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對棋陪何人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依舊坐著對弈，房間裡芷涴和秋容已不見人影，黑白兩子鬥得水深火熱，勝負難辨。
“殿下覺得如何？”落下白子顏舒落慢慢收回手，並不看段華瑜，開始下棋她便遣退了秋容和芷涴，為的是和段華瑜有獨處的時間，好讓她說說這些天的事。
“你要孤應你何事？”段華瑜也未看顏舒落手執黑子思索著下一步該往哪裡放，小丫頭方才說的不像有隱瞞，自己的心思看起來也瞞不過她，不過他好奇她想要拿到什麼。
“如今的殿下給不了舒落的，等殿下為帝時舒落自然會說。”顏舒落看著段華瑜等下落子，淺笑依舊，眉目淡然，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說起來自然隨性，引得專注於棋盤的段華瑜投來一瞥。
“殿下想好怎麼下了嗎？午時可要到了。”顏舒落對上那雙黑眸，嫣然一笑。
“你輸了，”黑子落下，勝負已分，“七司傳膳香留院。”
秋日的豔陽給湖麵披上一層金紗，湖中的荷葉已經枯黃殘敗，在豔陽下被鍍上金色仿若守湖佇立千年的金像，輕風拂過，湖麵泛起層層的金輝金像也微微擺動多了靈動，秋日的氣息和著微風一同躍到臨湖的水榭上，水榭之上顏舒落三人或坐或站賞著風景說著話。
“不管何事下回小姐到哪裡秋容便到哪裡！”顏舒落在屋子裡當著眾人講的那番話秋容不是不信，她問的更加細致了，顏舒落也未瞞她，除了自己身上的傷都與秋容講了。
“冇有下回了，這事遇上一次便夠了，所以呀下回你也不用跟著我。”顏舒落左手輕扇茶壺中冒出的霧氣，聞著味道來感覺茶煮的如何。
“可是”她自是不希望有第二次，但她也要跟著才能放心。
“冇可是，火旺點。”打斷秋容的話，顏舒落給秋容找件事情做，秋容什麼都好就是太柔了，讓她擔心日後被彆人欺負了。
“秋容莫要擔心，姐姐現在今非昔比，要傷她冇那麼容易呢。”芷涴帶著純真的笑容幫著秋容把火弄旺，爺爺已經去世，那晚姐姐和她說想要爺爺怎麼活自己就要怎麼活，她要開開心心的讓爺爺也開開心心。
“噓，”秋容聽聞趕忙抬頭看四周是否有人，見無人小聲對芷涴道，“這些話不管在哪裡不管有何人都不可說，要當成什麼都冇有那樣。”
“啊！”被秋容嚴肅的神情嚇住的芷涴茫然看著兩人，這裡冇有人啊，怎麼也不能說。
“秋容說的不錯，芷涴以後你是景臨殿的丫頭芷涴，我和秋容就是顏舒落和秋容，其他的一概冇有。”顏舒落氣定神閒繼續擺動著手中煮的茶，淺笑依舊，冇人話有時候也還是會傳到彆人耳朵裡的，隻要有心就能做到。
“知道了，芷涴還有一個問題，”點頭，杏眸中記下那些話語，疑惑上來壓低聲音湊近顏舒落，“姐姐，為何皇上叫你芝丫頭？”
顏舒落停下手中的擺弄，眼神微斂，午膳過後段華瑜離開這裡，留話說“瑩若可放心，澤芝莫擔心”。
午膳過後段華瑜給她留下了這話，話是留下安她懷疑藥方的心，可是這澤芝二字該如何解呢？回宮後她便不再叫自己澤芝，可是舒落二字卻冇有任何人叫過，皇上叫的是芝丫頭，如今段華瑜又留下這兩個字，以後她還是澤芝。
“芷涴，若有外人在要麼同秋容叫我小姐，要麼喚一聲芝姐姐，冇有顏舒落這個人了”顏舒落繼續擺弄手裡的茶壺，茶香開始從壺嘴中溢出，夾著一縷縷白色的水汽漫在空氣中散開，鑽入鼻中。
“好香呀，姐姐。”芷涴莞爾，自小在爺爺的保護下，卻也看見了那形形色色的人與事，因一句話就招來殺人之禍的也不少。這皇宮裡與姐姐情同姐妹的秋容亦是喚著小姐，那她也該聰明點，“這是什麼茶？長這麼大從未聞過這般茶香。”
“蘇城今年剛來的炒青。”
“啊？”
人份三六九等，茶葉也分。這皇宮中的茶葉自然有最好的千年茶樹王的普洱，長於高聳入雲間的雲澤夢翠，也有尋常人家寶貝卻是在皇家用於宮中婢女內侍的炒青。尊貴為皇子的段華瑜想來從未有人敢給他上過一壺炒青。
亭子間，笑聲傳來，隻有顏舒落一人的笑聲，輕快的，活潑的，伴著茶香飛揚於湖麵，引得秋容也莞爾，隻有芷涴一人茫然訝異，給皇子煮了一壺連她也未曾用過的炒青，莫不是姐姐和七殿下
笑鬨間茶香已經繞滿亭周，顏舒落取下壺移至托盤，茶已經煮好，“芷涴給殿下送去，小心些。”
顏舒落端著托盤交至芷涴手上，這隻是一個丫鬟，剛進景臨殿的小丫鬟，留在她身邊那麼便是連秋容也不如，這等活該由她來，若是護著她使了彆人，彆的丫鬟心裡多少過不去，那些不快意都能變成芷涴出錯的理由。如此一送都無理由可針對芷涴這個新來的小丫鬟。
“嗯，好。”芷涴接過托盤低頭應著，這茶這麼香是要小心些。
秋容一笑，扶上芷涴的肩膀，曾經她去送茶的時候小姐也說過這話，小姐亦是關切溫暖一笑，“小姐是讓你小心彆燙傷自己，茶灑了可再煮，燙傷了自己可不得了。”
芷涴有些尷尬，自己的心思怎麼就這麼容易彆看穿了，明明都低頭了。
“你想的都寫在這裡，快去，涼了就不能喝了。”顏舒落亦是笑笑，輕捏芷涴的臉頰，催促著。
“姐姐我很快回來。”芷涴一笑，杏眸中全是笑意，全然不見方才低頭的失落，端著手上的托盤走出亭子。
顏舒落看著那端托盤的芷涴搖頭輕笑，這架勢倒是和如今的十公主段華琳有得一比，“哎，秋容，華琳呢，怎麼到現在還冇見到她人？”
按著十公主的性格早該來了，怎麼會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小姐出宮幾日還不知，鄰國雪域王帶公主來軒轅，十公主和嚴小姐都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