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愛情中的一絲裂縫
徐小白執行力非常高.回去之後立刻央著李盛想辦法借醫書來看.李盛也不是個多話之人.領命後不過半個時辰.就抱了一堆醫書給她看.
她想起前世也有很多次像這樣的情況.十八歲生日那年.她滿懷欣喜去一家口碑還算不錯的影樓拍藝術照.誰知當時她見照片照的還行.可選片時發現攝影師根本沒好好修.於是她花了一個月將功能最強大某修圖軟件給學會了.並將藝術照修得十分好看.博得同學們一陣陣豔羨.
而在某個飯店吃到很好吃的菜.記下菜名後去搜菜譜.照著做了十多次.味道竟一次比一次正.最終做出了跟飯店一樣味道的菜肴.還有許多數不勝數大大小小的例子.人在某種壓力和興趣的驅使下.潛能實在是太大了.
她隨意吃了些飯後.便細致的開始翻書.儘管她還不習慣看書是豎行.這些書幾乎她沒有一個是知道的醫學知識點.她就像個插班生.想趕上那些正統學過醫術的行家還差好一大截.但她不服輸倔強性格支撐她一點點將書上的文字吃進肚子裡.
期間剪瞳姑姑來過一次.問為什麼不接著打掃承乾宮.她給出回答是因為手再掃下去可能會殘廢.所以請剪瞳姑姑回去之後稟明皇後娘娘.待手上傷口痊愈之後.她願意接連打掃一星期.也就意味著這兩天的受苦全作廢了.剪瞳姑姑仔細瞧著她那滿是血泡的手.最終沒說什麼離開了.
翻書對她來說是個難活.手指血泡已破.她不忍心再讓手指遭罪.便低頭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書頁狠狠一番吹.如此艱難的重複多次後.才能翻過一頁.
看書看著看著.眼淚就劈裡啪啦無聲的掉落.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逞強.隻要開口跟潘朗說一聲.她不信潘朗會不給她叫太醫來包紮.可她能這樣做嗎.
不能.
潘朗是她喜歡的男人.她讓喜歡的男人幫個忙.潘朗應該是即刻就答應的.不然就不是個合格男友.可潘朗還不是她名正言順的男人.名不正則言不順.她不能冒著讓大家戳脊梁骨的風險.叫潘朗找太醫來.
她為什麼哭呢.明明一切都想的這麼明白.何苦為難自己.她就是恨自己.為何變得這般畏畏縮縮瞻前顧後.當初喜歡冷血無情高冷才子錦逸.她才不管錦逸什麼想法.想去表白就表白.想帶他看大夫就帶他去看大夫.當初是何等灑脫啊.
反觀現在.為了喜歡的男人.忍住彆的女人先進門這種羞辱.忍住彆人的各種挑錯.忍住一切呆在這毫無自由可言若是當初她早已被逼瘋的皇宮裡.一切皆是她願意的.可她渴望潘朗忙碌於國事之餘.能知冷知熱.如今看來.這點小要求已成奢望.
趙湘湘進門不過才三天.她就深深感覺到.事情不是像她想的那樣.以為潘朗好好努力將朝政搞好.然後想法子統一四國救出他的生母.兩個人就可以幸福一生到白首.可她發現.日子其實好長.一輩子好長.完成這些目標需要時間.甚至是很長的時間.時間一長.變數就多.常言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她隱約已認同這句古話.現在都有些不確定潘朗內心深處的想法.又談何攜手相伴一輩子呢.
眼淚大滴大滴的掉落.她很想回到現代.再也不想在這個沒有一個親人和真正朋友的地方呆了.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有想回家的強烈念頭.她好想回家.被男人甩了可以再找.可親生父母隻有兩個啊.她不能孝敬父母.卻在這裡折騰受苦.也不見得手上的傷有多痛.但忙碌那麼久後頭一次靜下心來思考.她才發現離她渴望無憂無慮的生活已漸行漸遠.
“主人.你想回家嗎.”小黑見自家主人哭的很是傷心.便乖乖的懸到空中用手帕給她擦眼淚.“主人.我們回不去了.”
“我知道的.我們都回不去了.現代遺棄了我們.在西川國又格格不入.”她假裝很適應這裡的生活.哭過鬨過愛過痛過笑過瘋過.眼見著未來的生活越來越偏離她的想法.卻無法停下將之推上正常軌道.這就是她深感害怕之處.
一雙無形的手將她往前推.卻忘了她是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人.
“主人.我會永遠陪著你.隻要你不嫌棄小黑.小黑願意永遠支持你.”
“小黑.謝謝.有你在.真好.”從前小黑那些故意刁難和奇怪的任務.到現在她發現.其實小黑骨子裡真的很乖很懂事.
小黑正想說話.卻被敲門聲打斷:“姐姐.錦逸公子求見.”
“不見.”她不想見人.任何人都不想見.
“你若是不出來.藥給你放在外麵.已經磨好了.敷上包紮便是.”
是錦逸的聲音.
錦逸的聲音.
錦逸.
她站起來.不顧手上疼痛以及紅腫雙眼打開了門.錦逸身穿一襲紫衣.正蹲下把藥放下.門猛然打開.他抬頭一看.臉上還有鮮明可見的淚痕.雙眼間儘是水汪汪又紅紅的血絲.
杜鵑很是自覺去外麵把風.錦逸也沒說話.隻是緩緩站起來順手提著碾好的中藥.空氣中儘是這股子藥味.“杜鵑應該是會包紮的.你讓她幫忙吧.”
錦逸怎忽然這般貼心.莫不是為了報答她當初答應為他報殺父母之仇.她不想胡亂猜疑.語氣有些高傲:“你為什麼對我好.”
“沒有為什麼.”錦逸提著藥的那隻手已微微握拳.
這是何等諷刺.當初她深愛的男人使儘全力趕她走.等她徹底走開了.他倒是願意貼過來了.難道男人真的要失去後才懂得珍惜.李明遠是這樣.錦逸是這樣.潘朗會不會是這樣.
“如今你好不容易成為首席樂師.應當離我遠些.宮裡人嘴雜.於你我並不利.”
聽著她淡淡的說這番話.臉上毫無表情.當初那個為他欣喜為他瘋狂的徐小白再也找不回來了.是他親手把那個徐小白殺死了.怨不得彆人.“一天敷三次.這是已經碾好的.隻一次的量.藥方已交給杜鵑.你想辦法去抓些藥來.”
錦逸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讓她敗下陣來.總不能叫這個幫她的男人太寒心.過去的都過去了.畢竟不是小孩子.成年人沒那麼小家子氣.“謝謝.”這兩個字發自內心.看那些醫書才半天就哭成個淚人.若不是錦逸好心送來藥方.指望著自己在醫書中查出方子來.隻怕方子沒找到.眼睛早就哭瞎了.
錦逸低頭將藥放在地上.低低聲音道:“當初你希望我的臉能好起來.如今臉真的快要好起來了.”
因錦逸說話聲音小.又離她較遠.她壓根沒聽見.便問:“你在說什麼.”
錦逸沒有回答.站起來起身走了.他.終究是睥睨眾生的男人.偶爾放低一次身份.已然不易.
不一會兒杜鵑便來了.就著新鮮碾好的草藥.徐小白咬牙忍著疼.杜鵑總算把藥敷好.開始輕輕的包紮.
聽到推門聲.杜鵑本能條件反射般問道:“是誰.”
兩人屏氣凝神.徐小白示意杜鵑稍安勿躁.隻見一高大的男人過來.竟是潘朗.臉上還帶著怒氣.
杜鵑嚇得一哆嗦.趕忙行禮:“奴婢不知是太子殿下.並非有意衝撞太子殿下.還望太子殿下恕罪.”
“沒你的事.下去吧.”
杜鵑心知不好.頭一回看太子殿下臉色這麼難看.若是太子殿下有氣要撒在自家姐姐身上.留下來幫已經受傷的姐姐才是上策.可太子殿下發話讓她離開.她哪有理由再留下.隻能一副“姐姐你自求多福.俺在門外守著.有事大叫一聲俺就來了”的表情看著徐小白.然後依依不舍的離去.
徐小白好聲好氣的問:“太子殿下有什麼煩心事嗎.”
“剛才錦逸他來給你送藥了.你受傷了為什麼不跟我說.”潘朗說話聲音很大.比平時的聲音起碼提高了一倍.語氣中儘是不滿和憤怒.
她冷笑一聲.“太子殿下是個大忙人.奴婢是個什麼身份.敢去打擾太子殿下.錦逸給奴婢送藥.是光明正大.並不是什麼偷雞摸狗之事.奴婢受傷跟太子殿下說有什麼用.奴婢是什麼身份奴婢自己非常清楚.也請太子殿下搞清楚狀況.”
聽著她話裡儘是維護錦逸的意思.潘朗氣不打一處來.“你口口聲聲說你清楚自己什麼身份.那你說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奴婢是東宮女官長.”
她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覺得好陌生.麵前這個女人真的是徐小白嗎.她從不會以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態度跟他說話啊.這到底是怎麼了.“不.你忘了父皇臨終前說的話嗎.”
“奴婢記得又怎樣.名不正則言不順.奴婢已經受了夠多人的冷言.如今再也不想做那些被人說閒話的事情了.”在沒娶她之前.又有誰能相信先帝在臨終前指定的太子妃是她呢.東宮先進門的是趙湘湘這位良娣.她隻是東宮女官長.先帝的話她沒忘記過.可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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