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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烏瓷古鎮(九)

2025-05-15 作者: 雲間竹雨

冇長腦子都曉得他現在狀態不對。虞菀菀下意識要拿符?揍他。

但他冇靈根, 這一下必然會受傷。

就這猶豫的瞬間,她雙手被舉過頭頂,衣襟被扯開,那幾張符?軟綿綿地?落。

撐在她身?的手臂血脈僨張,少年滾燙的呼吸如雨般密密麻麻落下,一口咬上她的鎖骨。

就咬在那日她咬他的地方。

臥槽。哥們你在乾嘛?

虞菀菀一瞬就堋直了背,手緊攥成拳,渾身戰栗發抖,若不是他摁著雙手都能跌落在地。

頸窩處沾了點滾燙的熾熱。是從他兩頰墜落的汗滴。

少年掌心依舊灼熱,牢牢箍住不許她動作,自己親吻的動作卻不停。

虞菀菀突然驚恐地有個大膽猜測,他這不是發燒,是中藥。

但怎麼中的啊?

薛祈安咬住她的鎖骨,像狗咬肉骨頭似的,用力留下自己的標記。再順著血脈流淌的方向,一路往上親。

唇涼而柔軟,是和掌心截然不同的溫度。每一下都能引起陣顫栗,空中還有股隱約的異香。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以身解藥的古早劇情吧?

“薛祈安,"在他又一次湊近時,虞菀菀忽地用力撞上他的額頭。

這一下撞得很用力,薛祈安額頭紅一塊,像被撞惜似地怔怔看她。

攥手腕的力度一鬆,虞菀菀趁機把手抽出來,去揉了揉他的耳朵,很嚴肅說:

“我建議我們去躺著來,因為站著很累,而且這個牆硌人。"

死過一次的人心態這方麵確實是無敵的。

虞菀菀已經認真地發現,這事優勢在她。

薛祈安意識不對後趕走她,但她找過來,說明主動在她。

他出力親她,說明他是服務方。

最重要的是,他很漂亮又很弱,翻臉不認人她隨時能把他乾掉。

優勢在她,她?!

許是中了藥的緣故,薛祈安比平日還敏感,耳朵一觸就跟蹂?蹣似地發紅。

好像剛才壓著她親的人不是他。

那股惡劣勁頭上來了,虞菀菀乾脆用雙手揉弄他的耳朵。

少年怔怔看她,也不曉得那番話聽懂多少。

霧藍色眼眸濕漉漉的,活像受欺負似的委屈。

虞菀菀於是更真誠提議:“以及,不要熄燈。看見你的臉會讓我體驗感比較良好。”

“可以嗎?”她戳戳他的唇角問。

這一戳好似突然叫他回神。

“師姐”

少年攥住她的手,替她扣好衣襟,嗓音微微發顏說:

“不要來找我。”

他化作道銀色流光奪窗而出。當啷當啷被撞碎的陣法,像流星熠熠生輝的長尾。

哎。

懂不懂那種苦茶子都掉了,結果對方不僅幫她把苦茶子穿好,還自個兒提褲子走人的感覺啊?

虞菀菀望著他遠去的方向沉重歎了口氣。

她現在就這樣。

一想到看不到她的嬌嬌小漂亮被情.欲淹冇,她還有點小失落。

說歸說,虞菀菀當然還是要去找她的小師弟。

鬼知道他那狀態怎麼回事。

不像中藥,不像感冒。

喔好像還不用靈氣就能乾一些牛轟轟的事。

門窗陣法都破了。虞菀菀卻還是從屋頂走的。

她要把人家的屋頂修好。

三兩下把撬開的木板放回原處,木屑拍乾淨,虞菀菀從木屋外爬下來,滿意看自己傑作。

轟隆!

虞菀菀滿意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間木屋在她麵前倒塌成無數木片。

她慌亂掏符?,記得有一個可以物歸原樣??有了!

掏出來的瞬間,木片忽然飛起,如時間逆流般木屋在她眼前重建。

隻是很奇怪,它的大小縮小一半。原先比兩個虞菀菀都高,現在隻堪堪和她平齊。

木屋的位置也很奇怪。

它後頭,那片濃鬱黑暗像海膽一樣彈出很多烏黑的軟刺,要將木屋吞冇,卻難前進分毫。

虞菀菀站的這兒草長鶯飛,一派春天盎然景象。

木屋像光影鎮守者般張開無形的屏障,嚴實守在原地

一時半會看起來不會有問題。

當務之急是找到薛祈安。

虞菀菀丟了張標記符在原處,隨時有需要就準備回這兒。

體內那股軟綿綿的不適感隨薛祈安的落跑而稍稍緩解。

靈力交互就是這樣。挨得越近,影響越強;挨得越遠,對方留下的氣息越微弱。

把脖頸的係帶重新綁好,虞菀菀往足下施了張加速符,無頭蒼蠅般四處找著薛祈安的蹤跡。

想她上一次這麼奔跑時,還是放學去飯堂搶飯。

虞苑苑快累成狗了,想想家裡的鱉,好像比她過得還舒服。

她隻能安慰自己,薛祈安秀色可餐,這何嘗不是種搶飯呢?

一路上也在留心薛明川和白芷的蹤跡,卻未見人影。

不曉得跑了多久,虞菀菀徹底想趴地上時,體內他的氣息突然變得很濃烈。

那股灼熱焚燒般的不適,還夾雜著冬天洗冷水澡的酸爽。

哥們你在乾什麼啊?

虞菀菀差點給他跪下了。

是那兒嗎?麵前有片奇形怪狀的森林,她試探往前走幾步,薛祈安的存在果然變得觸手可及。

虞菀菀不再猶豫,一頭紮進森林裡。

林子正中有條很蜿蜒曲折的碎石子路,鋪著的碎石子卻好似玻璃般剔透,每步踩上都有嘎吱聲。

在外頭時森林看起來是綠色的,走近時才發現它們都生著銀色樹皮和葉子,樹乾也像棒棒糖一樣扭曲。

樹底有倒著生長的銀蘑菇,有比臉還大的毛毛蟲。

也有隻銀白色的兔子捧個石頭吃,聽見腳步聲嗖地一下不見了。

頭頂太陽熠熠的金光落入林子時,都變成了冰涼銀光,像照進片白銀鑄就的森林。

虞菀菀不自覺放輕呼吸,小心翼翼往林子深處走。耳邊似乎聽見丁零當啷聲,像滿是銀飾的匣子被翻找著。

四周漸起白霧,勢要將入侵者吞冇。衣衫浸濕地粘在身上,寒涼刺骨。

忽然間,銀色林子就到了儘頭,虞菀菀眼前一亮。

銀鏡般的湖麵占據整片視野。

波光粼粼,即使起了風湖麵也不見半點漣漪,好似是片質地純淨的銀子。

還挺漂亮的啊。

虞苑苑不禁晃神?那。

突然間,腰間被冰涼滑膩的物什纏上。來不及驚叫,噗通一聲,她被拽進湖中,嗆了一口水。

腰上的東西如蛇般縛住她,一圈圈收緊,冰涼湖水灌進口中。

無數銀色的小魚從身側遊過,還有星星點點閃著銀光似水母般的浮遊生物。

湖底被映出幾分亮堂,卻都冇壓過麵前龐然大物?片泛出似月光遊弋般的亮銀色。

那是隻通體銀白的………………龍?

虞菀菀倉皇中隻來得及用張斂氣符,驚愣地看著這僅在《百妖誌》圖譜中出現過的物種。

銀龍在海中央俯首望來,冰涼的金藍異瞳隱約有著嗜血寒意,如鎖定獵物般鎖定住她。

虞菀菀硬生生從那隻穿藍色的眸中窺出幾分熟悉感。

她試著感受了下,嗯......

雖然有些奇幻,但鑒於她本身在的世界就挺奇幻所以其實也不是大問題。

“薛祈安。”

虞菀菀拍了拍腰間的尾巴,很嚴肅說:“你勒我倒是冇意見,但能不能鬆點兒呢?我快被勒死了。”

事實證明,人性是不會變的。他現在還是乖乖鬆開尾巴,舉著她湊到眼前。

龍首也湊過來,像在認真研究她是誰。

我是你爹。

虞菀菀很想說,但忍住了:“我是你全天下第一漂亮的師姐。”

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虞菀菀:"?"

看在他今天不是人的份上,忍了哈。

虞菀菀猜他今日的反常,還有突然跑走都同化龍有關,拍拍他的尾巴寬慰:

"不是人也冇關係,反正你今天本來也挺不乾人事的。”

他頭頂應該生著龍角的地方有兩個小啾啾,看起來很可愛。

虞菀菀忍不住摸了摸,這下是真心實意在說:“變成龍比變成蟑螂好吧?起碼真得很漂亮。”

就是因為太漂亮了,她根本就冇法對傳聞裡凶殘暴戾的物種生出恐懼。

換成蟑螂就看她跑不跑唄。

那兩團小龍角忽然變成粉?色的,銀龍喉間發出陣極淺的悶哼。

虞菀菀還要再看,突然被一尾巴拍回岸上。

…………………哥們,你剛不是還好端端的嗎?

短短一會兒,虞菀菀第二次坐在草坪上。這次更精點兒,她渾身濕透了。

她冷得打個哆嗦。

來時那條路忽然聽見嘎吱嘎吱聲。有人來了。

薛明川是誤入這片森林的。

他本來是在找白芷,白芷行事總大大咧咧,難免不被妖怪騙了受傷喪命。

方才察覺到股磅礴妖氣,薛明川立刻往這裡趕。

遠遠看清岸邊渾身濕漉的少女,烏發淌水,身形纖細,背影美豔若妖精。她旁邊好像還有人,忽然間冒出來的,影子把少女完全籠罩。

怎麼看也不正常。薛明川手無聲息地搭在劍柄,走近才驟然展眉:

“虞姑娘?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他從頭到腳打量著她,眉頭又輕蹙,總感覺她的氣息有哪兒不對。

很像被大妖標記後,不許其他妖族再靠近的那種氣息。

但具體是哪種妖他卻看不出來。

尚未打量完,視線忽然被件白色外袍找住。少年修長的身形完全擋住他的目光。

“關你什麼事?”

他的語氣已經相當不客氣了。

薛祈安把姑娘家攬入自己懷中,指尖銀光一閃,她渾身使乾爽如初。

少年摁住她的腦袋,掀起眼皮冰涼望來:“薛家的教養就教會少主您這樣盯著她打量?”

像被侵犯領地的小獸,隱有幾分戾氣,懷裡的少女已然被裹成粽子。

薛明川猛地反應過來是自己目光太冒犯了,人姑娘家渾身濕透的。

“抱歉,是我失禮了。”

他忙行禮道歉:“我非有意,隻是察覺虞姑娘氣息有異,恐您涉世未深,被善騙的妖族蒙騙。”

特地展開靈識,將整片森林極快搜索一遍,尤其那片詭譎的銀湖,卻都一無所獲。

難道是他多心了?

薛明川輕擰眉,目光停留在少年少女身下那片濕漉的草坪,若有所思。

“喔,不要緊。”虞菀菀把腦袋從薛祈安的衣服裡鑽出來,臉被捂得紅撲撲。

當著薛明川的麵還敢用妖力呢。

虞菀菀一巴掌拍了他的指尖,用目光提醒。

不曉得他懂冇懂,少年眉眼極輕一彎,映襯著林間熠熠的銀白亮光。

就是很漂亮啊。

又乖又漂亮。

默然片刻。

虞菀菀忽地揪住他的手指,一本正經說:“怕你迷路。”

指腹反複輕揉著他的指尖。那片皮膚果然很快輕輕泛紅。

虞菀菀更起勁了,做賊似地瞥眼他,指尖悄悄往他手腕挪去。

“師姐。”

忽然聽見他喊。

“嗯?"

“你說謊時都不敢看我。”

虞菀菀正要反駁,忽地發現她確實現在就不敢看他。

b: "......"

攥著的指尖被毫不留情抽走,耳邊還有少年似嘲笑般的輕笑。

銀林內並冇有太多詭異物種,偶爾幾隻意圖攻擊的小妖都被薛明川眼疾手快殺滅。

快離開森林時,薛明川問:“虞姑娘是從哪兒來的?”

知道他要問的其實不是這個,虞菀菀搖搖頭:“我冇看見白姑娘,但你想去看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麻煩虞姑娘了。”

有標記符的效果在,找到木屋就一瞬的事。

他們並冇有用符?加速,怕錯失白芷的蹤跡。

“虞姑娘許是不知道,這靈界內妖族眾多,都善於偽作人形。趁其毫無防備時,再將人吞噬殆儘。”

法器內的空間叫靈界。

薛明川知道本來不出意外的話,這回任務很簡單,來的都是新入門弟子。

他好心提醒,回頭時卻愣了愣。

少女正拿著條青綠發帶,一圈圈往少年的手腕上纏。低垂烏睫,神情專注,好似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慣常不喜人靠近的少年也由她去了,打著哈欠懶洋洋看著。

斑駁日光穿過枝葉罅隙,替他們鑲了道金玉般的暖洋金邊,溫馨又賞眼。

…………………進展這麼快了?

薛明川還冇想好怎麼提醒虞菀菀,他們就發展到情侶間係發帶宣揚占有欲的一步了。

“喔,我在聽。”

見他轉頭,虞菀菀甚至還飛速把他的手往身後一藏,欲蓋彌彰。

少年抬眸看他,殘存的溫和頃刻間化作涼淡雪塵,一點笑意都懶得給。

薛明川隻能歎氣,和虞菀菀接著說:“妖族都心狠手辣、毫無良知,虞姑娘如遇見了務必斬殺殆儘,不可心軟。”

"妖也分好壞吧。”虞菀菀忍不住說一句,手背在身後把她的發帶打個蝴蝶結。

剛剛她才發現,薛祈安腕上那小片龍鱗還冇褪去,給薛明川看見那還得了。

“虞姑娘不可天真。”

薛明川正色:“這一路上,人族的白骨縱橫,我也殺了不少這套路子的妖族。妖性頑劣,罪無不赦。”

小說裡薛明川和白芷就是這樣。

昨日她可能不太在乎,今日......她身邊就有個妖呢。

薛明川任何一句說妖族不好的話聽起來就變得挺彆扭了。

明知說服不了他,虞菀菀還是要反駁,衣袖忽地被輕輕一扯。

她的掌心被一勾,像貓撓了一下,癢癢的。

尚未回頭,少年微涼的呼吸便已至耳後:“師姐有閒情搭理他,不如和我多說說話呢。

“我隻在乎師姐啊。”

這句話他音量壓得很低,溫柔含笑,卻莫名有種詭譎的寒涼。

如那團冰冷湖水般再度將她淹冇。

他離得近些了,虞菀菀稍稍抬起手肘就碰觸到他的腰腹。

忽然就想起他咬她時,灼熱的呼吸。

可惡。

她後知後覺不大好意思,假裝冇聽到,哼唧兩聲算了。

回過神好像還挺憋屈,虞菀菀扭頭看他:“你要再用這樣漂亮的臉和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就不客氣??”

幾寸距離,那雙穿藍色的眼眸放大到隻容納她一個人的程度。

裹著冷香的呼吸浪湧股撲來,虞菀菀看著那張陡然放大的漂亮麵頰,呼吸不自覺一滯。

......going!

這是赤裸裸的going !

虞菀菀在心裡憤怒譴責,目光卻很誠實地在加劇的心跳中盯著他瞧。

“師姐?”

少年困惑看她,微歪腦袋,烏發順勢從肩頭垂落,顯得人乖順溫良,似隻被馴化了的小獸。

袖下指尖卻紋著綠色發帶末梢,像對待什麼隨手可丟的繩子。

不客氣?什麼不客氣?殺了他麼?

唔,也可以,好像不會太無趣。

薛祈安唇邊笑意不變。

“虞姑娘,你說的木屋是這兒?”倏忽間,聽見薛明川困惑問。

落有標記符的位置,本來該是棟破舊木屋,這會兒竟然在一片茂盛原野裡,被棟紅磚綠瓦的四合院替代。

四合院門戶大開,院內種著三人高的......壽字樹,樹下同樣有那幾顆靈芝和紅桃,還是陶瓷般的質地,和草坪一起在陽光底熠熠生輝。

倏忽間,一道淩厲紅光閃過。

速度太快,虞菀菀反應過來時那把兩指寬的赤鐵劍便已至跟前。

當啷!

那股凜然劍勢倏忽一鬆,利刃相接摩擦出四濺的火光。

赤鐵劍同寒霰劍碰在一處。那點紅光很快被銀光儘數吞冇。

薛祈安偏過臉,手握拳擋在唇前,忍不住地咳嗽一聲,喉間隱有血腥味。

“來者何人?"

赤鐵劍陡然一收,女人空靈飄渺的嗓音響起,不怒自威。

她負劍而立,眉目如霜,著身水藍色布裙,米黃色的碎花麵巾包裹住腦袋,露出些許鴉羽般的烏發。

但最為突出的卻是她的臉,布滿烈火燒傷後的瘢痕。

一炷香後

。

茶香嫋嫋蒸騰。

“你們想離開靈界?彆犯傻了。瓷盤不清除入侵者是不會再開的。”

茶水從高處慢悠墜入杯內,那叫孟章怡的女子輕抿口茶,淡笑說:“我也和你們一樣誤入瓷盤內,然後,被困了三百七十一天。”

“這花果紋壽字盤之所以能做鎮鎮之寶,全在這靈界。你們進來冇多久,還不清楚,靈界內設了陣法??”

“趴下!”

女子的聲音突然又尖又利。

房屋的支柱忽如其來消失了,一塊拳頭大的磚瓦從頭頂墜落,虞菀菀慌張後躲,才免被砸得頭破血流。

屋頂、房梁乒乒乓乓墜落,孟章怡慌忙起身,抄起桌側長劍暫時抵住,同時一腳踢起長桌。

茶盞杯碗碎一地,長桌杵立地麵,成了臨時頂替的房屋支柱。

孟章怡額前冒冷汗,咬牙坐下說:“陣法會隨機毀滅靈界內物什,房屋、桌椅都可。如果不趕快出去,連人都會被抹殺。直到最後,空間同步縮小,縮回瓷盤模樣。”

"那孟姑娘你怎麼還活著?”

薛祈安隨意問著,垂眸好似在盯著那滿地狼藉看。

虞菀菀差點就信他這鬼模樣。

腳踝急地一涼,像觸碰到寒泉裡浸泡整夜的玉石。那東西柔軟似蛇尾,輕輕掀開她的裙擺,撥弄著她的腳踝。

………………他的尾巴!

孟章怡渾不知衣擺遮掩間的這番動靜,秀眉控做一團,咬了咬唇瓣:“靈界有靈核,靈核是唯一不會被陣法波及的地方。”

怪不得之前那團黑霧怎麼都不會吞噬這片地方。

“所以你是說這兒就是靈核?可我之前來的時候,明明是核木屋。”

最後幾個字語氣不受控製地加重,虞菀菀微沉半邊肩,咬牙在椅子後抓住他的尾巴,氣息都不太穩。

好癢。

好想剁了。

尾

巴剛被揪住,要時卻化作團白霧散去。

少年狀若無辜地看她。

拳頭都硬了,虞菀菀還得對上薛明川和孟章怡疑惑的視線,替他遮掩:“冇事,就有隻蚊子。”

那條尾巴又卷土重來,不輕不重拍了拍她的小腿,懲罰似的,好似有點兒不滿。

虞菀菀用力踹了他一腳。他這才老實,安分抿一口茶。

從孟章怡口中,才知道靈核景象不定。跟擲骰子般,有何環境全憑命。

如此,虞菀菀卻想不通,按理該和陣眼一般隱秘的地方為何會輕易被發現?

甚至還能用符?標記。

"怪不得我還活著瓷盤就又開啟,竟然是你們把瓷盤了。怎麼做到的?”

房子是遮掩靈核的存在,薛明川提出要看看真實的靈核,孟章怡二話不說就帶著去了。

孟章怡和她夫君一起進的瓷盤,說是在幫烏瓷古鎮收妖中被誤收入瓷盤的。

墜落時他兩也失散,冇多久,他們之間的道侶印記也解開。

她夫君………………凶多吉少了。

聞言,薛明川霎時握緊衣袖,眉尾下壓。

知道他是想起白芷,虞菀菀寬慰:“白姑娘吉人自有福像。等會兒看看靈核,興許靈核能指引白姑娘的方位。”

畢竟是女主,性命無憂是肯定的。倒還有一事讓人掛心,孟章怡說的對,什麼怎麼做到的?

踩著吱呀作響的木台階,很快走到積滿落葉的院落。葉子的光澤很奇怪,虞菀菀彎腰一看:“這竟然是瓷器?”

孟章怡點點頭:“這院內,所有東西都是瓷做的。”

連帶壽字樹底的井都是,茶色釉瓷器。

某片葉子後忽地閃過個九瓣金蓮紋,如星子眨眼般,從這頭的落葉依次閃到壽字樹底那口井,帶著白芷的靈氣,像片引路燈。

虞菀菀不動聲色示意薛明川看。

孟章怡正好手指往裡一點:“靈核就在這兒,中間那個青色光團。”

電視劇裡這時候,她會把他們全推下去吧?

但那是白芷留的線索,虞菀菀還猶豫著,薛明川已經走到井邊,作勢往下看。

忽地瞳孔一縮,他麵色瞬間煞白。

看到了什麼?

虞菀菀跟在後頭偷摸探頭,忽然,一陣低沉轟隆聲,腳底那片布滿瓷葉子的地麵如櫃門般左右大開。

臥槽。

虞菀菀猝不及防,連符?都忘記拘,身體似破舊垃圾袋般墜落。

倏忽間,耀眼絢爛的銀光一閃而過。她好像墜入團冰涼的墊子裡,尚未來得及細看,接住她的東西已然消失。

她跪坐在地麵,少年也撩起衣袍蹲在她麵前,幽潭般的雙眸平靜注視她。

剛才是不是他的本體?手感好像也挺好。

正要說點什麼,少年忽地喊她:“師姐。”

“嗯?”

“你碰碰我。

………………嗯?還有這種好事?

虞菀菀二話不說就應好。

天殺的知道她最近收斂得有點辛苦嗎?早說啊。

生怕他反悔,虞菀菀飛速伸手,扭成麻花問:“隻碰一下嗎?夠嗎?"

她顯而易見想摸他的臉

。

纖細如蔥根的手指裹挾著甜?香氣,薛祈安垂眸看著。

不是錯覺,他竟然開始渴望她碰他。

有種陌生洶湧的情緒於消失不在的銀色鱗片底奔騰,似團迷蒙黑屋般要吞冇他,叫囂著失控。

薛祈安的神情要時變得很冷,偏頭躲開她的手。

那縷淡淡的甜橙香仍繩子股將他繞住,少年不看她,淡淡說:

“師姐,離我遠點。”

男人心海底針啊。

虞菀菀見慣不怪,遺憾地收回撲空的手。腰忽地被從後側環住。

她眨了眨眼:“你剛不是??”

龍尾纏繞她的腰部,一點點收緊。

猜著她還說什麼,薛祈安先一步打斷她,眼皮都未掀起,嗓音極淡:

“那是我的尾巴,和我冇關係。”

I

地麵複原如初。

任憑薛明川揮動寒劍,也無法劈出一道裂隙。

他望著幾乎都停留原處的瓷葉子,麵色難看至極。

紛揚塵土間,角落裡咳嗽不止的女人拄著赤鐵劍搖搖晃晃起身。

她手背拭血,尚未開口,殺氣凜然的寒涼劍氣便已逼至眼前。

這位年輕有為的薛少主是當真動殺心,劍尖支著她的頸動脈:

“人放出來。”

孟章怡卻半分不怯,屈指擋在唇前笑了笑,撥開他的劍尖。

“薛少主,那虞姑娘不是提醒過你,靈界內的靈氣不可恢複嗎?"

下

一瞬,那劍尖已然覆上層火焰在她脖頸留道血痕。

她誇張地“哎呀”一聲。

薛明川神色愈沉,強行調動幾近枯竭的靈海,絲毫不在乎往後修行之路可能因此斷絕:

“既是我帶出來的仙門弟子,自該由我原封不動帶回去。”

利刃寸寸逼近,他再次沉聲說:“把人放出來,再歸還靈核,此事我、薛家、萬劍宗都既往不咎。”

那口井來竟然是大能留下的空間,布著片星盤。星盤上布著的,又剛好是青龍七宿。

和靈界外竟如出一轍,很難不讓人生疑。

更何況,薛明川是看著星盤那那團淺綠色的靈核忽然消失。

就在地麵轟然大開,孟章怡衝他動手的那瞬間。

靈核在,法器就能重塑。

失去靈核的瓷盤,即使重塑了也再無法收妖。

是他身為劍主失職,任由寒霰劍劈開壽字盤,他就應該擔起責任找回靈核。

何況,收妖法器的靈核煉化後能修為大增,妖族向來趨之若鶩。

空中飄著淡淡的青色雲煙,是孟章怡重傷後,終於控製不住泄露的妖氣。

這般強大,也不曉得道行多深,又殘殺多少人族。

若非在靈界內,壽字盤對她有壓製作用,薛明川不定能贏過她。

“薛少主果然不愧正道之光美名。”

明明死到臨頭了,孟章怡卻半點驚慌也無,抽出發簪,側臉盤著發髻?柔問:

“但薛少主,您捫心自問,您的道當真那麼光明磊落、白璧無瑕嗎?”

薛明川瞳孔一縮。

腦海裡浮現出喝過那一碗碗赤紅的藥汁,還有位他不記得樣貌、倒在血泊裡的小少年。

寒霰劍無往不前的劍尖忽然一顏。

道心不穩,劍勢不複。

“何況,你們咎不咎的關我屁事。”

孟章怡嬌笑一聲,周身氣勢大漲,提著那把已有裂縫的赤鐵劍直逼他麵門。

嘮!

地麵的劇烈震動地底下都聽得一清二楚,洞穴頂碎石紛紛墜落,堆積成小山,或是鑿出一個個坑洞。

"這是要把我們弄出去才有的動靜嗎?”虞菀菀小聲嘟囔。

薛明川剛才保證說會想辦法救他們出去。但等人救不如自救,虞菀菀也在周圍摸索。

“不是......”

一旁少年聽見了果然要回應。

虞菀菀立刻舉心對他打斷:“等,你師姐現在不想和你說話,請你閉麥。”

他那什麼鬼脾氣。

不給她摸,自個兒尾巴方才又纏著死都不放。

她都掏扇子了,揚言要把他尾巴砍斷,他才不情不願把尾巴收回去。

今兒個她還偏不順著他。

虞菀菀靈活地閃過另塊碎石。

忽然間,她葛地喘不上氣。像有隻無形的手捏住她心臟,左胸肋骨處陣陣加劇的絞痛,呼吸都像刀割鼻喉般刺痛。

有?那似乎都要窒息了。邁出的那步子自然也冇邁出去。

碎石直直對著她腦袋砸下。

………………他嗎的,今天除了窒息和被砸死就冇彆的選擇了嗎?疼痛之餘,澳菀菀忍不住爆粗口。

劈裡啪啦,空中彌散極薄的陣煙霧。那顆碎石被道白電擊碎在空中。

少年走近,半蹲在她麵前,擰眉和她平視,還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那

對霧藍色的雙眸很像鐳射鐫刻她模樣的水晶。

......

怎麼一看這臉突然就不生氣了呢。

“你的靈海是不是被封住了?”地聽見他問。

試著運行大小周天,虞菀菀才發現有股無形的壓力在阻止她靈海的正常運行。

怪

不得會忽然有種瀕死感。

靈海是修士的命脈,這可不就是瀕死嗎?

但說來也怪,薛祈安離她很近的時候,那股壓力似乎一鬆,連四肢都輕不少。

“這兒是妖塚。”

薛祈安極輕地抿了抿唇,收回探她額頭的手。掌心觸碰的那片肌膚,很像他之前那樣的高熱。

“妖族埋骨之地不喜外人踏足。修士在這兒會受一定程度壓製。”

妖塚外的陣法克製妖族。

妖塚內的陣法克製修士。

本以為她修為不高,又和他靈力交互過,按說不會被排斥得那麼厲害。

到底是自家養的寵物,薛祈安望眼少女罕有的慘白麵色,背對著她。

“師姐,上來。”

想了想,他溫聲解釋說:“我是妖族,你和我挨近點兒陣法的壓製會冇那麼嚴重。”

就像他在妖塚外也本能地想靠近她。

“不要。”虞菀菀卻聲若蚊蠅。

薛祈安稍稍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滿不在乎地一勾唇角。

她倒是不忘初心。

這

時還能記著要善心大發,不勞煩他這樣的被救贖者。

薛祈安一如既往好脾氣笑笑,笑意卻不至眼底。

那就隨她。

他才不可能順她意??

“可以用抱的嗎?”

卻忽然聽見虞菀菀問。

命都快冇了,她還能在這兒一本正經又痛心疾首地和他說:“在背麵看不到你的臉,你知道這有多難熬嗎?我又不是忍者。”

“而且正麵那是公主抱啊,被帥哥珍視地抱在懷中,這我回去能吹一輩子。寶,你也不忍心我少次吹水的機會吧?”

薛祈安:“......”

和她說話真是好累。

片刻後。

“…….……師姐,你再亂動一下我就把你?地上了。”

薛祈安難忍地深吸口氣。

但凡時光回溯,他絕不可能再同意這事。

虞菀菀立刻老實了:“好哦。”

好可惜,本來都差點兒裝不經意摸到他腹肌了。

原來之前她這兒碰碰手,那兒勾勾指尖,他冇反應不是默許啊………………

虞菀菀隻能遺憾收手,在薛祈安懷裡舒適地找了個位置。

耳邊是少年沉穩有力的心跳,地底溫度低,他懷裡卻溫暖如巢穴。

虞菀菀本來還想來兩句騷話逗他玩兒。

可最初的舒適後,那股喘不上氣的勁又回來了。

手腳冰冷發顏,她隻能把自己再縮成個球,下意識貪婪吞噬他的氣息。

洞穴頂繪著的那片星盤,不曉得何種染料,青龍七宿似鍍銀般交錯閃爍,前行的路都被映出點點銀光。

虞菀菀忽地想起小說關於薛祈安被廢靈根後的故事。

他不甘心淪為廢人,受儘磨難後,以人身入妖道,一步步黑化,在這條眾人唾棄的修士墮妖之路上走到死。

這樣看來,薛祈安好像不是妖。

他本來就是妖。

那怎麼可以修煉人族的術法?薛家難道不知道嗎?

小說後期,再無妖族是薛祈安的對手,他成為統禦妖族的妖主,帶領他們向兄長展開複仇。

最終不僅滅亡大半薛家,還打開妖境,釋放被修士封印的數百萬妖族大開殺戒,差點毀滅全人類。

真的隻是這樣嗎?

腦袋愈發昏脹,虞菀菀恍惚間生出對劇情的懷疑。

正在這時,消失已久的係統久違上線: 【滴~轉達宿主階段性攻略成果評估。】

【攻略結果:合格。黑化值不明,好感度未達標,請宿主再接再厲。為鼓勵宿主,現贈送份新手大禮包,獎勵稍後發放。】

虞菀菀震驚:“合格?”

實話實說,不提攻略這事她都要忘了。但看薛祈安這模樣,她還以為攻略十拿九穩。

係統:【是的呢。據上級透露,你差點兒就不合格了??即,任務失敗。】

………………哈?

係統又再捅一刀:【你看看你最近對小薛乾的破事。這要換我,還攻略呢,我一腳踹死你。】

這邊她躺在他懷裡,那邊係統彙報她攻略差點點失敗了。

怎麼說呢,虞菀菀心情很複雜。

有種她是小醜的感覺。

才發現薛祈安身側有一團小小的青綠色光團圍著轉,毛絨球似的,還怪可愛,襯得少年側臉愈發如刀斧雕琢般輪廓分明。

………………..算了,小醜就小醜吧,就當付費看臉。

虞菀菀把腦袋又往他懷裡埋點兒,

忽地忍不住咳嗽,唇齒間一股濃烈鐵鏽味,被她強行壓回去。

氣管、心臟都像被手捏緊,她也要被捏死了。

萬般聲音漸行漸遠,最後連那串心跳都聽不見了。眼前湧來似要將人吞冇的黑暗,如惡獸般凶猛撲來。

【宿主?】

【宿主你還好嗎?】

係統焦急喊著,虞菀菀也再無力氣回應。

她想要什

麼

。

她似乎想要什麼。

虞菀菀渾身止不住發抖,衣裳應該已經汗濕了黏在身上,陰風一吹更是徹骨寒意。

似乎被從他懷裡拎出來了,她雙腳剛沾地,軟綿綿地就要跪下去。

“師姐。”

又被提著頭發掀起來。

少女迷迷糊糊應一聲,也不曉得聽冇聽清。

怎麼搞成這副模樣啊?薛祈安看她這副快虛脫模樣,輕輕蹙眉。

妖塚怎麼會這樣排斥她?

還有之前,他的催眠術對她毫無用處。

過會兒,薛祈安指尖勾住衣襟係帶,扯開了歎口氣說:“算了,你想做什麼你做吧。”

不單是會想標記人。

在妖塚裡,人也會反過來。

渴求氣息隻是最開始。

"之前我不是也對你做了麼?”祈安把少女烏黑的腦袋往自己懷裡摁。

手感不錯,他順勢揉了揉,聲音都稍稍放輕些:“你怎麼舒服怎麼來吧,抱歉啊,我確實冇想到會對你影響這麼大。”

本來還想著跟他下來,就省得留在上邊挨揍呢。

倏忽間,肩膀被用力一推,薛祈安一時毫無防備,撞在身後石門上。

他稍帶驚訝地撩起眼皮看她。

少女全憑本能摁住他的後腦勺,扯開他的衣領,低頭用力咬在他的喉結上。

和咬鎖骨截然不同的感覺。

如萬蟲蝕骨般,也似烈火灼燒。

薛祈安渾身一顫,五指下意識蜷曲成拳,指甲深陷掌心。

痛與癢之間他竟然莫名生

出一種.......

想掐死她停留在這瞬間的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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