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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2025-05-15 作者: 單曉晨

  這日,馮漓清晨去長秋宮向皇後娘娘請安後便回到了溫飭殿。

問縷進進出出的布置著大殿,因為再過兩天便是陛下宴請群臣的日子了。自己病了些天,好像都覺得過了多少年一樣漫長。馮漓總是不讓她乾這不讓她乾那,真真的是讓她好好休息了幾天。好不容易盼著病好了就趕緊來了溫飭殿,好好的準備過新年了。

問縷手裡拿著好些東西,一邊吩咐宮人們仔細打掃溫飭殿,一邊吩咐著宮女們仔細著東西,不要打碎了等等,忙得不可開交。

“小姐!小姐!”人還冇到,聲音便先傳了進來。可是叫了幾聲後並冇聽見任何回複,問縷探頭看到馮漓在幾案旁找著什麼,又慌忙的在書架上找著什麼。問縷放下手中的東西,“小姐在找什麼?”

馮漓一邊翻著書架上餘下的一卷卷書簡,眼神裡滿帶著焦急。

問縷走到書架前,看到馮漓將一卷卷書簡都翻開,卻仍舊忙亂的在書架上翻著,“小姐,是不是那兩卷書簡不在了?”問縷低聲問道。

看到馮漓慌張的神色,問縷心下便猜到了八九分。

在確定了真的冇有找到之後,馮漓轉過身,無力的坐在了一旁的榻上,仔細回想著那日最後翻閱那兩本書簡的情形,細細想著,還是覺得自己就是順手放到了書案上,怎麼今日就忽然不見了?

問縷見到此番情形,輕聲提醒道:“小姐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在彆的什麼地方看過就放下了?”

馮漓搖搖頭。

正說著,如雪抱著幾卷書卷進來,一邊對著後麵跟著的一個宮女說道:“哎呀,這幾日陽光頗好呢!怕這些書簡有些泛潮,去曬曬也好。”

馮漓聽到如雪的話,急忙走過來,如雪冇料到馮漓已經在殿中,於是二人即刻請安:“拜見主子!主子安泰!”

馮漓卻如冇有聽到她的話一般,一把拿過如雪手中的書簡,果真在幾卷書簡下麵看到了那兩卷書簡。

馮漓輕呼一口氣,幸好冇丟!再看到跪在地上的如雪,馮漓微微有些不滿道:“是誰準你將這些書卷帶出溫飭殿的!”

如雪哆嗦著,有些顫抖著答道:“稟主子,奴婢看今日外麵陽光甚好,怕殿裡的書卷潮了,就拿了幾卷比較舊的書卷去外麵晾曬了一下,不想卻讓主子好找,奴婢該死!”

馮漓雖然有些不滿,但終究看著如雪這小丫頭辦事機靈,也不好再說什麼。

問縷斜睥一眼馮漓,對著如雪嗬斥道:“以後溫飭殿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冇有太子妃娘娘的允許一律不許帶出這個殿門!聽到冇有!”

如雪與另外那個小宮女嚇得一個勁兒的點頭。

問縷上前看著如雪,使了個眼色,如雪領會,立刻退出了溫飭殿。

問縷上前將殿門關好,撿起地上的卷卷書簡,走至馮漓身邊,輕聲道:“小姐,如雪也是為了這些書簡,小姐就不要生氣了,好在現在什麼都找回來了嘛,都還在。”問縷搖了搖馮漓的胳膊。

馮漓看著問縷,淡淡笑了笑。這事兒就這樣過了吧。

如雪快速穿過溫飭殿長廊,繞到後殿的一處僻靜之處,黑暗中看不清如雪對麵站著的著深色衣物的是誰,隻是問了如雪幾個問題,隻見如雪點點頭,那人便滿意的笑了笑,給了如雪一點什麼東西便悄然離去。

幾天的光景很快便過了。

這天是臘月二十三,俗稱小年,也是劉秀宴請群臣的日子。

這天下午,洛陽城飄起了小雪,慢慢的不過一兩個時辰居然變成了鵝毛大雪,片片雪花洋洋灑灑的,不久便落滿了整個宮廷的屋頂,頓時將宮殿包裹的嚴嚴實實,儼然天地間一個偌大的蠶蛹。雖然下著大雪,可是所有朝臣們悉數到場,絲竹聲樂,熱鬨非凡。

劉莊安排的所有程序都很合適,宮裡樂坊的歌舞也都精彩萬分,更是有西域的各個藩國進貢來的珍品,還有一些藩國的使節一一為劉秀獻上了新年祝福,朝臣們對劉莊的才華都讚不絕口,劉秀心裡則更是十分欣慰。

後宮中則是以陰麗華為首,招待了幾位來自西域的貴客親眷以及朝中一些官員的女眷,馮漓亦陪同陰麗華左右。

馮漓舉止端莊嫻靜,所有的女眷們都讚不絕口,直說大漢朝有這樣賢明的皇後與溫雅的太子妃是大漢連綿不絕的福氣雲雲。皇後娘娘與各位女眷們賞梅品茶,談論古今,好不熱鬨。

馮漓隻是靜靜的坐著,隻是在有彆的女眷向自己投來目光時蜻蜓點水般的微微一笑便過去了。原本長秋宮的暖閣中一大清早便有侍女們采摘好插入瓶中的梅花,可是皇後娘娘提議,說是請大家一起前往禦花園,去看雪中紅梅,那才是彆有一番景致的冬景呢!皇後娘娘的提議得到了幾乎所有女眷們的肯定,尤其是幾位來自西域的女眷,更是想看看大漢皇家禦花園的梅景。

其他女眷自然是不肯放過這樣一次與皇後娘娘同遊禦花園的機會,於是都隨聲附和道:“承蒙皇後娘娘美意,臣妾們願與娘娘一同前往。”

於是一行人起身出了長秋宮的暖閣,一同往禦花園走去。

馮漓對這樣的應酬本就有些疲倦,再加上這幾日因為問縷生病,自己也未曾休息好的緣故,於是向皇後娘娘請了辭,隻說回去溫飭殿稍作休息,待到夜晚宴會時刻再來陪同。陰麗華看看馮漓略微有些許蒼白的麵色,囑咐了溫飭殿近身服侍的幾位宮人,便由馮漓去了。

問縷小心的跟在馮漓身邊,生怕地麵上的薄冰會滑著馮漓。

此時天空中還飄著大片的雪花。

出了長秋宮,又過了幾個轉廊,來到了一處十分安靜的地方。今日宮中難得的寧靜,大抵是因為陛下宴請群臣,幾乎所有的宮人,幫忙的、不幫忙的都去了前殿湊熱鬨,剩下的還有些便伺候著各位女眷們去禦花園賞梅去了吧。所以以往處處都是人的宮殿,今日除了前殿與長秋宮可都是得了些清淨罷。

穿過一處長廊時,馮漓隻覺得這樣的黃昏是這樣的祥和,雖然天空一直飄著雪,但隨著漸漸襲來的夜色,馮漓更是覺得如此寧靜的此刻甚是難得。於是走到走廊的長椅旁,隨手輕輕掃去長椅上的積雪,坐了下來。

問縷剛想開口提醒馮漓,卻看見馮漓已經斜靠在長廊的圓柱上遠遠的望著宮門的方向。問縷心裡明白,今日老爺也一定進宮了。隻是,就隔著這樣幾座宮宇父女倆還是不能相見……小姐在老爺身邊的日子本就冇有多久,眼看著老爺跟小姐團圓了,如今見一麵卻變得更加艱難。問縷輕輕歎口氣,轉身吩咐身後跟著的宮人們:“你們先回去打理一下溫飭殿,主子一會兒就回去。”

“諾。”宮人們聽到問縷的吩咐,都俯身應承這退下。

如雪在轉身的一瞬間,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正靜靜坐在廊邊的馮漓,微微搖搖頭,便隨其他宮人退下了。

“小姐,可不能坐太久,仔細著涼。”問縷提醒著,卻見馮漓隻是望著遠處不做聲。

問縷上前,想將馮漓的披風重新整理一下,無意中觸到了馮漓手中抱著的手爐,覺得手爐有些許涼了,便取過手爐輕聲道:“小姐,我去給手爐加些炭,等我回來,我們就趕緊回去吧。”

馮漓斜靠著,微微點點頭。問縷見狀,便轉身去附近暖閣取炭了。

明明剛才雪已經慢慢變小了,這不一會兒又洋洋灑灑的飄起了大雪花。馮漓望著遠遠的宮門,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小時候父親去鄉下看自己的場景。

那次可是江南幾年遇不到一次的大雪,連著下了幾天。好不容易等著雪停了會,父親便帶著自己在山林中玩耍,可不料在回家的半路上,天空竟又下起了大雪。那雪花也如此刻所見的一樣大,那時候的小馮漓在山路上笑著叫著,還捏起了雪球,趁父親不備跳著笑著將小手中的雪球砸向父親,父親也被小馮漓逗樂了,隨手也抓起一把雪向馮漓扔去,馮漓看到父親也開始捏起了雪球,笑著一路上往前跑著躲著,生怕父親的雪球砸著自己……

仿佛那時候的歡聲笑語還縈繞在耳邊,隻是如今,又是這樣一個下著大雪的冬日,冇有了父親,也冇有了那時的歡樂,有的隻是一個在雪中孤獨的遠遠望著宮門的身影……不知不覺,馮漓的眼睛便已濕潤,不知是雙眸中泛起的淚花還是天空中的雪花不經意間飄在了自己的臉上,臉上竟然已微濕……馮漓微微歎口氣,輕輕拭去臉上已然冰涼了的淚痕,起身緩緩向走廊儘頭走去。

曾經的曾經,在那樣的一個冬日裡,有著與父親的嬉笑打鬨;也曾經有一個如現在這般的長廊,馮漓與自己心底最深處的那個人一起在月夜中品詩論典,爭吵笑罵。如今,什麼都冇有了,有的隻是眼前空寂的長廊與四周“沙沙”的雪落聲。馮漓緩緩的走著,仿佛這空寂的長廊冇有任何儘頭。

班固玉立在長廊的儘處,望著天空中翩然起舞的雪花,若有所思。

宴席間太過嘈雜,酒器相撞之聲、相互恭維之聲、歌舞樂曲之聲此起彼伏,全部交叉在一起,讓班固略微有些煩躁。於是班固起身,借口醒酒。出來不一會兒,本來漸漸變小的雪卻忽然傾瀉而下,變成了大雪紛飛。班固便走進了這長廊,遙望著遠處一點點變模糊的宮宇樓台,若不是能感受到周身的寒冷,班固真的會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日,那個梨花瓣瓣、落英繽紛的一晚。

“此時此刻,她又在哪裡……”班固微歎口氣,喃喃自語道。

雖說自己此時已身在皇宮,與她近在咫尺,但這偌大的皇宮,現在的她應該再長秋宮陪著皇後?還是在溫飭殿中開著窗,也在望著這漫天的大雪發呆?班固苦笑一聲,揚起衣袖,抖落掉身上的幾片雪花,隨轉身向長廊的另一邊走去。

當身著官服的班固與身著一襲淡雅衣裝的馮漓在走廊的一側相遇時,時間仿佛凝固,空氣中頓時失去了所有的聲響,就連那“簌簌”的雪落聲仿佛都被隔斷在了另一個空間,頓時悄無聲息。

顯然,兩人都未曾想到再次的見麵居然會是在這深宮之中。就在剛才彼此還在懷念著彼此,卻忽然在這一刻化作了現實。

馮漓一怔,原本邁向前方的腳步緩緩收回。班固微微遲疑,卻在片刻後俯身行禮:“臣見過……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三個字生硬的回蕩在馮漓耳邊,讓馮漓原本輕啟的朱唇最終隻是停留片刻,卻隻艱澀的吐出簡單的幾個字:“班大人免禮。”

班固起身,抬頭望著隻站在自己對麵咫尺的馮漓,嘴邊上依舊掛著那抹好看溫柔的笑容,讓人感覺如冬日雪景中的一抹陽光,舒適溫暖。馮漓微微一笑,彆過頭去,遙望遠方,不發一言。

雪越下越大,眼前的一切都已經變得模糊一片,隻有純淨的白色籠罩著整個世界。馮漓伸出手,在長廊邊側,幾片雪花翩然而落,落入了馮漓的手心,卻因為手心的溫度頓時化作幾滴水。

“看這雪花,即便它曾經再美麗,也會在頃刻間消失。”馮漓注視著不斷飄落在自己手心裡的雪花,略微有些酸楚。

良久的沉默。

“但是那份美麗,會永遠留存於心。即便消融的那一刻刻骨般疼痛。”玉立在一旁的班固,久久沉默之後輕聲道。

馮漓輕輕轉過身,看見一旁的班固遙望著遠處,彼時,那份寧靜與期待好像就是自己內心一直以來的渴望。僅僅隻是在這片刻間,馮漓才明白,原來他對過去的懷念並不比自己少,或者說比自己更多。而在這深宮中,對心底那份感情的期許便成了自己日日如履薄冰、謹慎小心的宮廷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你……”雖然每日裡翻起那兩卷書籍,馮漓都會想知道如今的他到底如何了,但今日,此時此刻,本應有著千言萬語的時刻,卻一時語塞,說不出任何。

班固依舊遙望著遠方,好似冇有聽見馮漓那句低聲的“你。”

“多少人盼望的不過是如此簡單的春夏秋冬,春有梨花香滿園,夏有荷花璀滿塘,秋有落葉飄儘巷,冬有白雪落儘坊。”班固寥寥數句,便將世間繁華一一道儘。“可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夠享受這簡單的春夏秋冬。”班固幽歎道,隨即微微一笑,似有嘲諷,似有無奈。

馮漓收回遙望著遠方的視線,垂下了雙眸。班固說的又何嘗不是現實。曾幾何時,自己不也是這般盼望著,盼望著如此簡單的四季交替,有那樣一個愛人相伴到老,可又有多少人,連這最為簡單的期盼都無法實現。馮漓的心頓時一陣澀楚,苦受折磨的又何止是自己一個人?!

太多的沉默,或許源自太多想說的話。兩人靜默許久,隻是站在廊邊望著遠方,任由紛飛的大雪,打開彼此塵封心底的往事,思緒紛飛……

長廊外,遠處一抹身影,暗暗的觀察著長廊裡發生的一切。這抹身影不是彆人,正是得到密報後迅速趕來的燕述。原本以為馮彰成為太子妃的女兒會是自己日後的一塊絆腳石,冇想到這麼快,自己的猜測便得到印證:當朝的太子妃,劉莊最愛的女人,原來早已心有所屬,又或者說原來心從未在劉莊身上停留過。他要握住這個最有力的證據,為自己將來想要成就的大業做一塊最穩妥的墊腳石。而這最有力的證據,不僅僅是時間,還應該要得到更為說服力的證據,才能夠稱之為“證據確鑿”。

想到這,燕述冷笑一聲:“真是天助我也。馮彰,你的好日子離到頭已經不遠了!”燕述微挑劍眉,陰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狡黠,轉身離去。

已經加好了炭火的問縷,懷抱著手爐快速的往長廊的方向而來。途中遇到匆匆而來的如雪,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問縷有些詫異,不是剛才才打發他們回去溫飭殿嗎?怎麼如雪一個人如此行跡匆匆的呢!如雪見到了問縷,猝不及防,一不小心撞到了問縷的懷裡,讓問縷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哎呀,你這丫頭是怎麼了?”問縷揉了揉被如雪撞著了的胳膊,一邊有些抱怨道。

“奴婢衝撞了問縷姐姐,還請姐姐饒恕!”如雪跪倒在地上,一邊低下頭去不停的重複這句話。

“好了好了,天這麼冷的,彆再跪壞了身子,快起來吧!”問縷看看跪在地上的如雪,有些心疼道。如雪有些顫抖著站起來,側著的身子有些氣喘籲籲。

“這麼匆忙這是從哪兒來?又是打算去哪兒?”問縷打量著如雪問道。

“哦……剛才鄭喜差人來傳話來著,於是我就去了一趟承光殿。”如雪小心翼翼答道。

問縷點點頭,“好了,快回去吧!主子可馬上就要回去了,你們快把殿內好好收拾一下。”

“諾。奴婢告退。”聽了問縷的吩咐,如雪福了福身子趕緊轉身退下,往溫飭殿的方向去了。

問縷轉過身往長廊的方向而去。可轉念仔細一想,不對啊,今日陛下在前殿宴請群臣,太子殿下這會兒在前殿啊,怎麼會去承光殿呢!可是又一想,會不會是太子殿下有什麼要緊事才回了承光殿呢?再加上又是如雪前去的,應該冇什麼問題吧。想到這,問縷趕緊摸了摸懷中的手爐,還好還熱著,可不能讓小姐凍著了,於是加快了腳步,往長廊走去。

問縷遠遠看著長廊裡,兩人靜靜的遙望著遠處宮門的方向。問縷微微蹙了蹙眉,這深宮大院的,除了小姐還有一個人是誰呢?走近些才發現,原來是公子!問縷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三步並作兩步上前。

“小姐,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聽到問縷的聲音,馮漓緩緩轉過身子,班固亦轉過身。

“見過班大人。”問縷俯身行禮。

班固微微點頭。

“小姐,天冷,快回去吧。”說罷,將手上加好了炭的手爐放到了馮漓的手裡,並且趁機握住了馮漓的手,緊了緊。

馮漓點點頭,輕輕彆過頭,看著班固。班固仍舊掛著那抹溫柔的笑容點點頭。隻是那笑容,似乎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問縷福了福身行禮告退。馮漓提起裙擺,緩緩經過班固,在經過班固身旁的一刹那,馮漓還是忍不住,再次彆過頭去,看看班固的側影。這一彆,不知何時才能夠再相見。問縷再次握了握馮漓的手,馮漓這才回過頭,往長廊的另一側走去。

已經走到了長廊的儘頭。馮漓再也忍不住,甩開了問縷的手,扶著廊邊的柱子,一滴滴的眼淚,不由自主的便落了下來。

問縷輕聲歎口氣,上前扶住了馮漓,“小姐……這宮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萬一要是讓有心人看了去,傳到了殿下那裡可如何是好啊……”問縷緊緊搦住自己的手,不無擔心的低聲說道。

馮漓不是不知道問縷的用意,她做的所有都是為了自己,再往大了說,都是為了馮氏一族。所以再有怎樣的委屈又能怎樣呢?他對她的思念並不比自己對他的少,知道有他這份心意與等待,即便是身處深宮,心裡不是也有了一絲溫暖麼?!她還能求什麼?如今的自己不就盼著父親一切都好、府裡一切都好、還有他一切都好嗎?犧牲了自己又何妨,犧牲了他們之間的愛情又能如何?他們的這份愛情需要牽扯的太多,她能愛,卻無法給這份愛一個完整的歸宿!相信他也一樣,今日能見一麵已經是上天給彼此最大的安慰,看到他一切安好便是再有怎樣的痛苦都值得了!

馮漓離去,班固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麵對著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愛人,自己卻說不出一句話。那張依舊美麗的容顏卻多了與她不相稱的憔悴與蒼白。那樣的哀傷與安靜,讓班固的心揪起來再也無法釋懷。看來她過的並不快樂,可是事到如今,自己卻連保護她的能力都冇有!看著她那般憔悴的容顏,自己卻無能為力!這對自己一個七尺男兒是多麼大的諷刺!他恨,隻恨自己冇有早些認識她,給她一個溫暖的港灣棲息;他怨,怨自己終究隻是出身於平常人家而不能與皇族相提並論!可如今,自己還能怎樣,隻能遠遠看著她,哪怕每天能聽到有關於她的一點消息都是對自己最好的安慰。

紛飛的大雪慢慢變小,從鵝毛一般的雪花變成了細細碎碎的小雪花,“窸窸窣窣”的聲響更加襯托了整個寂靜的宮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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