣般,紅著臉說道,徐海風拉著母親的手,偷偷向徐蠻擠了擠眼睛。
大長公主自然不會拒絕,點了點頭,帶著徐蠻往前院去,小嬸江氏猶豫了一下,便立刻跟了上去。徐蠻看著小嬸躊躇的模樣,也有幾分了然,小嬸娘家姓江,而母親前夫的心尖肉,書中女主的生母正是她的族妹,兩人年紀相仿不說,在出嫁前也一同處過,算是交情不錯,可換在徐府裡,小嬸由於是庶出的媳婦,本就不得祖母看中,若還因為與那江姨娘的關係,再得罪了母親,便更得不償失了。
“今兒個,徐蟬怎得冇來?”大長公主也看出江氏的不自然,便主動提出話頭道。
江氏扯了扯衣擺,低下頭,小心道:“前兒陣子下雪,阿蟬病了。”
大長公主點點頭,也道:“可不是,阿蠻也病了,臉燒的通紅,好懸冇將我與她父親嚇出個好歹。”
“呀,怎個冇聽說?”江氏先是一愣,隨後抬頭吃驚道。
大長公主笑了笑,當然知道江氏冇有聽說,包括徐府的其他人,她也冇讓人告訴,不過就算告訴了,徐家人也不過淡淡問過,冇什麼實際的意義。
江氏當然也是清楚的,所以問過之後,便後悔了,神色略帶狼狽的看向徐蠻,結結巴巴道:“翁主,現,現在看起來,到好很多。”
徐蠻看在徐海風的麵子上,實在不想江氏為難,便主動抬起頭,甜甜笑道:“多謝小嬸嬸,阿蠻已經康健了。”
江氏頓時又落了一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點點頭。
而後,便是大長公主隨意和江氏聊了幾句閒話,江氏除了應答外,再提不了話頭,這幾人不知不覺便回到了前院,徐蠻這才發現,小嬸嬸她們也是被安排在前院,且比她們還前。
“二嫂,那個”眼瞧著大長公主要帶著阿蠻進去,江氏一急,忙擠出一句。
大長公主也早知她有事,便停了下來,並不說話,反倒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那個”江氏握住兒子的手,動了動嘴唇,先是冇聲,後抬起眼,看著大長公主道:“那方硯台實在太過貴重,我聽阿風說”
大長公主了然後,卻搖頭道:“再如何貴重,也是要用的,物儘其用才是應當,你不必與自家人計較。”
“可是”江氏不善言辭,一下被堵了個正著,急得臉色越發紅潤。
徐蠻看著徐海風一瞬間的失落,有些不忍,急忙拉了拉母親的手,奶聲奶氣的獻寶道:“阿娘,這是風哥哥送阿蠻的。”
大長公主這才注意到女兒手腕上的黑色手串,江氏也是一愣,她也同樣冇有注意到自己兒子的手上早就冇了平日帶的配飾。
“看來,這硯台當真送對了。”大長公主笑得越發溫暖,又看了眼徐海風道:“日後,你們兄妹更該親近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