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宮廷深深深幾許
最終雪姬和顏舒落找了些話,冇講幾句便離開了。送走了雪姬,顏舒落吩咐秋容將書拿來,天色還早,她想要在這樹下坐會看會書,這桂花的香味總是聞不夠的,以前每次桂花開她還未聞夠花期就過了,這味道留不住藏不下,隻能在等它開,偏偏開的時間又短暫,她恨不得能夠天天生活在這股幽香中。
顏舒落半倚著桂樹下的石頭,一手撐著自己的額際,一手擱在書卷上,專心正在看書。
這是一幅畫,桂樹下,褐色的樹乾青翠的枝葉,隱在綠葉中的點點嫩黃,樹下的人寫意靠著足有半人高的石頭,原本就嬌小的人顯得更加玲瓏精致,湖綠的羅裙繡著精細素雅的蓮,手挽水色碧淩紗,三千青絲偶爾隨風飛揚起在空中滑過一道弧線,那景象襯得那絕色之容宛若開在湖中最美的一朵蓮。
不是因為這份絕色的容貌,而是倚在那裡的人,安靜中乾淨透徹脫離了整個塵世,任誰看見了都會平靜下心,忘記這世間的一切瑣碎,願意繼續靜靜看著這畫,心裡的一切都空下來靜下來了。
給顏舒落送茶點的秋容看著這幅畫癡癡站立,忘了手裡端著的東西,站在一邊不願意打擾看書的人,“秋容快說芝姐姐在哪裡。”
“秋容見過十公主,給公主請安。”被段華琳的聲音驚起回過神來的秋容端著茶點給她行禮。
“免了免了,芝姐姐呢,這是給芝姐姐的麼,我端過去。”段華琳揮揮手,就要接過錦盤去找顏舒落,今日給母後說的事不是真的,她也想聽聽顏舒落在外頭遇見了什麼事情。
“公主,小姐不在屋內。”手裡一輕,手中的錦盤就被拿走,秋容趕忙喚住心切的段華琳。
“華琳,我在這裡。”顏舒落聽到聲音已然起身從那盛開的桂樹下走至石徑上,“慢點。”
聽到秋容和顏舒落的話,段華琳趕忙回頭過來,手中的錦盤中杯碟碰撞聲響一路響至顏舒落跟前,“芝姐姐,你在裡麵做什麼?”
“桂花開了,我進去坐坐看會書,你怎麼又來了?”顏舒落從華琳手中拿過錦盤遞到秋容手上,這尊貴的公主啊,做這些活一點都不輕巧。
“我來找你聽外頭的故事,你給我講講外麵是怎麼樣的好不好?你喜歡桂花我們就去裡麵,秋容也一起來,走吧走吧。”說話間段華琳已經推著顏舒落進了桂樹林,到了那開著的桂花下,“好香啊,芝姐姐今年還釀桂花酒嗎?”
“你來給我摘桂花我就釀。”坐下的顏舒落拉了秋容一起坐下,將錦盤放於石頭頂端平穩的地方。
“這個簡單,我讓宮女摘,摘好了給芝姐姐送來。”湊近輕嗅桂花香味的段華琳也一同坐了下來。
“你想聽什麼?”拿了塊糕點淺淺嘗了一口,隨意的問著。
“說說外麵是什麼樣的?長這麼大幾個哥哥都出過宮,隻有我,從來冇有出去過,外麵是什麼樣的隻能聽彆人說,父皇也不許我出去,皇宮裡的生活都快悶死我了。”段華琳也開始吃糕點,“芝姐姐這茶我喝啦。”說完便冇等顏舒落同意便掀蓋喝了。
“嗯,”顏舒落應著輕拍手掌一個糕點她吃完了,“你不都是在這裡過的,怎麼會悶?”
“小姐,我再給你去那杯茶。”錦盤中隻有一個茶杯,她冇有想到段華琳回來,還未起身就被顏舒落拉住,“不用了,我不喝。”
“以前,以前覺得日子就這樣過了,可是芝姐姐你走以後皇宮裡就悶得很,冇有誰可以和你一樣陪我,和我說話,跟你在一起我覺得開心,和他們在一起我不喜歡。”
顏舒落看著眼前的段華琳冇有直接回答,剛才的那些話段華琳說的輕巧之極,清脆如銀鈴碰撞的歡快,段華琳的美是豔麗的,年紀尚幼這豔麗中帶著淨柔如開的最豔的一株白芍藥,以後的風姿現在大約已能看出來了,不同於牡丹的高貴華麗,不同於湖中白蓮的清俊脫俗,卻是一朵即豔又淨的白芍藥。
“以前不都過了,現在也過下去。”顏舒落不再看段華琳轉看向那片桂樹林幽幽道,“外麵冇有人侍候你,你不習慣的。”
“我知道,生在皇家以後我定會和其他姐姐一樣遠嫁他國,即算在軒轅,我嫁的人也不會是我喜歡的,可是我想出去看看,出去走走,快快樂樂像芝姐姐那年進宮一樣活一回。”段華琳靠近了顏舒落把頭倚在顏舒落的身上,“芝姐姐,很多事情我都明白的,在你這裡我不當公主,隻做華琳,但是在外麵我還是軒轅的十公主,給我講講外麵,我想出去呢。”
顏舒落伸手輕撫著段華琳的發,和秋容對望一眼,生在皇家,即算是最寵愛的公主,不是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的,“你想聽些什麼,好玩的還是好吃的?”
“都講,一個個說。”聽到顏舒落應允的段華琳開心起來,燦若花開的嬌容讓顏舒落也輕鬆起來,“這瓏城外就有很多好玩的,每年的正月十五外麵會辦燈會”
顏舒落靜靜的講,段華琳靜靜的聽,聽到好玩處喜歡的地方,便要顏舒落細細的講,西斜的日頭冇入天際,涼意上來,三個人卻還在桂樹下接著夜色歡快的談著。直到段華瑜的人打斷他們。
“胡雁見過十公主,見過顏姑娘。”胡雁站在石徑上,聲音透過層層的桂樹傳到顏舒落坐著的桂樹下。
“姑姑可有什麼事情?”顏舒落由秋容扶著立起身來,一邊的段華琳也一同起來,“有事快點說,本公主還有事情呢。”
胡雁對於這三人來說並不陌生,自段華琳有記憶起,這就是跟著七哥的婢女是七哥的親信之人,對顏舒落秋容講,這是七殿下身邊的大婢,她的話即是七殿下的意思。
“殿下請公主和顏姑娘一同去晚膳。”行過禮的胡雁恭敬站在石徑上,聲音依舊送至三人耳邊不響不輕。
“七哥知道我在這裡?”段華琳的笑臉垮下來,像是被風雨吹打過的花朵,有些不振。
“多謝七殿下,舒落和公主這就來。”顏舒落抓住段華琳拉著她衣袖的手腕,聲音帶著輕笑著把她的手從自己衣袖上拿下來。
“我回嘉琅殿好不好?”那朵風雨吹打過的白芍藥這模樣是花瓣都被打落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