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4月16日的暴風雨之夜
4月16日這一天一大早,波莉就起床了。與平常不同的是,在她睜開眼睛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漂亮的衣服穿!她在自己的衣櫥裡麵左翻右找,來來回回的換了好多件衣服,可是在試穿之後都覺得不滿意,然後又全部都脫下來再去衣櫥裡重新開翻。
很快房間裡就變得亂糟糟的,床上,地上,課桌上,到處都是左一件右一件的衣服。對於這個情況,女仆們紛紛奇怪不已,波莉向來非常乖巧,從來都是女仆們給推薦什麼就穿什麼,可今天的他不但拒絕了女仆的推薦,還開始自己動手搭配衣服,變得格外的在乎外表的穿著!
麵對著地上散落的各種各樣的小衣服,女仆們不禁長歎一口氣,他們全部走進房間裡麵開始收拾,於是現場就出現了波莉不停的往外扔衣服,女仆們不停撿衣服的熱鬨場麵...(作者吐槽:這也叫熱鬨嗎?)
現在已經是上午了,波莉依舊在那不斷的找衣服,試衣服,扔衣服。最後乾脆整個人直接鑽進了櫃子裡麵,在衣櫥那狹窄的空間中爬來爬去,恨不得把整個衣櫥裡的全部都倒出來!
終於,在將像山一般多的衣服扔出來之後,小波莉從櫃子的角落裡把一件雪白的連衣裙給拎了出來。一位女仆在見到了那件小白裙後非常奇怪的問她:“波莉小姐,您平時不是不喜歡穿白色的衣服麼?今天怎麼特地把它給找出來了啊?”波莉笑嘻嘻的將小白裙套在了身上,天真的說道:“父親大人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看起來會非常的淑女,今天哥哥要來聽我拉小提琴,我想把自己最溫柔的那一麵展現給他!”
女仆們聽到這樣的回答,不禁紛紛笑了。原來如此,女為悅己者容啊!
在穿好裙子之後,小波莉一溜小跑來到梳妝台前,將身後長長的黑發撩到前麵,用她那小巧的梳子開始梳理,看著鏡中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自己,波莉的小臉不禁紅了起來:“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歡!”
一切準備就緒後,波莉讓所有的女仆都離開了房間。生怕會錯過艾倫進門的那一刻的波莉連飯都冇顧上吃,她抱著艾倫送給他的兔子先生(那個穿紳士禮服的白色兔子玩偶)滿心歡喜站在門口,靜候艾倫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窗外的景色從早上慢慢變成了上午,漸漸的,又從上午變成了中午,隨後變成了下午。最後,朝陽變成夕陽,太陽慢慢的西沉了,可艾倫還是冇有來。波莉的心情也從一開始的甜蜜變成了等待,又從等待變成了焦急,然後又從焦急轉變成了失落。
夕陽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了他的身後,由於逆光的情況,波莉正麵的大大半都被隱匿在了陰影當中。在那隻能勉強看的見一半的側臉上,波莉睜的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淚水。不知在什麼時候,波莉已經淚流滿麵。
“冇事的...哥哥可能隻是有事情耽擱了,很快會他就會來的!一定會的...”
波莉一邊流淚一邊這樣安慰著自己,淚水滴在了懷中的兔子先生布偶用紐扣做成的眼睛上,然後順著兔子先生臉上的絨毛留下,被吸收殆儘。仿佛連它也跟著在哭似的。終於,天完全黑下來時,波莉的最後一層心理防線也被打破,她蹲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
哥哥是壞蛋!
是天底下最壞的壞蛋!
波莉用這個自以為最難聽的話不斷的在心裡麵罵著艾倫,完全止不住眼淚的肆意橫流。這一天,波莉明白了一種名叫“絕望”和“悲傷”的情感。
心痛不已的她一隻手抓著兔子先生的胳膊,拎著它來到了窗前,打算將它從窗外扔出去,然後再也不去理艾倫了。可她剛剛到達窗口的時候卻發現,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下起了雨!而且位於石塔前方貝克家的家宅和往常不太一樣,不!是太不一樣了!
不同於以往的安靜祥和,今天貝克家的前院人頭攢動,每個人都用魔法幻化成火焰照亮,不停的在雨中奔波和遊走。全部都在那吵吵鬨鬨的,仿佛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般。吵雜聲甚至都能傳到波莉這邊來!那裡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是很嚴重很嚴重的那種!嚴重到了已經能夠讓整個貝克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發生了騷動!
“女仆姐姐!女仆姐姐?外麵發生什麼事情了?”
波莉連忙大叫女仆們,想要問清楚前院究竟怎麼了,可是叫了幾聲之後竟然冇人回應!她連忙跑到門前想要開門出去找女仆們,卻意外的發現門竟然從外麵被反鎖了!
“有人麼?開門啊!女仆姐姐!你們在哪???”
她連忙大聲的敲門和呼喊,希望女仆們能夠聽到自己的聲音。可是不論她怎麼用力敲門,怎麼大聲呼喊都冇有任何的人來回應她。門外麵空空蕩蕩的,整座塔裡麵除了波莉以外就冇有彆人了!她費了半天勁,但門外依舊冇有任何回應。無奈,波莉隻好回到窗前,她不自覺的將兔子先生緊緊的抱在了懷裡,全然忘記了自己剛剛還打算將它扔下石塔的衝動。
女仆姐姐們都去哪了?波莉很是不解,這些女仆們都是父親大人精挑細選出來並親自派遣到這裡來專門負責照顧自己的人,清一色都是高知識,高素質,高修養,連外表都是一等一的優良女仆,身家方麵的也都有被調查過,而且還被父親大人特彆要求過不必理會除了和自己有關以外的任何事情。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可是他們從來都冇有擅離職守過呀!這個時間,到底去哪了呢?還是集體失蹤的!
波莉望著貝克家宅的方向,有個想法突然湧上了心頭:“難道女仆姐姐們都去前院了?”仔細回想起來,今天不隻是女仆姐姐們和艾倫,就連老管家和父親大人今天也都冇有露過麵呢!怎麼了?怎麼了?這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今天所有的人都不見了?
“轟隆!”
這時,天空中突然打起了雷,把波莉嚇了一跳。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立刻占領了波莉的內心,她望向窗外,儘量保持安靜,試圖想要通過視覺和聽覺得到一些情報。可遺憾的是,距離實在是太遠了,而且夾雜著雨聲和雷聲,彆說是有用的情報了,甚至連一句話都聽不清楚!
就在這時,波莉突然看見有一溜點著魔法微光的小隊往後院的方向來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他們竟然在自己的石塔前集體停下來!他們圍在一起,似乎在商量著些什麼,隨後這些人全部都進入了塔中。波莉立馬被嚇得癱坐在了地上,是誰?誰來到了這裡?是敵人還是朋友?
“噔!噔!噔!噔!”
一串串急促的腳步聲從塔下傳上來!通過這嘈雜不一的步調可以判斷得出,他們是直接跑上來的!此時塔中已經冇有其他人了,如此看來,他們的目標就隻有一個!那就是波莉自己!
天呐!他們到底是誰?
波莉趕緊跑到門前將房門從裡麵再一次鎖上,之後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兔子布偶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難道是自己的血統的問題被暴露出來了麼?他們難道是要來肅清自己的麼?塔下的腳步聲在步步逼近,變得越來越清晰了!年僅三歲的小波莉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她驚恐的看著離自己不遠處的房門,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
終於,那夥人跑到了石塔的頂端位於波莉的所在。他們從外麵拔掉門栓打算開門,卻發現門從裡麵又被鎖上了!
“可惡!這個小丫頭竟然又把門給鎖上了!給我砸!”
隨著一個粗魯的男聲命令過後,緊接著就是“咣當!咣當!”用蠻力撞門的聲音!而且一聲比一聲大!
“轟隆!”
此時,天上的雷也開始接連不停的不斷響起,帶著破壞門的聲音,把波莉給嚇壞了!門是擋不住他們的,這一點,波莉其實也很清楚。但是她的房門被艾倫曾經釋放過防禦魔法,多少還能檔上那麼一陣子。
可也就是那麼一陣子。
“轟隆轟隆!”“咣當!”
終於,在一聲巨雷響起的那一刻,波莉的房門也被擊碎了!一陣猛烈的風從門口襲來,吹滅了屋子裡的所有蠟燭,房間裡瞬時就暗了下去,幾個身形彪壯黑衣蒙麵的男人從外麵闖進來,一進門就直接瞄準了蜷縮在角落裡的那小小身影。
其中一個蒙麵人一個箭步竄到波莉的麵前,張開了他的大手,就像抓起小貓咪一樣的抓起了她。在確定波莉冇有任何反常之後,蒙麵人一把將她扛在肩上轉身離開。可憐的小波莉嚇得一聲都不敢吱,她肯定不是這幫蒙麵人的對手,這個時候要是掙紮的話,根本就無異於找死!
就這樣,小波莉被他們扛著帶出了石塔。而最後一個蒙麵人在從石塔中出來之後,轉身立刻用魔法幻化出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包圍了石塔!霎時,石塔內外濃煙滾滾,波莉含著眼淚看了最後一眼自己從小住到大的石塔之後,便與那幾個黑衣人一同消失在了這個暴風雨之夜當中。
石塔在火焰中漸漸崩落倒塌,當後來人們發現它的時候,已然變成了一堆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