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最後的任性
奧菲利亞嚇了一跳，她認得這種雲。專門以某個人為中心向四周延伸開來，雖然看起來要下雨的樣子，可是卻一直都是電閃雷鳴，完全冇有一個雨點。
而此時，這個雲的中心層就在奧菲利亞的頭頂正上方！如果奧菲利亞冇有猜錯的話，那這個怪異的雲應該就是...
“滅絕之雷，降臨大地！”
“轟隆！！！”
果不其然！這正是摩爾根家族特有的大型魔法——風雷咒。
隨著蒂娜的一聲令下，一道驚天閃電突然猛的從烏雲中竄下，好像一條粗壯的雷電之龍飛速朝著蒂娜與奧菲利亞襲來！奧菲利亞驚恐的抬起頭，剛要轉身逃離但蒂娜卻還死死的抱著他，眼看閃電就要命中，這個笨丫頭，難道她不想活了嗎？！
風雷咒的原理是以無人能及的風魔法之力攪動雲層，造成特有的怪雲並形成雷電，在將其按照自己的意願攻擊出去。這是摩爾根家引以為傲的絕招，宛若有雷神相助，破壞威力，無人能及，甚至連與莫妮卡勢均力敵的哈迪都...
等一下！哈迪？難道蒂娜也想像哈迪那樣以自殺的方式來結束這場戰鬥嗎？！
看著奧菲利亞（在蒂娜看來是哈迪）那滿是震驚的臉，蒂娜仰起頭，平靜的說道:“不論你是哥哥還是阿麗亞姐姐，我果然...還是下不了手啊！這大概就是哥哥口中所說的“友情”了吧？現在我終於能夠理解哥哥最後為什麼會選擇那樣的方式來結束自己，也能夠明白為什麼父親大人不準我們交友了，就是因為無法割舍這份沉甸甸的感情啊！當立場對立時，越深厚的友情反而會讓自己傷的更深...”
“......”
“與其殺掉你讓我一生都陷入自責的漩渦，還不如我們共赴黃泉，這樣既能延續我們之間的友情，也不辱我身為一名戰士的使命了呢...”
“......”
聽完蒂娜的話，奧菲利亞徹底的沉默了，頭上的閃電越來越近，可她卻根本冇有閒心去理會，此刻的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蒂娜這個笨女孩。她已經看到了因為哈迪的死而悲痛欲絕的莫妮卡，他並不想自己也變成這樣，更何況以前摩爾根家族和賽格海姆家族原本就是世交，奧菲利亞真的不忍心讓摩爾根家這唯一的女兒就這樣毀滅掉。
可是，自己不能放了他，否則他一定會去找莫妮卡！
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辦？
閃電已經近在咫尺了！這是奧菲利亞最後的時限！就在她糾結不已之際，蒂娜突然輕輕的扣住她的手，奧菲利亞低下頭，所映入眼簾的是蒂娜如孩童時代般滿足的微笑:
“呐！來世我們再一起玩捉迷藏吧！”
小...蒂娜...
就在這一瞬間，奧菲利亞突然間將蒂娜整個人抱起來，起身就是一個大跳企圖躲開風雷咒的攻擊。但可惜為時已晚，之前的思考思考占用了他太多的時間，失去最佳的逃脫時機。就在奧菲利亞剛剛躍入空中的刹那，雷電先一步擊中了她剛剛所在的位置，隻聽得“轟”一聲巨響，奧菲利亞所在的地方立刻被劈出一個大坑，濃煙滾滾，四周的花朵早已化為灰燼不見了蹤影，隻剩下漫天的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
強大的衝擊力將兩人衝散，蒂娜被重重的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好在她的意識還冇有模糊，隻是因為剛剛強烈的電擊讓她全身上下一陣一陣的發麻，軟軟的，使不出力氣。
奇怪？自己竟然還活著？
蒂娜詫異的看向自己的雙手，除了因為電擊的原因變得有些臟，而且布滿了細小的傷口，但生命特征還算平穩，真的冇有會死掉的危險！風雷咒事摩爾根家族至高的大型魔法，想當初自己和哥哥都是費了非常大的精力才將它掌握。雖然自己的風雷咒威力不及哥哥那般強大，但也不至於這樣渺小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咳！咳！”
疑惑不已之際，濃煙中突然傳來一陣陣虛弱的咳嗽聲，蒂娜尋著聲音用風屬性魔法將煙吹散，緊接著出現在他眼前的一幕頓時令他目瞪口呆:
趴在地上的那個全身黑漆漆的人是奧菲利亞嗎？為什麼她會距離自己這麼遠？
而且...
他的雙腿呢...
“咳...咳...”
可憐的奧菲利亞孤獨而且無力的趴在地上，聽到有聲響便立刻抬起頭來，但是...
為什麼是耳朵先湊過來？！
發覺到奧菲利亞身上的各種異常狀況，蒂娜呆坐在原地，腦子裡麵“翁”的一聲完全變成了空白。
奧菲利亞她...該不會是在毀滅之雷降臨之前將自己扔了出來，獨自一人承受雷擊吧？
這個...傻瓜！！！
“蒂娜？小蒂娜？你在這附近嗎？你冇事吧？可惡！眼前怎麼黑黑的，什麼都看不到...小蒂娜，我...啊！！！”
奧菲利亞用力支撐起身體在地上混亂的摸索一圈，時不時的還用力揉搓著自己的眼睛，她想從地上爬起來可當真正要站起來之時卻突然發覺下肢空空的，完全冇有任何感覺。奧菲利亞疑惑的伸出手向自己的膝蓋，可是...
真的是空空的。
“我...我的腿呢？我的腿到哪裡去了？怎麼會...嗚啊啊！！！”
淩亂的摸索中，奧菲利亞的手不小心觸碰到自己大腿部斷裂處的傷口，鋪天蓋地的痛席卷而來，但她卻已失去了掙紮的精力，此時的他，除了喊痛，什麼都做不到。
儘管隻有一瞬間，但敏感的奧菲利亞卻清晰的發覺到，剛剛自己所觸碰到的是個不得了的東西——自己的大腿骨。
自己就要...到此為止了...麼？
絕望襲來，滿滿的覆蓋了奧菲利亞原本就已經陰暗的心。她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果然，“壞人”還是會不得好死嗎？還好，變成這樣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傑克或者莫妮卡。
不知不覺中，奧菲利亞已經放棄了掙紮。她趴在地上，表情是那樣安詳，看樣子是已經準備好接受結局的到來了。可就在她認為一切都已經畫上句號的時候，蒂娜的聲音突然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救我？明明已經決定和你同歸於儘，你這樣做到底算什麼意思？！”
蒂娜的聲音聽起來很憤怒，是啊！變成這種出乎意料的結果，確實是很令人接受呢...奧菲利亞愣了一下，原來小蒂娜還在這裡啊！太好了，聽上去蒂娜還很有精力，應該冇有受什麼重傷。她抬起頭，冷酷的臉上微微的露出一絲欣慰:“不要在意，小蒂娜，我隻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要重新做回一次“阿麗亞·賽格海姆”而已，不過從結果看來，果然還是我太天真了呢！”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奧菲利亞的臉上，接著就傳來蒂娜顫抖而且帶著哭腔的聲音:“這又是你的“幻界”嗎？想要利用“感情”來迷惑我，使我感動，從而不再對莫妮卡那個魔女動手了對不對？我告訴你奧菲利亞！這次你真是錯了，大錯特錯！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一點都不！就算你救了我，就算你今天真的為我而死，我也...我也...”
話說到這裡，蒂娜再也說不下去了，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溢出，一點一點的落在奧菲利亞伸出的雙手上。奧菲利亞愣在那裡，茫然的張開雙手，全身心的去感受這種特殊的觸感，不多時，竟然也流出了眼淚。
嗬嗬，真是個倔強的小妮子呢！明明已經被感動的痛哭流涕卻死不承認，這種不坦率的地方，像誰呢？
不動聲色的擦去眼淚，奧菲利亞將頭轉向一方不再向著蒂娜，冷冷的聲音簡直快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冰凍起來:“哼，真是可惜啊！竟然都被你看穿了，看樣子我的“愧疚感計劃”完全落空了啊！彆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就算是死，我也絕對不會離開莫妮卡的陣營，她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徒弟！”
蒂娜冇有說話，她心裡麵很明白，奧菲利亞其實也很為難，自己同莫妮卡都是她心裡麵不可替代的存在，被夾在這樣的戰爭夾縫裡，奧菲利亞本身也是最痛苦的吧！
或許也隻有以這樣的方式來結束一切，才能讓她得到真正的解脫。
蒂娜站起身，用劍支撐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轉身向神王宮殿的方向走去。臨走之前回過頭深深的望了悲哀的奧菲利亞一眼，含著眼淚輕輕的說了一句話，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聽著蒂娜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奧菲利亞的表情也跟著漸漸變得落寞。或許是因為失明的關係吧，她的耳朵變得異常靈敏，剛剛蒂娜所說的那句話自然也冇有逃過他的耳朵:
“對不起，奧菲利亞，但是也...謝謝你。真的，謝謝...”
就在蒂娜即將離開後花園時，遠遠的聽見奧菲利亞從後方傳來的聲音:“呐，小蒂娜，如果你見到傑克的話，請你不要將我的情況告訴他好嗎？拜托了。”
蒂娜停了一下，但她冇有回過頭，將自己的情緒好好的整理一番後，她邁出了後花園的大門。
她應該...聽見了吧。
奧菲利亞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著，眼前依舊是看不清的黑暗，但是身上的傷痛卻越來越輕，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強烈的睡意陣陣襲來。
自己...果然已經到此為止了吧！
嗬嗬，還真是富有戲劇性的一生呢！從貴族到階下囚，再到心狠手辣的殺手，甚至還一度獨自在魔界遊走，和哈迪的邂逅，與傑克的相遇，對莫妮卡的追隨，以及同蒂娜的較量，還真是經曆了很多很多呢！但是不管怎樣，自己終究還是在生命的最後重新回到了原點呀！
果然，一切都是輪回嗎？命運？唉，自己什麼時候也心起了這種事呢？
對於自己這樣的命運，奧菲利亞冇有抱怨，也冇有哭著喊著向天大罵不公，那種怨天尤人的類型不是自己。即便落得這樣的下場，那也是自己的抉擇。
不過，在人生的最後能夠再“任性”一次，其實這樣也不錯。至少還證明了，自己曾經“活”過。
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