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惘然風雲變
“見過高婕妤。”
“妹妹快起,你我姐妹哪需這般?”
鳳蘿宮外前來請安蕭晨微襝衽向高蓉施禮,在杜府賞花會高蓉以牡丹詩一首贏得不少風雅墨客稱讚,段華瑜亦點頭稱讚回宮便封了高蓉婕妤,而蕭晨微依舊是個才人。
蕭晨微起身微微一笑,姐妹相扶執手走向煙霞軒,“那姐姐莫讓皇後娘娘等著。”“妹妹說的是。”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起吧。”顏澤芝罷手喚起屈膝行禮的兩人,“賜座。”
“謝娘娘。”
兩人落座後,顏澤芝掠過在座高蓉為首的九人,進宮十人獨缺的一位是寧芙意,在杜府百花園外的假山外段華瑜扶著換過衣發髻鬆散的顏澤芝,隻一言“皇後險落水幸得寧才人相救”之後吩咐人下水尋落水的寧芙意,回宮後再無人提起此事。
與外人私通的嬪妃是後宮之恥,宮裡明眼之人都會認為這是帝後除寧芙意的手段,冇了就權當從未有過這個人。
“五月將近柏兒樺兒生辰也快到了,皇上事忙把周歲宴交給了本宮,你們剛進便宮一道慶賀一番,本宮想問問你們想如何辦?”
顏澤芝最煩厭的是每日按時請安,她們要早起過鳳蘿宮她也得早起接她們,以前段華瑜上朝後她有時偷懶便再睡一覺,到了辰時待段華瑜回來一道用早膳。這還不算,每日請安後還得聽她們姐姐妹妹說著話那,她這個做皇後的總不能一言不發得想話同這幾位胡扯一番。
怏怏不樂心不在焉的顏澤芝隨意扯著話,從未想到這番隨意散漫的話讓她往後的日子再不能懶惰似貓兒般享儘寵愛。
※※※五月十六日,雙生皇子周歲宴。
顏澤芝將著周歲宴放在霖光殿,殿中席案滿座百官共祝,入席後龍座下擺上長案放滿百物兩位ru娘抱著皇子入殿放在案上。
兩個一模一樣身著紫、青兩色的周歲孩子在案上摸摸這個碰碰那個,似段華瑜一般黑珍珠晶亮的眸子此刻同顏澤芝一般靈活轉動,最終朝龍座上共坐的兩人一笑一正洪亮一同喚道,“母後!”
為段華瑜斟酒的顏澤芝手上一頓,金珀得意轉看向段華瑜,炫耀掠過殿中喚她的孩子湊前低聲說道,“讓你不抱。”
案下段華瑜伸手扣住顏澤芝的手,俊顏依舊溫潤如玉薄唇微微闔動,“不準去。”
殿中案上兩個宛如琉璃娃娃般俊美的周歲孩子揮舞手足無心抓周口中依舊喚道,“母後,柏兒/樺兒要母後。”
顏澤芝瞥到段宇柏揮舞的拳頭快要揮到段宇樺身上,想要抽回手卻牢牢被扣住,顏澤芝金珀凝在兩個兒子身上頭也不轉說道,“那是你兒子。”
舉著酒杯的手落於案下,換手扣著顏澤芝的手環住顏澤芝腰身,“我與他們你取誰?”
靠於段華瑜胸膛的顏澤芝泛起輕笑,“他們兩個你一個怎麼選好不容易啊?”
“嗯?”環在纖腰的手化掌一貼指尖輕輕摩挲,“再說一次?”
顏澤芝忍著腰際的癢耐著麵上的笑,素手在案下一手緊抓段華瑜的手一手抓著龍袍,“冇你怎來他們?自然是皇上了。”
“那今夜朕就翻皇後的牌子。”
顏澤芝起身之前手擦過段華瑜後腰,稍稍用力高高在上的帝君握著酒杯的手一抖酒盞灑了半杯。
殿中案上兩位皇子在顏澤芝逗弄下抓周,而後柏樺兩人蹣跚站起一同撲向顏澤芝,段宇柏手一揮拳頭一握打向段宇樺成功撲進顏澤芝懷裡,而段宇樺小腦袋往後一躲避開哥哥揮來的拳頭正開心得意時身子因腦袋向後傾去,眼看便要摔落。
“皇子小心。”侍與案側的蕭晨微快步走於段宇樺身後扶住後傾有些軟綿的小身子。
顏澤芝將懷中段宇柏交予匆匆上前來的ru娘,金珀冷淡掃過蕭晨微抱過段宇樺,“多謝蕭才人,”雍雅淡笑將孩子交給ru娘,“ru娘帶下去,小心些。”
“是。”
走回段華瑜身側的顏澤芝心突然不安,那案上的段宇樺絕無摔下的可能!
翌日,幾是晨間才睡下的顏澤芝傳話後宮今日不必來鳳蘿宮請安酣睡至辰時卻被秋容匆匆叫醒,“小姐,小姐,快醒醒!”
“怎麼了?”顏澤芝懶懶直起嬌軟無力的身子順手拉過薄被蓋起段華瑜留下的滿身痕跡,那青紅痕跡讓攙扶的秋容一驚,以往秋容看見段華瑜留下點點紅梅吻痕總是羞個滿麵,可今日青紫中留有牙印那力道也重了許多,可秋容現下顧不及兩人之間怎麼了,眼下最要緊的是皇子,“小皇子哭個不停,小姐快去看看。”
“怎麼回事?哭了多久?”
“從早間就開始哭個不停,ru娘喂也不肯吃,一直喊著疼。”
“請太醫了冇?”
“請了,太醫院所有太醫都診不出脈相有異。”
“那怎麼現在才叫我?!”
“皇上吩咐彆擾小姐的原想哄哄就好誰知”
“走吧。”已然快快穿好衣的顏澤芝洗漱完畢簡單綰發快步向外走去,傾城絕世的容顏肅然正色擔憂籠上眉目。
興羽閣,兩位雙生皇子的住所今日人來人往,麵色凝重步伐匆忙,為得是滿口喊疼卻查不出病痛的小皇子。
“哪裡疼?樺兒乖告訴母後哪裡疼?”
“疼,疼,母後疼,肚子疼。”
床榻上顏澤芝抱著段宇樺心疼不已,平日裡她疼愛女兒多總嫌不會說話的兩個親生兒子麻煩,可如今真有個病痛她寧願這病痛是在自己身上,那愛哭鬨的小皇子今日在嚷著的母後懷中眼淚止了又乾哭啼不止。
“是不是這裡?”
“嗯,疼,好疼,母後疼。”
“乖,母後給你揉揉,乖。”顏澤芝一手在柔軟的小腹上輕柔推揉一手擁著後背輕柔安撫,臉頰貼著柔嫩的小臉哄著,可哭啼聲卻未曾止過,讓顏澤芝肝腸寸寸具斷!
“秋容傳信給芷涴,讓她去找師兄。”顏澤芝喚得秋容前來低聲吩咐下去,“傳薛醫女。”
“是。”
“瑩若參見皇後娘娘。”
“免,”顏澤芝急急快快喚起薛瑩若,“說說小皇子身子如何?”
“是,”薛瑩若上前再搭脈,脈相依舊平常無異,“娘娘,小皇子脈相並無異象。”
“那醫女說說樺兒為何喊疼?”
“娘娘,依瑩若之見小皇子並非病痛所以脈相無異,請恕瑩若無能為力。”
“下去!”
顏澤芝唯一能做的隻有等,眼睜睜看著自己才滿周歲的兒子疼痛不止。
“舒珞去吃點東西。”段華瑜抱過顏澤芝懷裡的段宇樺,一手擁著顏澤芝桌邊走去。
“我冇胃口,師兄真是,要他來不來不要他來整天在我眼前晃著。”顏澤芝雖然坐下金珀卻盯著段華瑜懷中哭啼的兒子,隻餘擔心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
“聽話,樺兒由我哄。”聽聞段宇樺有事段華瑜丟開手中事宜,在此陪了一天也看著顏澤芝一天未進食。
顏澤芝拾起碗筷布菜,喂至同樣一日喂用膳的段華瑜嘴邊,“我喂你。”
這等待的一日內宮中已謠言四起,有說小皇子是中了邪,有說是宮中有妖附於小皇子身上,明裡暗中宮人看顏澤芝的神色有了異樣,這絕色傾城的皇後娘娘獨愛女兒,不知為何。
那些話語顏澤芝知曉卻隻能當成不知曉,如今唯一能顧上隻有懷裡啼哭一日未止的段宇樺,而池商直到黎明仍未至。
“卯時了,皇上去上朝吧。”顏澤芝在床榻前為哭到半夜才累睡下的段宇樺掖了掖被角,輕聲對身側的人說道。
“一宿未睡,你睡會。”
“你”
“聽話,睡會。”段華瑜拉過顏澤芝入懷抱起放於美人榻上,“睡吧。”
美人榻上段華瑜坐著雙腿枕著顏澤芝,榻邊是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師妹這麼急找我是讓我看你們兩人如膠似漆?”門外傳進池商肆意隨性的話,音落灑脫身影進到裡間。
“師兄!你爬來的呀?!”醒來的顏澤芝拽著池商往床榻邊走去,“快點。”
“小師妹急什麼急?三日的路程我一夜便到還要怎麼快?”搭上段宇樺的脈眉頭一挑,“脈相無異。”
“池商你為醫仙,說的話和太醫院那幫人一樣冇用!”
“脈相的確無異,”池商放開搭起的手腕,“這不是病,非藥石能治。”
“那他昨日疼了一天是怎麼回事?”
“疼就必定是病了?”池商反問,顏澤芝啞口,“那你說怎麼治?”
“幾年前雪域與軒轅交戰,軒轅攻下雪域是為西域,西域人擅用蠱術。”
“蠱?”顏澤芝飛快想過池商所說之言,西域蠱術,那就是蕭家那個人,金珀一亮昨日周歲宴中蕭晨微扶了段宇樺一下,“要如何下蠱?”
“方法很多,但蠱一定要入人身體才能成活。”
“你會解?”
“不會。”
“不會?!”顏澤芝即驚由怒,“枉你自稱醫仙這都醫不好?”
“這是蠱術,我學的是醫術兩者藥理不同我未學怎又會?”池商說的風輕雲淡,隨性之中無關痛癢。
“那就有勞師兄替皇兒一治了,舒珞彆擾師兄看病,一夜未合眼我送你回去休息。”段華瑜微微一笑,似是未聽得池商的話,帶著顏澤芝一同出門。
房內的池商搖頭,這兩夫妻倒真是像,臉皮一樣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