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掙紮
火車上有不少高談論闊的野心家,蘇蘇靠在白崇懷中安靜的聽一位瘦高個兒先生演說。
瘦高個兒先生憤慨激昂,一邊噠噠敲著手杖,一邊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強調皇姑屯和一位張姓的大帥,他兩腿並站著,兩手時不時抬起調動聽眾情緒,像一隻掀蹄子的老山羊。
白崇翹著二郎腿有些不耐煩的聽了不大會,因被這隻‘老山羊’擾的厭煩,他不由坐直身體,將蘇蘇抱在懷間,想要尋些趣味。
蘇蘇在白崇懷裡動了動,當聽到瘦高個兒先生講到東北三省,心頭一顫,不由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全神貫注盯著‘老山羊’的嘴皮子。
蘇蘇瞧‘老山羊’,白崇瞧她。
瞧了有一會兒,白崇握緊了蘇蘇白細的手腕子,壓著聲音低低說:“這些事情跟我們冇關係。”
“白崇,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蘇蘇扭過臉,一字一句認真回答,白崇有些驚訝——在蘇蘇扭臉的一瞬間,他在蘇蘇眼中看到了一點過往從未見到的光彩——像鑽石一樣的光輝。
白崇不由自主紅了臉,心上莫名焦躁起來,蘇蘇的眼神讓他覺得煩悶,同時又有一絲畏懼,但他又記不起來這種畏懼究竟是什麼,煩悶的要命!
待平靜後,思索有一時,白崇心上有了答案,五味交雜,忍不住嚴厲,但卻不想在蘇蘇麵前嚴肅,故而眼睛中帶著一點掙紮的情意。問道:“你看了書櫃上的那些書?”
蘇蘇眼睛璀璨如星,看著白崇點了點頭。
白崇有些無力的歎了口氣,瞧著蘇蘇,一手捂住了那雙灼灼的雙眼,將她攬在懷裡,帶著一絲堅決,嚴肅道:“那些書以後不要看了,革命不是我們該談的事情。”
蘇蘇眼光黯淡了下來,白崇感覺到她在用一種陌生的目光打量自己,不由收攏雙臂。將天真的可人圈緊。低頭親吻。
蘇蘇一把推開白崇,兩道細眉揚起,像兩柄尖刀子。她眼中滾著淚花,啜泣著叫嚷:“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白崇。你越來越不願意懂我了!”
白崇對蘇蘇突然間的情緒化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一直乖乖巧巧的女孩子為何突然蠻不講理,但作為一個忠實的親密愛人,他還是儘力維持著紳士風度和溫柔語調。柔聲講道理:“蘇蘇,我們隻是平頭百姓。這些事妄論不得。”
“白崇,你是不是舍不得你那些錢,是不是舍不得你的賭場?”
白崇聞言,嘴角半咧,一手梳過背頭,滿臉無奈的看著被自己寵愛到不講理的小姑娘,他那頭粗硬的黑頭發並冇有老實的趴在頭顱上,而是從額間散亂而下,垂落在兩耳旁,似在窺視他如何搞定小姑娘。
“蘇蘇,這些事情不是書本上寫的東西,這是政治,是一種很嚴肅的事情,容不得兒戲。聽話。”白崇向著小姑娘伸手,試圖抱住她。
“白崇,你是個懦夫,那位先生都說了,張大帥是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的!”
“所以呢?”白崇的聲音異常冷靜,他黑色的瞳孔中透著一絲淡漠,高挺的鼻子透著一種高傲的神氣,他又問了她一遍:“所以呢?”
這樣的白崇是陌生的,蘇蘇突然覺得全身發冷,即便白崇用力的抱著她。
見蘇蘇冇有回答,白崇決定把這段時間心裡壓著的話說個清楚,又道:“蘇蘇,這些事情我儘量不讓你接觸,但你要知道,我們這些人隻是順應變化的螞蟻,做不了巨人。那個榮小姐,你以後少接觸,她不過是個異想天開,妄圖想做巨人的螞蟻,不會有好結果的。”
蘇蘇還想說什麼,但當她瞧見白崇的臉色,便什麼都明白了。
低斂眉眼,默默的將白崇放在腰上的手拿開,從他懷間掙脫,端正坐在一旁,麵沉如水的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聲音淡然:“白崇,我不跟你吵,有什麼話,我們找到榮姐姐後再說。”
白崇動作一頓,收回了要去安撫小姑娘的心思,乏力的靠在黑皮座椅上,閉眼,沉默良久,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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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卓一凡刺來的匕首,錦華急速後退,她摸出刀片尋找反擊的可趁之機。
身上肩負的責任告訴她,她必須要突破逆境,若是不逃出來,苦心經營的一切就全完了。
“嘖嘖,真想嘗嘗這身皮子的味道。”眨眼功夫,卓一凡已經衝至眼前,帶著寒光的匕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斬收生命。
錦華再退,她若有所思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飄向了卓一凡小兄弟的位置。
卓一凡明顯後背一僵,隨後怒不可遏,暴喝跳起:“你這臭娘們兒,往哪瞅呢?!”
錦華不說話,目光一邊盯著卓一凡的某處,一邊用眼睛餘光留意卓一凡的表情,見卓一凡黑了臉,便故作輕佻的晃腿,做腿部熱身。
雖然她表麵冷靜,實則小心臟一個勁狂跳。
在她的計劃中,勢必要給卓一凡一種假象。如果卓一凡信了的話,會去護住小兄弟,那麼她就有了時機。
她在賭。
緩緩呼出一口氣,錦華先是有意無意的抬腿,隨後對著卓一凡粲然一笑,她的笑很冇誠意,有著幾分裝腔作勢的友好。
這種友好讓卓一凡有些生疑,有了先前幾次的經驗,想都不想,本能的一手護住了小兄弟。
錦華見目的達到,抬起的那一腿毫不留情的蹬住了卓一凡抓匕首的那隻手,她的心跳伴隨著這一腳的蹬出而猛烈跳動。
卓一凡手腕子顫了顫,巨大的衝力令他有些站不穩,他是狡猾而經驗豐富的獵人,身形晃了晃,到底站住了。
錦華手上的刀片已經劃上了卓一凡的頸子,她看著滾動的喉結,看著觸手可及就能掐住的軟骨,看著那層黑黃的皮,心裡仿若有萬馬奔騰,她細長的手指毫不猶豫的抓了上去,意識中一道聲音告訴她,隻要將那層皮割開,隻要用力的將那層皮割開,一切恐怖都會結束的。
卓一凡察覺頸子上的涼意,他眼睛轉了轉,迅速抓住了扼住脖子的手腕,一手製著腕子,另一手則抓住身後人向地上狠狠摔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