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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本是同根生

2025-05-15 作者: 幽寂煙落

葉淑妃攜同容止纖很快行至覺露亭,顏澤芝同段華琳起身再往邊側移去,葉淑妃在顏氏身側再是容止纖,段華琳在顏氏另一側,一挪顏澤芝就到了段華瑜的身側,跟著的宮人都退到了亭外,隻餘兩名大婢。

顏澤芝入宮來第一次見著葉淑妃,比之顏氏的俊俏高貴,葉淑妃眉目間全是柔情,年已三十依舊能辨出昔日小巧玲瓏五官的精致,臉蛋恐怕隻有手掌心那般大,一雙水眸含情帶意,看著不管是誰都柔柔的,這模樣顏澤芝覺著熟悉,總覺得見過卻又想不出是身周何人。

葉淑妃無愧於“淑”字,溫柔嫻淑,自進宮來深受段錦暉寵愛,不爭寵不理朝政就連自己的皇兒也不曾為之求過段錦暉一言,一心都在段錦暉一人身上。隻是今日的水眸中添了幾份焦慮,溫柔的眉目間加了一絲不安,顏氏開口關懷道,“淑妃可是身子有恙?臉色差的很。”聞言的葉淑妃臉色又白了幾分,容止纖先開了口道,“父皇出事母妃後怕,這幾日總睡不好,讓皇後娘娘擔心了。”石桌下,容止纖的手移到葉淑妃的膝頭,握緊那手心冷汗一片早已顫抖不止的柔荑。葉淑妃按下心中的不安惶恐,鎮定下神色道,“是啊,本宮今日夜夜夢靨,醒來總想著多虧了顏姑娘,”轉眸向顏澤芝笑道,“若不是身子不適早該來看姑娘,也好親自說聲謝謝姑娘。”

顏澤芝眸光柔和注視著葉淑妃說完,淺淺笑道,“澤芝不敢。”葉淑妃在顏澤芝那柔和的目光中靜下心來,要說的話也在腦中清晰,片刻眉目間水眸中已是滿滿的溫柔,朝顏澤芝笑道,“顏姑娘聰慧,”又朝皇後柔聲道,“姐姐,顏家的女子可真都是奇女子,巾幗不讓須眉。”一句話兩人將兩人都誇了,顏氏頷首微笑,顏澤芝垂首輕笑,抬首眸光轉向容止纖道,“若說奇女子,太子妃也是,那日若太子妃在皇上安危無憂。”

一言引來眾人紛紛側目,目光皆為不解,隻有段華瑜溫和的黑眸中略帶不悅。

顏氏開口問道,“芝兒此話怎講?”顏澤芝不顧手中被握緊的手,眸光依舊柔和道,“澤芝記起太子妃曾給澤芝送來一副人皮麵具,說是換上去就成了另一個人,澤芝想要是太子妃在皇上就能換成另一個人,自然也就無事了。”

葉淑妃臉色一瞬慘白無色,反握住容止纖的手,隻覺那隻手冰涼無力,容止纖麵色亦是蒼白,今日她們兩人找顏澤芝為得就是雅姬一事,要以此事加之葉淑妃太子妃身份壓住顏澤芝,讓她助太子一同度眼前事,可誰料到反讓顏澤芝先動一步,搬出了此事。

顏氏默然,人皮麵具事關雅姬,出事之時雪域王在軒轅故知此事之人不少,但顏澤芝絕不會知曉,宮中無人傳言此事,也不會有人留心一個琴師的生死。可顏氏知曉,雅姬是如何死的,腹中又有身孕,她還知段錦暉因此事怒氣有多盛,若顏澤芝所言為真,那雅姬一事還要好好查查,說不定東宮易主指日可待,也不必再煩心眼前獵場守衛圖。

顏氏眼眸掃過葉淑妃太子妃兩人,將兩人神色儘數看在眼底,側首對顏澤芝正色道,“芝兒彆是記錯了,這些玩意太子妃怎會?”

隻有段華琳眼光晶亮,朝容止纖道,“真有此物?華琳隻在書中看過。”

顏澤芝眸光一亮,隨即暗去,斂眸道,“娘娘,澤芝”底下的手一扯,下麵的話該怎麼講她不知了,隻能求助在她膝頭握住她手的人。段華瑜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盞,溫潤俊顏上淺笑看顏澤芝道,“孤準你去覽滄閣儘看些閒書雜書,華琳也是,要有你們說說該如何做?”

顏澤芝支支吾吾,不知該講何言,怎麼做她不知,隻能垂首道,“是澤芝記錯了,太子妃莫要怪罪。”

容止纖已全無心思,段華琳那晶亮的雙眸黯淡下去,亦不再說話,她已知此麵具為何麵具。

“姐姐,妾身身子不適,想回水嫣殿休息。”葉淑妃麵色蒼白說話也有些無力,但語氣中冇有不安,語中有的不是鎮定而是無可奈何的死氣。顏氏頷首道,“本宮也該回了一道走吧,芝兒早些回去,傷口彆吹風。”“澤芝恭送皇後娘娘,淑妃娘娘,太子妃。”

三人離去後,將亭外的宮人都帶走,亭中隻留下段華瑜段華琳和顏澤芝三人。段華琳坐在原位,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著,是不是疼她的人走會離開,是不是權勢麵前她都可有可無,是不是她所求的一份真情在他們看來是一場笑話?

“華琳,他們不是你。”顏澤芝坐下將棋盤又換過來,執起黑子平淡道。段華琳轉看向顏澤芝,看顏澤芝麵色鎮定與段華瑜對弈,幾子過後方然回神,那朵即豔又淨的白芍藥之上餘下愴涼,脆朗的鈴音竟黯然啞下道,“姐姐又不是冇有用過華琳,那姐姐又何必要救下華琳呢?”

那日顏澤芝請她去香留院,段華瑜同她一起在院中,邀她下棋,她雖不專心但對麵坐的人不是顏澤芝還是知道的,顏澤芝會煮茶但這麼久從未見她喝過一杯茶,那日的顏澤芝品茶笑她,留下心便能看出那雙眼眸是琥珀色而是一對黑珍珠。

顏澤芝院中有另一個顏澤芝,那雅姬一事也跟顏澤芝有關了,或者就是顏澤芝動的手,她一心以為自己能真心相對的人是不是也要用禮矩來應對?她那份心在權勢麵前當真一文不值?

顏澤芝看那沉下去的目光,心也一道下沉,心中懊惱不已早就不該用她的,放下手中的棋子,麵容肅然道,“華琳,我做事從不後悔,可那次我悔了。你信我,以後再不會有此事。”

段華琳的目光仍舊黯然,略帶絕望望著顏澤芝,仿佛她是她的一株救命稻草,隻要她一拉就能救回那張純淨明朗的笑靨,可顏澤芝卻不能再說一言,因為將她推下去的人是她。裝載滿心的話語化在雙眸中成了滿滿的愧疚,如何能再要她向往常一般相信她,如何能向往日一般兩人無隙相處?

段華瑜見顏澤芝放下棋子將剛拾起的子拿在手中把玩,眸光中的溫和褪去,淡然轉看向段華琳,溫和平淡道,“凡事因人而異,人不同事不同心不同。”

絕望的眸光晃動,似是一汪平靜同鏡的湖麵丟下一塊石子漾出一圈一圈漣漪,因為他們不是她所以姐姐才會不一樣,這樣嗎?顏澤芝笑開,擁住段華琳道,“華琳,在你麵前我還是你的芝姐姐,我保證永遠不會變。”

“你保證?”

“我保證。”

“永遠當我的芝姐姐?”

“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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