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眾裡尋他千百度
瓏城,天月樓。
天月樓前的一輛漆黑馬車剛停下,車門便被裡麵的人推開還來不及看清裡麵人的容貌人已經飄進了天月樓中,居延吩咐車夫照看馬匹再緩步踏進了樓中。
居延還未進青蓮間就能聽得裡麵芷涴的聲音,那聲音在他耳邊吵了整整四天他想忘此生是不可能了。
推門進入原想見一見一年未見之人卻不料看到了另一許久未見的人,“居延見過七殿下。”段華瑜頷首,“莊主客氣,請坐。”
芷涴從顏澤芝懷中鑽出坐在她身側膩著她裝得可憐兮兮道,“姐姐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幾天了?”“從蘇城到瓏城需四天你趕這麼急做什麼?”“逃婚啊,當然要快了。”
秋容給芷涴遞上水杯的手一頓,心中暗想還好當初讓芷涴去蘇城喬家。顏澤芝斜眼一挑道,“哪家?”芷涴抱抱秋容拿過水杯喝下一口道,“不知道。”聽說要成婚她連夜收拾了東西偷跑出喬家,一路上跟著居延才能安穩到達瓏城。
看見顏澤芝她的心總算安了,她不願意嫁顏澤芝肯定能想出法子不讓她嫁,這個姐姐她當的很稱職,身子又軟軟朝顏澤芝靠去突然覺得好像少了什麼,“咦?小宇呢?”她想起來了,是那是全身通透雪白的小犬,姐姐不是到哪裡都抱著的嗎?今日怎麼不見了?
聞得“小宇”二字段華瑜微微瞥了顏澤芝一眼,天下間還有人會把自己弟弟的名字取在一條狗身上?顏澤芝衝段華瑜一笑拍了拍抱靠著她的芷涴道,“小宇改名叫小樂了,接秋容的時候走的太急留在樂教了。”
提起那日秋容於段華瑜心含歉意卻也明了那人不會怪罪於她,斂目致歉得段華瑜頷首淺笑,看的芷涴有些摸不著頭腦,正疑惑著秋容取出一個錦囊遞與芷涴前,“收好了,彆再掉了。”
芷涴看著那錦囊瞪大雙目,“你從哪裡來的?”“樂教。”“你送我的在這裡啊。”芷涴從袖中掏出錦囊拎在手中與秋容手裡的一模一樣,芷涴的臉更苦道,“我聽說和我訂婚的人也有這個錦囊啊。”
居延挑眉,“和喬家定下婚約的是樂教人?”一個是絲綢大戶一個是江湖邪教,怎麼會有婚約一說?芷涴朝出聲的居延狠狠瞪了一眼,再朝著秋容道,“我不嫁!喬家小姐是你不是我不嫁不嫁!”
芷涴的這番任性幾人都不予理睬,小孩子都喜歡胡鬨嘛。連居延也在四日之中習慣了,四日之中芷涴常常惡狠狠瞪他而後叫著,“我咬你我咬你!”撲過來抓著他的手狠狠咬下去,弄的今日他手臂之上還有牙印清晰可見。
“婚都逃了還嫁什麼,好好在夕玥山莊呆著,我和秋容回宮去。”金珀一沉顏澤芝伸手安撫芷涴輕快道,芷涴杏目不滿看向居延撇開腦袋輕哼一聲,“不去,他害死了爺爺我不跟他走。”居延心中長長一歎眸光些許無奈看過芷涴,殺親之仇要麼拿劍與他拚個你死我活要麼拿錢買他性命,可這芷涴一路上揪著害死老尊主這緣由使喚的他得心應手,哪有這樣的仇家?
“你不能跟我進宮還是去夕玥山莊吧。”顏澤芝繼續安撫著金珀轉向居延淡然一笑,居延頷首向顏澤芝許下照料芷涴的承諾。
“不去,我不喜歡他,去了夕玥山莊我一生氣一把火燒了它怎麼辦?”芷涴雙手環胸轉頭不看眾人,居延又好氣又好笑道,“如此居延還要謝謝芷涴姑娘了。”
“倘真無情。”秋容輕聲開口微斥。顏澤芝淡笑,“天下無情之人不懂‘惜’字罷了,去醉君樓吧。”
“姐姐我”苦著一張臉的芷涴想說自己賣藝不行賣身也不行,卻被門“哐”的一聲驚住,臉色一變趕緊躍上前捂住了來人的雙眼,“不能看不能看。”
段華琳的一聲“芝姐姐”還含在嘴中冇叫出來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伸手拽開那遮眼的手不耐煩道,“什麼不能看?再過幾日我都看不著了。”
“華琳,來見過夕玥山莊莊主。”段華瑜放下手中杯盞淡淡朝居延一笑,喚得段華琳上前來,段華琳聞得夕玥山莊四字腦中“轟”的一聲平日裡外人麵前的禮數竟全然忘記,呆呆走到居延麵前不顧公主儀態更不論男女之彆雙目直看居延。
居延微笑起身朝段華琳一揖恭謙道,“居延見過公主。”“免了。”段華琳乾澀回了一聲不知該往下說些什麼好,幾日後是軒轅十公主與夕玥山莊的婚禮,他們兩個人幾日後就是夫妻了此刻見麵卻不知說什麼好。
“芷涴居延已帶至,居延先行告退。”居延不再看段華琳越過他走至門前朝著座上的兩人行禮。
“有勞莊主。”座上的顏澤芝段華瑜一道出聲頷首致禮。
“我都說了不能看的嘛。”芷涴看著安靜的不像平日的段華琳扯著秋容的衣袖呢喃,成婚前新郎官和新娘子見麵不吉利啊。“喝水。”秋容塞了一杯進芷涴手中,默不作聲一道看著不知如何是好的段華琳。
段華琳從門上轉回目光,斂去眸中微帶的刺傷朝顏澤芝笑道,“芝姐姐你可回來了,這一次你走又不告訴華琳,再有下次華琳再不理你了。”“我認錯,公主想怎麼罰?”“這樣。”“停停停,很癢啊。”顏澤芝萬不會想到段華琳伸手撓她癢,將身邊的芷涴一推避開芷涴又拉秋容,很快屋中幾個人躲閃打鬨好不熱鬨,苦了一向愛靜的七皇子了。
一路上回去的段華琳話語不多,在車輦上靠著顏澤芝發呆未再景臨殿多留片刻便回了嘉琅殿,隻央顏澤芝明日去陪她。
顏澤芝還住香留院秋容在房中收拾房間,顏澤芝同段華瑜一道慢慢踱出香留院。
“居延是你安排在璧月的?”顏澤芝隨口一問卻肯定萬分,居延在天月樓對段華瑜行禮之時的那份恭謙隱在眼中,她不會看錯。
“嗯,養兵千日還未來得及用。”段華瑜執著顏澤芝的手十指相扣,相握的兩人走的極慢,似乎要把這條石徑上的鵝卵石數一遍,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安寧有身側的人仿佛此生此般度過也願意。
顏澤芝輕聲笑出清清亮亮歡快道,“我把你的棋子丟掉了,殿下不會怪罪於我吧。”展開的笑靨中不見自責載著慢慢的嬌俏。
“所謂棋子執於手落於盤任人擺布,又或是同毀太子那般以你之手成你之心願以謀我策。”這番話淺淡非常聽者耳中卻成了另一番暖意,溫潤似他總以為也是無情,然他卻說那些人並非純粹利用於他手中的棋子,那些是站於他營同他一道將萬裡江山踏於足下的麾下之人。
手中用力微微握緊扣住他手的人,顏澤芝笑靨更為暖心笑道,“居延不在了還有四皇子嗎?殿下的人還挺多的。”而後笑靨一僵,想起另一張笑靨金珀微微沉下。段華瑜站停於那片桂花林前瞟過顏澤芝道,“你也覺得把華琳嫁給居延不妥?”
顏澤芝搖頭同樣舉目看這片即將開花的林子,“喬家憑錦囊認了芷涴是喬家表小姐,錦囊是秋容的可我還是做主讓芷涴回了喬家,我知道芷涴性子單純但她自小在外頭生活有喬家她還是梨樹枝上純淨的一瓣白梨花,而秋容不同她自小在軍營長大而後進宮,在外頭生活冇芷涴自在且性子柔還不懂武,所以放在我身邊我才不擔心。”
段華瑜淡淡一笑轉身為顏澤芝撥了撥額前的發絲,“可惜華琳不懂這番心意。”顏澤芝身側的秋容芷涴就同段華琳於段華瑜一般,他們選的都是為著她們所想,華琳必定要嫁段華瑜自然會替段華琳選一名最合適的人來當這十公主駙馬,“在她眼中或許這是七皇子為著自己以後所想所為。”
“我隻是有些擔心,我明日去找她。”看著眼前因天下暗下有些暗綠的桂花林顏澤芝歪頭一笑,她走時是五月如今七月過半,日子差的的多恍然有一種出宮玩了一遭的錯覺,“我這個姐姐還是有點分量的吧。”
段華瑜微側首低眼看幾要靠於他身的顏澤芝,容顏帶著的笑意是濃到化不開的甜,那是他給她的,微微一笑攬臂入懷,“小丫頭。”“嗯?怎麼了?”
我們何時成婚?段華瑜想問卻澄清通透的金珀中止住變成額間輕吻,“早些睡。”這趟顏澤芝進宮未帶芷涴,隻有寧塵秋容是故在外頭芷涴纏了許久直至宮門門禁之時才回來。
“我跟你去嵐霧閣吧。”
段華瑜轉身離開之時腳步才提腰際一緊一雙手臂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身,“好不好?”顏澤芝輕輕將臉頰貼於段華瑜的後背輕輕蹭著戀戀不舍道。
不好嗎?這個,當然自然是好的。段華瑜沉思良久溫潤的俊顏想不出該用哪樣的笑意,最後淺淡道,“我身上有傷。”“我幫你換藥。”
顏澤芝隻當段華瑜是應了,以要她換藥作交換。心中一歎段華瑜應下執手將人一道帶出香留院。一路上他們確實同睡一張床,但分兩床被子,或許在她眼中去嵐霧閣也同回來路上客棧無異,可小丫頭事事都懂我所想的你怎麼就這回冇明白我的話中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