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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百鬼夜遊(十)

2025-05-15 作者: 雲間竹雨

第章 百鬼夜遊(十)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得寒涼。

虞菀菀握緊拳,身體微微發顫。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

興奮啊。

她竟然好興奮。

這場不太光彩的攻略從他那兒開始,居然會是心知肚明的臣服。

少年的視線不像穿透了她,是被她吞入體內。

一點點地,吞吃占有。

可冇等她聽見那姑娘的回話,視線裡突然閃出道冰藍色亮光。

是團冰藍色的鬼火。

方才停在雲及舟眉骨中心的紋樣。

從她身側疾馳飛過。

它、它的氣息……

虞菀菀一瞬回神,驚愕至極。她伸手去抓,火光從她指尖擦過。

人影和龍身相比是那樣渺小,如泰山前的一粒塵埃。

視線一片白茫,萬物都成了不真切的輪廓。

出門時手指突然被勾住。

那雙烏瞳不帶半分情感,冰冷寒涼,如午夜夢魘遇逢的妖魔。

怪不得他會忽然拿著金鏈叩開她的門。

留下滿地逶迤的水跡。

虞菀菀忽然在想,或許,或許她也可以把雲及舟帶回來呢?

“混賬!混賬!這下是顆粒無收了!”

少年埋在她肩窩處,腦袋毛茸茸的,聽起來好高興。

無人的一隅,銀光閃過。

“行。”虞菀菀假笑。

對視間,虞菀菀卻驀地想起更冰冷的那對藍眸。

好興奮好興奮。

按理說,她是不能觸碰幻境裡任何物什。可方才,她確實殺死薛明川。

虞菀菀忍不住摁他的後腦勺。

虞菀菀忍不住渾身戰栗。攀緊那截金鏈,帶起整片叮當脆響。

雨越下越大。

剎那間,風沙泯滅。

虞菀菀窩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看見的記憶裡,薛明川:‘他的家人都複活了。’

“我最最最喜歡你了。”

她的器官好像都壞了。

又嬌嬌的。

還冇說完,她就被猛地抱住了。

氣死她了。

再猛地鬆開。

也是暖和甜膩的。

虞菀菀不忍直視,想搶回來。

手卻被躲開了。

叮叮當當。

忘記說“染風寒”。

比如他是怎麼無惡不作的,需要如何針對性地提供善意。如果他不接受,又該怎麼最快一擊斃命。

她當時都不在了。

怪不得他好感度上漲得緩慢而又古怪。

龍尾無聲息出現,盤曲,在地麵一圈圈包繞她,像築起片牢籠。

身側景象又急劇變化。

是長明燈。

虞菀菀提著個勉強成型的同心結,震驚看向薛祈安。

“我一看到你的臉就有點興奮。”

虞菀菀心不在焉走著,唇瓣還存點酥癢麻意。

話語一頓,薛祈安的手停在半空,好驚訝低頭:“怎麼了?”

同心結是成親要送的。

“下午好,師姐。”

虞菀菀都懶得跳起來搶,指尖都碰不到。

少年笑意立刻淡了:“為什麼?”

風勢漸大,她視線模糊。

四目相對。

“我的臉能被師姐喜歡,也很高興。”

他本來就比她高一個頭不止。

眨眨眼,看她會兒,到底根據上下文猜出詞義。

虞菀菀搖頭,眉眼彎彎:“明天的計劃是聽從你的計劃。”

偶爾有幾個是-1,冇多久又成了0.

“龍雖死,我仍怕他卷土重來。不如依照古法,割龍角、扒龍筋、取龍骨,以鎮四方山河無恙。”

轉過身,呼吸卻從她耳尖拂過,像咬了她一口。

金鏈纏住她的手。

該說不說,他進步還挺大。

扇子又被往裡用力懟了懟。

人潮洶洶行過。

“過獎。為修仙界考量乃是我及全薛家的本分。”

虞菀菀:嘿嘿。

她把做的那個醜東西送給了薛祈安。

到了後來。

薛祈安微歪腦袋,倏地一笑。

虞菀菀:“不——”

很像無聲的安撫。

薛祈安笑著搖頭,溫聲說:“我先幫師姐保管。”

大腦、心髒,都壞得一塌糊塗。

塵土散儘後,她卻冇有回到現實。

“你明天有什麼計劃嗎?”她手遮在少年眉前擋雨。

薛祈安一如既往:

討厭可比喜歡累得多,成本高得多;就像美醜永遠比善惡直觀。

雨勢漸轉滂沱。

屆時魚龍混雜,各大宗門勢必協力提防宵小作祟。

【三。】

好累哦。

薛祈安一彎眉眼,俯身抱她,無可避免地扯動金鏈。

它身後霧白的漩渦突然旋轉加速。

薛祈安都迷茫一瞬,很快跟上:“不容易。”

她也冇在意,拍拍他的肩鼓勵:“是好看的。”

它在銀龍麵前燃得灼烈。

薛祈安怔住,忽地“噗嗤”笑出聲。

那是雲州守備最嚴之時,也是雲州古墳守備最疏鬆之時。

【死遁加載中……】

什麼也不做,光是蝴蝶翅翼扇動碰到,他都會止不住顫抖。

不喜歡她,也可以成為她的。

虞菀菀愣住,很快反應過來是“取蝴蝶”的事讓他誤會了。

底下多是竹青色衣袍的修士,仰起臉看著,讚歎不已:

話語卻被打斷了。

他的呼吸好近,眼尾紅痣好近,漂亮的薄唇也好近。

雙唇分開。

虞菀菀動作一頓,手穿過少年濕漉的烏發,怔愣說:

花枝招展。

虞菀菀也笑,反手摸摸他的腦袋:“嗯嗯!”

“冇什麼好說的。”

他實在忍不住笑:“師姐,你不覺得這樣很傻嗎?”

鬼火並冇有停留,在空中翻滾一圈,向四周長出蠕動的觸手,逐漸變為人形,巴掌大小。

虞菀菀被推到梳妝台前。

虞菀菀記得她的起始好感度是-10.

仙門大會今年在雲州舉辦。

“薛祈安。”

少年立刻眉開眼笑。

虞菀菀側過臉,視線撫過少年泛紅的白皙脖頸,再溫柔地寸寸向上。

動作卻是截然不同的陰狠,一腳踹向龍的屍首。

龍骨成為薛家的大殺器,肆虐四方,聽令於薛明川。

薛明川很謙虛:

“不會,我會覺得很有趣。”

【穿書局不僅冇同意你留在這個世界,還強製你提前死遁。】

趁他忙活間,虞菀菀的手探入他的衣領,戳了戳鎖骨窩,收斂點綴他的那幾隻蝴蝶。

還是會想要把好東西都給她。

少年掐了掐她的指腹,輕聲問:“師姐是決定要拋棄我了嗎?”

草木、青樹、人影如塵土般消散,一身竹青的少年也是。

“那現在師姐想做什麼——”

虞菀菀曾在天道那看過,薛祈安打開妖境,和修仙界為敵的景象。

虞菀菀抬起手,輕輕摩挲他脖頸纏繞的銀白綢帶。

他們才真正出門。

“你覺得我能說什麼呢?”

“冇有哦。”

方圓百裡無人。

免得她死遁,遁得弄丟了。

銀龍也熊熊燃燒。

她知道應該到什麼度,會讓他又高興又本能地落淚。

這段記憶應該也是那時期的。

竟然是……化鬼了!

虞菀菀抱住他,選中最大的那隻蝴蝶放在發髻間,做點綴飾。

這倒是。

這樣……他能輕鬆點吧?

完全不想再聽她說一字的架勢。

據說雨是天道的眼睛,是天道派來巡查人間是否維係正道的使者。

太醜了,這種醜東西簡直是糟蹋他。

因為——

【一。】

“以命燃長明燈,複活族人,又全力摧毀妖境入口,再以肉身封死——境內奇珍異寶悉數不可得,往後也再無妖骨製的法器。”

他捏出張傳訊符,風度翩翩整理衣袖,燃起後笑:

濺起的水珠像沿路綻放的繁花。

“想要。”他說。

薛祈安點頭,輕輕的:“知道。”

薛祈安神情一瞬怔鬆,忽地垂眸:“師姐有什麼計劃嗎?”

少年長而翹的烏睫低垂,蝴蝶翅翼般扇了扇,神色很溫柔。

“隻要師姐在這,我可以比任何人做的都好。”

一路上議論紛紛,少年少女的身形都未有分毫停歇。

街道塞滿人,兩側小攤使出渾身解數叫賣,燒糖、炸串、煎餅之類的香味兒纏在一處。

虞菀菀:“……”

末了又看看她,一彎眉眼:“其實是師姐教導有方。”

天空忽然下了小雨。

他會很容易就信的。

像剛才,“龍骨撞碎”那回的相反可能。

正如她了解自己。

倏忽間。

少年立刻察覺到,猛地扭頭看她。

烏發垂落,看不清她的神情,隻能看見抿緊到失血色的紅唇。

光是想一下他每次情緒的變化都有她一份,想象他在這樣的情緒裡煎熬,最後在她麵前變成似被馴服的乖順。

當然知道。

“這兩人怎麼回事?”

虞菀菀指著遠山山腰,超大聲:

薛祈安卻伸直手,笑吟吟垂眸,舉高了擺明不給她。

少年低笑著問。

是很實在的觸感。

少年掀起眼皮,眸色沉沉,和素日那副乖順模樣截然不同。

“你——”

四目相對。

再醒時已是下午。

衣袂都濕透了。

他可能不太聽得懂“預判”。

【姐!姐!出事了!】

那張臉隻會在她麵前漂亮。

薛明川低頭,看著穿過胸膛沾血的桃花扇,側臉驚愕說:

他掐住她的下頜扭過來,目光沉沉,卻忽然聽她小小聲地問:

虞菀菀忍不住一彎眉眼。

他的身上已經冇剩幾片銀鱗,血肉模糊,死死壓在妖境入口之上,呼吸了無。

烏雲底。

她的目光像指尖一樣,摸過赤紅的耳尖和濕潤眼尾,停留在那點淚痣。

她盤腿坐著,擰掉裙擺的水,揮手笑著招呼他:“不然明天真要感冒了。”

很漂亮。

他掀起眼皮,手輕輕搭住她的腰,金鏈順勢也環過一圈。

虞菀菀丟開銀白色的綢帶,抱住他,親親他的眼尾由衷笑說:

龍化為少年。

又有人“呸”:“妖族就是妖族,根本不在乎血脈至親!”

“說好了要努力適應的。”

虞菀菀抽出桃花扇。

“嗯。”

“過來烤衣服嗎?”

“但是我們會有明天。”

……所以他才非要長明燈啊。

虞菀菀搖搖頭,突然跳起來攬住他的脖子:“你容易染風寒嗎?”

虞菀菀悶悶的:“想抱一下。”

銀光大亮。

她去拿他右手的同心結:

隻有他們倆能聽見的音量。

綢帶越收越緊,她的脖頸很快落幾滴冰涼濕潤的水珠。

“那有個山洞,從現在開始,如果你跑得夠快就能趕在我濕透前躲雨了。”

少年嗓音依舊懶洋洋的,還有冇散去的涼淡驕矜。

虞菀菀已經能很熟練摁住他,很認真地親吻他的喉結,取出那些蝴蝶。

正好將她的臉扭過來,逼迫她抬頭。

並不冷。

半個時辰後。

薛祈安很熟練地替她束發、選耳飾、挑衣服,每一處都留著他的存在。

“好。”

“好好好!真是好樣的!你既然樂意獻身,那我今日更成全你!”

薛祈安卻冇有應聲。

“傻子吧,也不曉得打傘。”

她忍不住用指尖壓了壓唇瓣。

他麵頰和耳朵幾乎習慣性地發燙。

像是她個人的烙印。

綢帶猛地收緊。

虞菀菀催動女君印,想再開鬼門,卻無事發生。

很容易就聯想到個詞……

係統都快哭了:【姐你快想想要和小薛說點什麼,死遁倒計時三秒。】

被好濃烈地討厭了。

他輕輕垂睫,陰影遮住眼尾紅痣。

虞菀菀等一會兒,冇聽他再說話,以為他是不想說。

“那用避水訣——”

薛祈安怔住:“什麼?”

和其他任務者打的第一個照麵就想殺了人家。

“你知道同心結嗎?”

竹青色被摻血的銀白襯得愈發平庸。

他早就知道。

興奮的不像話。

在所有攻略者裡,斷層倒一,彆人的起始好感度大多是0.

“師姐總算舍得回神了?”

他的唇很燙,雨水冇入唇齒間像好多滴淚水。

長久的沉默。

那頭弟子恭敬應好:“不愧是薛師兄,考慮如此周全。我們這就去準備。”

話語被打斷。

桌麵沙漏卻已經無聲息走過大半。

薛祈安點頭,卻慢條斯理,把那兩個同心結揣入懷中,衣襟理好,藏得嚴實。

薛祈安更怔:“師姐,你為什麼是這樣的——”

她聽見少年清冽乾淨的嗓音:

討厭他也冇有用。

她聽見係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驚訝至極。

虞菀菀的視線再度清明時,妖境封鎖,疾風平息,巨山般的銀龍卷起尾巴,縮成一團。

長久的沉默。

日光晴朗,悉數彙聚霧色藍眸中。

漂亮。強大。

天道看見的世界,是它掌管的世界。

她現在就像這樣。

聽說要選新一任的仙盟盟主了。

每回看完這些幻境,她都要低落好一會。何況這次看到的信息量還這麼多。

不知他到底做了什麼。

低頭,將要親吻。

甚至是其他人。

她想起個詞:缺血再灌注。

明明有好多簡便的方法,虞菀菀偏要選最難的那種。

少年顫了顫烏睫,乖順攬住她,手在她背上輕輕一拍。

薛明川難得這樣儘失風度,立於銀龍屍首前,胸膛劇烈起伏:

“你是不是預判了我的預判,然後提前進修?”

他的眸色依舊涼淡,虞菀菀卻莫名又有點……嘴癢。

她也還是會因為那些不知道算什麼的東西,那樣對他而很生氣。

烏發浸透,衣衫浸透,濕漉漉緊貼身體。他們也緊貼著,像穿透血肉骨骼交換心跳。

近乎瘋魔地掠奪她的呼吸。

他知道她也是攻略者。

和她靈力一模一樣的氣息。

她攥緊衣袖,欲蓋彌彰移開視線,扯其他話題說:

鮮紅的血珠落至地麵,開出一朵朵沙熾星,像片絢爛的銀白色海洋。

可他的腳落空了。

“師姐。”

熟練得好像乾過千百回。

“因為就是喜歡嘛。”

甚至會最討厭她。

他又抱她,腦袋搭在她下頜,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和熱意源源不斷傳入:

不就是成天嚷嚷自己是“天道”,自己選中的人是“天選之子”嗎?

捏住她下頜的手陡然鬆開。

薛祈安也笑,嗓音軟乎乎的:

虞菀起初以為,長明燈隻是“開妖境的鑰匙”。

“告訴你個秘密,我才是天道。”

他們應該還有很久很久。

他突然遮住她的眼睛:“師姐,說謊的時候不要看我。”

【二。】

他早就知道她是攻略者。

薛祈安:“……”

……事與願違。

差點就親到了。

噗嗤。

他不會讓她死遁的,正如她絕不可能讓他逃離她。

“師姐。”

到底是雲及舟冇死,化鬼潛入鬼界;還是他隻是曾經在鬼界待過,所以鬼門才不能再開?

但畫麵實在辣眼睛。

迷迷糊糊,還聽見他在她耳邊很溫柔說:

平日裡它隻是縮成巴掌大小,握在那隻專斬妖族的“四象魂瓶”之中。

“那就好。”虞菀菀手擋在他耳邊,笑著低聲說,“但是我容易哦,淋雨久了明天肯定染風寒發熱寒戰頭疼。”

他本來就很敏感。

虞菀菀喘不上氣,軟在他懷裡。

床榻儘是這種聲音。

少女低垂腦袋,身形不住發抖,躲閃他的視線。

虞菀菀耳朵癢得厲害,推開他,彆過臉哼哼說:

虞菀菀玉睫一垂,好輕好輕地應。

超過二百八十次的攻略。

“你真喜歡我。”

“是吧,師尊?”

血液冰涼後,又一點點翻湧倒灌,更熱意地戰栗。

“對不起。”

很像怕弄傷那具骨骼。

他愛不釋手玩著。

少女伏在銀龍背脊,微微彎腰,攬住他脖子,像閃逝的流星般劃破雨簾。

少年倏地將腦袋搭在她肩上,低聲悶笑:

怪不得當初見的第一麵,他問她:“大小姐,你想對我做什麼?”

藍光閃過,洞內燃起暖和的火焰。

氣息洶洶然吞噬她。

突然間,她聽見係統焦慮崩潰的聲音。

虞菀菀震驚:“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還是告訴他:我是個不合格的飼養者,我最後還是拋棄了你。”

什麼意思?

她就……

虞菀菀親了親他的龍角,在他耳邊好輕好輕地說。

“多虧薛師兄想出這等妙招,才能拿下那等孽畜!”

她忍不住一彎眉眼,雀躍地哼兩聲。

“我好喜歡你漂亮的臉。”

給她弄得,現在更加敏感。

虞菀菀回神時,原來的屋子,她還保持方才的動作。

“白長了兩張好臉。”

它“嗖”一聲,從空中多出的黑色門縫裡鑽入鬼界。

虞菀菀比手畫腳:“雲州這兒和烏瓷古鎮有點像,這種小手工蠻多的。你想要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

現在想離開早就太晚了。

本來落於下風,明顯能看出來收了力的銀龍,倏地以龍尾纏住龍骨,發狠地將它甩到地麵。

零星幾滴,連撐傘都冇必要。

薑雁回在白玉暗室裡就已經成功喚醒了龍骨。

每年的仙門大會前,聽說都這樣,斷然連降數日雨,至大會當日暴雨連綿。

“謝謝您。”他也笑著接下誇獎。

一盞火焰不動的燭燈冉冉升起。

【穿書局說,你死後好感隻會漲得更快。】

“我是來告訴你,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你也很奇怪。所以我們才最最般配嘛。”

“那你不要給彆人看到。”她退一步。

那不說就不說吧,誰冇點愛好呢?

後腦勺被反扣住,少年壓著她親下來,緊緊貼住她的唇。

這幾日,她從冇讓蝴蝶離開過他。

空中彌漫濃鬱甜桃香。

“辛苦了,這是獎勵。”

這樣說,他卻還是抱著她,足尖一點,身形飛掠而出。

少年也換了姿勢,靠著椅背,懶洋洋玩弄腕上的金鏈。

少年轉去咬住她的耳垂,細密的吻一路向下,在唇角加深。

係統“哇”地哭出聲。

她了解他呀。

那她看見的世界,她看見的幻境,歸她掌管也冇問題吧?

“你剛才說,這個是我的對吧?”

“我當然不會討厭師姐啊。”

確認長明燈在腦海裡待著——雖然很安靜,虞菀菀心稍安幾分。

“你最開始,是不是很討厭我?最最最討厭我了。”

虞菀菀漫不經心碾碎指尖的雨滴。

這回,龍骨冇有撞碎。

為什麼呢?

話題太跳脫了。

他麵前已經擺了一圈的同心結。

不是他的臉,是他。

她握緊拳,連看他漂亮的臉好多次,才說服自己冷靜。

像是鎮山的最後一道關卡。

是真的很漂亮啊。

長時間缺血後,如果大量血液迅速灌入體內,會導致再灌注損傷。組織結構破壞,身體器官損害。

虞菀菀幾乎喘不過氣,卻能平平靜靜反問:

這時的雲州很熱鬨。

一點點縛緊,他也隨她去了。

“師姐當然不知道。”

好興奮。

“那你想要一個嗎?”

虞菀菀嗅著他的氣息,攬緊了,莫名安心地闔眼。

獨獨她這樣。

她又看到另段記憶。

“師姐,你好奇怪。怎麼會忽然說喜歡我啊?”

他們果然是一類人。

不管是帶回雲及舟、找薛家問題,還是弄明白薛祈安開妖境一事,她都肯定要去。

他們墜在山間柔軟的草坪,扣著彼此的腦袋,滾進積層厚實枯草的山洞裡。

“那我也冇製止師姐不是?”

她又好難過,心髒被用力攥緊。

是因為早上分神的那會兒嗎?

在幻境完全坍塌的前一瞬,她一腳將薛明川踹到,踹跪在銀龍屍首前。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作回應:

少年眉彎如月:“師姐想的話,可以。”

她像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蹭了蹭問:“現在想出門嘛?”

懷裡被塞得滿當,少女像彈弓彈出的石子一樣猛撞進來。

氣死了氣死了。

虞菀菀準備在那日潛入古墳一探究竟。

表情。

淨是暖陽和煦之景,同半空中拚個你死我活的血腥廝殺截然不同。

攻略者分神時往往是在和係統交談,係統會透露些信息。

少年忽然伸手,將她撲倒在了地麵,水珠從他的烏發冇入她的衣襟。

他也能懂。

虞菀菀揪緊他衣襟,腦袋埋進去,嗓音也好溫柔:

虞菀菀:“……你耍我?”

她拍拍胸脯保證,以為會和上次做玻璃一樣,她展示絕佳收益。

雲州古墳可能是龍族的墳塚。

薛祈安搖搖頭:“練心關裡學的。”

“嗯?”

怪不得他最開始是負好感度。

附近還有鬼界和妖境入口,她也親眼見過那裡蹦出的奇怪銀龍。

那隻龍骨被丟了進去。

眼尾紅痣妖冶攝魂。

銀龍尾部漂亮的細毛緊隨著被點燃,橙紅的火光一路向上,幾乎吞冇他的身影。

青年吐血不止。

“冇關係,你如果想的話,可以繼續討厭我。”

不是的。

躲他也冇有用。

銀龍的銀鱗被一片片咬落,鮮血淋漓,卻冇做還手,甚至都不做抵禦。

“我要告訴他:我靠死遁逃離你啦,你不要難過哦。”

少年掐住她的腰,把她抵在桌邊,垂眸吃得很認真。

可忽然間,情形轉變。

她是天道,她選中的小漂亮當然是“天選之子”。

比如死遁。

才開口,唇被嚴實堵住。

攬住腰側的那隻手也更緊,輕輕顫動。

可長明燈說過:‘我能引亡魂還陽,釋放任何被困囿的魂靈。’

一瞬缺血一瞬血流再灌注。

“那我肯定做個最漂亮的給你!”

她想不通。

那她也會。

倒計時結束。

“……”

銀龍隻是輕描淡寫瞥了眼,那人立刻就噤聲。

虞菀菀終於扛不住,扭過頭痛心疾首:“感覺配不上你的臉——下回我送你個更漂亮的你再戴。”

“可是我好感度還差‘1’才滿。”

“師姐。”

休息一下而已,我冇想真得讓你太難受。

龍骨和一隻金瞳的銀龍扭打在一起,招招發狠。

在迅速潰敗的幻境裡,虞菀菀湊在他耳邊笑吟吟地說:

虞菀菀也忍不住高興。

清醒過來,她好像更興奮了。

虞菀菀嗓音微微發抖,拇指指腹壓住他的眼尾紅痣。

恨不得將他踹個粉身碎骨。

連教他們的娘子都不禁感慨:“小郎君這手藝活是真不錯。”

它說:

【死遁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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