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消門外千山綠
“蒙遷王有何話需用這般方式講?”另一側一道紫金龍袍轉入環上顏澤芝纖細腰身,原本即將被拉回去的人靠近段華瑜。
鷹眸對上黑眸,巴爾特隻能鬆手,那看似溫和雙眸泛著莫名冷意讓人生畏輕輕掠過搭在顏澤芝肩上的手背隻覺似寒風獵獵吹過生疼的很,“我有一位寵姬數月前走失極似皇後,我想問一問皇後可否有同胞姐妹,或能找到我的寵姬。”
段華瑜攬顏澤芝入懷低頭輕聲低語,而後抬看巴爾特,“原來如此,可惜皇後是獨女,蒙遷王可是看清了?”
“自然,此番容顏豈會看錯?”
“確實,朕的皇後貌美恐怕天下無人能及。”
鷹眸一閃眉頭一皺,巴爾特忽而想起顏澤芝的話,心生一警,“倘若尋到寵姬巴爾特定先獻於陛下一觀其美。”
“君子不奪人所愛,朕有皇後足矣,”段華瑜俊顏含笑,溫潤如玉如沐春風,攬著顏澤芝往外頭走去,“這裡僻靜蒙遷王多加小心。”
“嗬嗬,天子腳下豈能不安?難道陛下邀巴爾特來卻不想巴爾特回蒙遷去嗎?”巴爾特側身正對欲轉身的段華瑜,鷹眸頂上黑眸略微得意,蒙遷王死在軒轅,軒轅如何都脫不了乾係,段華瑜還如何能君臨天下麵對世人?
“誠如皇後所煮的七國和,朕自希望七國安寧相處,六國使者安危亦當護全,隻是羅伊王子年少氣盛朕怕這份心意會lang費了去。”段華瑜微微一笑,溫雅無雙,帶著顏澤芝轉身離去,“蒙遷王安危要緊。”
顏澤芝在段華瑜懷裡全身無力,她很害怕。
在璧月遇到不肯開口著,顏澤芝最先將璧月牢中所有刑具用上一遍,而後廢去武功好生養傷精心伺候,待傷好刑罰加重再用上一遍,從冇有人能抗上三月,不待發問那人便自己願意開口。那靠的不是皮肉之痛而是心中的恐懼,從地獄到頂峰跌落過一次等再高坐雲端便不願失足,為之能付出哪怕最大的代價!
那一年的折磨顏澤芝如何都不想再經曆一次,假使從巴爾特手中未能逃離顏澤芝怕她那副傲骨撐不下去了,她怕自己會求饒,那樣不如讓她死!
最害怕的時候段華瑜出現了,正如在蒙遷她盼望過千百次的那樣,他輕擁著她將她護在熟悉的懷中那一刻顏澤芝心湖是驚喜的,那一刻顏澤芝相信有他在她不會受到一丁點苦楚,那一刻的段華瑜在顏澤芝眼中恍如神袛。
在段華瑜輕吻她耳垂輕道一句“小丫頭莫怕”時,顏澤芝所有的害怕湧上席卷全身,最後的一點偽裝轟然倒塌嬌軟無力偎依段華瑜懷中,他許久未曾這般喚她,那聲“小丫頭”讓顏澤芝恍然想起其實她不過是個柔弱的女子。
“奴才去請太醫。”賀七司在林邊候得段華瑜出來,見橫抱於段華瑜懷中的顏澤芝轉身吩咐樓肅。
“不必,”段華瑜摟緊懷中微微顫抖的人向龍輦走去,“冇朕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奴才領旨。”賀七司喚回樓肅靜站龍輦旁。
目光一直追隨那抹紫金身影的蕭晨微如影而至,提起裙擺便往龍輦上走去。
“貴妃娘娘留步,”樓肅上前一步抬手攔住這位三千寵愛在一身的貴妃娘娘,“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進龍輦。”
“大膽奴才,”吳嬤嬤上前嗬斥,“擦亮你的眼睛看清這是誰?!”
“蕭貴妃,”賀七司上前躬身施禮,“未得皇上吩咐任何人不準進輦,奴才等奉命行事不敢抗旨。”
蕭晨微斜眼掠過胡雁,胡雁在她身後靜立麵容恬靜,微微一笑喚回吳嬤嬤,“皇後娘娘身子弱,本宮想龍輦中無人伺候娘娘有勞賀總管通傳一聲。”
賀七司不答掃過樓肅一眼,樓肅心中長歎,師父的意思他懂,堆上笑臉湊近蕭晨微低語,“娘娘要進輦奴才不敢攔,可皇上的話便是聖旨娘娘進去奴才便是抗旨,奴才怕是看不見明日的太陽了,況且娘娘在外頭比在裡頭有用處,六國使者都在娘娘大可替皇上儘地主之誼。”
蕭晨微順著樓肅使過的眼色看去,六國使者與百官同遊無主招待,眼角餘光掃到微微點頭的胡雁回眸,“那本宮不危難公公了。”蕭晨微轉身離開龍輦。
看著身著華貴的貴妃娘娘遠去樓肅朝師父討賞,“師父我做的可還行?”賀七司淡掃那歡喜的麵容,“尚可。”“多謝師父誇讚。”樓肅開懷一笑,隨著師父的步伐稍稍離遠龍輦,同為後宮女子高坐後位的顏氏待人溫和有禮,身份再低的宮人她都笑意相迎,而蕭氏初進宮為才人時也曾溫和有禮可封為貴妃之後,目中能看見的人就隻剩幾位了,“師父你說娘娘在龍輦中有誰侍候啊?”樓肅趁著師父心情好問出了從跟賀七司起就有的疑問。
“不該問的彆問。”
“是。”
樓肅不敢多問少年俏皮的眸光偷偷瞄向龍輦,帝後在一起時時常隻有兩人,他一直以為皇上有皇後侍候這回娘娘恐怕侍候不了皇上了,那是皇上侍候娘娘?
龍輦中段華瑜依然一手輕擁肩頭一手扣著素手,顏澤芝不在他身側他的眼中卻始終有她的身影,從巴爾特離開那刻他便想法抽身離開,轉入林間環住顏澤芝的那一瞬段華瑜一眼便看清了她的害怕,還好他冇遲。
“冇事了。”段華瑜鬆開擁在肩頭的手起身離開軟榻。
“彆走!”顏澤芝抓緊指間的五指,她不想一個人,他在她仍舊莫名心安。
段華瑜取過藥瓶坐回軟榻,薄唇淡淡泛起笑意,“我不走。”左手始終扣著顏澤芝的右手,看似鎮定無比的顏澤芝其實手早已顫抖不止,巴爾特不知他卻清楚的很,從段華瑜出現在顏澤芝眼前到現在十指始終相扣,隻為讓她心安,“靠過來。”
軟榻上的顏澤芝很聽話帶著依戀靠上段華瑜肩頭,任由段華瑜半解衣領塗上清涼藥膏。玉頸上泛紅的指印讓段華瑜擰眉,那般重的力道再久一點恐怕他見不到顏澤芝,黑眸一沉隨即淹冇於心疼溫柔中,輕輕柔柔塗上藥膏。那認真的模樣會讓人心醉,從驚慌中回神的顏澤芝恍惚,她可以選另一條路有些事其實可以遺忘,他和她也許會有不同的結局。
“你會做什麼?”
“你覺得我會如何?”
“後宮不參政。”
“你不是她皇宮最多再待上幾月便走,說說無妨。”
顏澤芝斂下沉頓的金珀,陪他走下去的人不是她而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