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相離與相彆
接觸了王鯤幾日,錦華對他印象雖無改觀,但較於先前,態度確確有天翻地覆的變化。主要是因為生病期間承蒙照顧,再冷臉,著實不好意思。
抱著恩怨兩清的心態,錦華典當了剩下的那些首飾,準備明白按醫院護工的價錢跟他做結算,最後兩人咖啡廳裡坐坐,權作告彆。
北平實在不可久留。高寬之事,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神農架之行,迫在眉睫,據相約之日,冇幾天工夫可以徒消了,她須得妥當準備。
想到這一點,錦華頭疼的緊,慕少秋嘴裡的話,不真不假,她雖有懷疑,可指不出來到底可疑在什麼地方。所以在這一點上,對神農架之行又極冇把握。
握著骨瓷金邊的歐式咖啡杯,錦華垂下濃密的眼睫,看著杯盞裡褐色的液體,握著銀夾放了半塊方糖,淺抿。
王鯤受不了那雞屎味的東西,隻嘗了一口,便喝不下去,他心裡極不是滋味兒,兩隻眼始終溜著桌上放的現大洋,心裡哀呼,小娘們兒不中意他,要劃清界限。
王鯤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兒,怎麼說,他橫豎也是個大老爺兒,怎麼能拿女人的錢,還是自己看上的姑娘的錢。
他自詡大俠士,又將銀元推了過去,目光灼灼:“我見小姐伶仃,方才出手相助,小姐不必見怪。”
錦華以為他嫌銀元少,心思一沉:“王先生想要多少?”
王鯤覺得臉皮被淩空甩來一巴掌。心道小娘們兒辣的夠嗆,拿錢作踐他人格,心裡憋屈,憋了一會兒,實在悶不住了,冷臉反問:“你能給多少?”
錦華見他臉色不善,談吐硬氣,尋思著潑皮要獅子大開口,算計了手頭餘錢,找了個中值數。回道:“再加十銀元。不能多了。”
王鯤看著小娘們兒那條白藕似的小臂,順著那半截白玉,目光向上爬,瞥到了小娘們兒跟塞了兩個大饅頭一般的胸脯。喉嚨滾了滾。火熱的視線旋即落到了那兩瓣可愛的粉櫻上。他食髓知味,嘴巴裡湧起一股子甜香,目光終而定在那雙漠然疏離的眉眼上。瞧著那雙眼中的冷。不由自主,所有燃燒的歡欣被這道目光給撲滅了,心裡極不是滋味。
摸了摸臉皮,心道自己也算是個美男子,怎麼這小娘們兒就不為所動呢?!
錦華瞧見潑皮目光死盯著自己,從手包裡又掏出了一張十元的票子,放在銀元上,一同推給了潑皮。
“多謝當日相助,小小回禮,不成敬意。”
王鯤瞧著那張鈔票,又看了看麵前姑娘精致的小臉,不死心,取了鈔票,又將銀元推了過去:“我隻要這麼多就行了。”
錦華看著桌上的銀元,有些哭笑不得,她這兩日早將青瓷瓶打包好了,尋思著喝了咖啡後去火車站附近找家客店住著,這幾日,實在不行就帶著高寬的骨灰回去。
銀元她給了王鯤,自是不打算要回去,再說,給王鯤的錢都是滿打滿算好的,她也不想占這個便宜。
“這錢你拿著吧,說了給你的。”錦華看了看腕子上棕色皮帶的洋表,見時間不早,準備先行告離,去車站需要不少時間,她得趁著天黑之前,在車站旁邊訂下住宿的屋子。
看著麵前亮閃閃晃眼睛的銀錢,王鯤頭一回覺得無可奈何,他是個正直的紳士,極少同嬌俏的姑娘接觸,不能理會男女交際的門道,眼睜睜看著佳人淺笑告辭。
他想,他吻了她,她總該有所念想吧。
回頭,看著她走出咖啡館,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儘頭,消失在人潮中。
可她,始終,冇有回頭。
如同一切初涉情場的青年,王鯤那一顆被愛神射中的心臟頓頓發疼。
他猛地站起身子,像一隻發瘋的野馬,朝玻璃門的方向衝去,他跑在人群中,左右四顧,尋找那個美麗的姑娘。
天地白茫茫一片,灰色的人影擦身而過,人群仿若河流,在身邊流動而過。
王鯤冇有尋見她。
他心灰意懶的往旅店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拿出那張十元的鈔票使勁兒瞧。
他記住了她,榮錦華。
他也一定會千方百計的得到她。
許下心願,王鯤吊兒郎當的走進了客店,看著櫃台的夥計,賊兮兮一笑,瞧見夥計臉色跟見了鬼一般發白,便笑嗬嗬的走上了樓梯,用鑰匙扭開門,看著整潔的屋子,將那張十元鈔票,整齊的夾在了枕頭邊的字典中。
錦華坐在黃包車上,看著身前的腳夫賣力奔跑,念起了上海灘的繁華種種,心裡不由歎了口氣,回上海的日子,不能繼續這般拖著了。
風水輪流轉,早些回去,也能根據局勢早做打算,前些日子,她聽聞風聲,說是國民政府兩派,相互絞殺的厲害。她備了這麼一份賄賂的銀錢,如果真如流傳所言,一份銀錢定是不行,至少要備上兩份。
暮色四合,夕陽殘紅。錦華在天黑之前總算趕到了車站,她一手拿著手包,一手小心提著青瓷瓶,付了車費,尋了一圈,瞧見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可以的旅店,快步走去。
“榮姐姐!”
錦華回頭,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你們怎麼來了?”
蘇蘇穿了一件粉色的洋裝,襯得小臉粉嘟嘟,錦華越瞧越歡喜,還冇來得及張口,便被蘇蘇拉住。
“榮姐姐,你跟我一起住吧。白崇,幫榮姐姐拿東西!”
白崇眼眸溫柔的看著蘇蘇,他愛極了這個姑娘,對她言聽計從,跑過去接那榮小姐手上的東西。
那日兩人鬨過彆扭後,白崇怎麼也想不到,小姑娘會在大半夜跑去找他,跟他道歉,說她愛他。
我愛你。想起這句話,白崇忍不住眉開眼笑,他對蘇蘇選擇了俯首稱臣,選擇了順從,他的堅硬到底抵不住她的一句話。但同時,白崇亦知道,蘇蘇經過掙紮,還是選擇了他。
無論戰爭,還是流離變化的局勢,誰都不能將她從他的血液裡分開。(未完待續。)
PS: -。-趕腳怪怪的腔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