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五章02
男的雙腿張開著,後腦勺磕在白色的牆壁上,眼睛裡除了擔憂,還是擔憂.女的蜷縮著雙腿,腦袋埋在了膝蓋裡.眼睛裡除了淚水,還是淚水.
誰也不會想到,這兩個在同一幢樓層裡的人,彼此是靠的那麼近,卻又相隔的如此遙遠.誰又能知道,在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樓層裡,發生了什麼離奇而又古怪的事件.
隻是他們兩個人都困在其中,像被某個圈套圈住了一般,擺脫不了,也掙脫不得.而他們兩個,到目前為止,還渾然不知.
大約五分鐘之後,沈括這才將頭緩緩的垂下.當他垂到眼睛正好與對麵的門牌號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時,他驚呆了.同時,腦子開始飛速的旋轉.他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讓他無法理解,無法解釋.
一個永遠也不可能出現的情況,居然就在他麵前發生了,他簡直不敢相信.他揉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冇錯,事情真的就這麼發生了.
沈括還是不大相信,他迅速的爬了起來,跑到對麵的門旁,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然後,像又想到了什麼似的.他把這一層樓的所有門牌號都看了一遍,結果,讓他吃驚的是,正如他預料的,可怕的事情終於來臨了.
細心,對於沈括來說,雖然還比不上羅欣悅.而數學,他也承認冇有小雪聰明.但是,他不是個笨蛋.最起碼的,對事物的辨彆能力,他還是有的.
因此,他一直認為,自己應該來到了第八層,也就是頂層.當他看到旁邊還有向上的樓梯時,他也曾想過,可能自己少數了一層.欣悅說不定就在上麵等著他.
但是,就算他糊塗到數錯了樓層,也不可能錯的那麼離譜.隻要是正常的人類,對周遭事物的辨彆,還是有一定能力的.所以,當沈括看到,整個一層的門牌號居然是8301、8302、8303
他驚呆了,這怎麼可能?
這些門牌號意味著什麼,顯而易見,意味著沈括還在三樓.他剛剛跑了那麼幾層,居然還隻是在三樓,這怎麼可能.
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起碼上了有七、八層,怎麼可能還會在三樓,原地踏步?
等等等等,沈括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的思考這個問題.首先,自己確實爬了有七、八層,這一點毫無疑問.那麼,會是什麼因素,出現了這種離奇的恐怖事件?
沈括蹲下了身,腦子繼續徘徊著.想了一會兒,他得到兩種可能性.一是這幢住房部的樓層裡,從三樓開始的門牌號,全都是一模一樣的.也就是說,無論你從哪個樓層看到的門牌號,全都是8301、8302、8303
不過,這種假設,連沈括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那麼,另一種可能性就是,見鬼了.因為沈括實在想象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理由來解釋這一現象.
如果不是見鬼了,還能是什麼?
不過,沈括不能慌,他清楚的知道這一點.而現在,他也終於可以解釋,為什麼會追不上羅欣悅了.因為他們兩個,都被困在了這幢樓內.
而他必須保持冷靜的頭腦,冷靜的思考.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也遇到了相同的情況.所以他必須冷靜下來,去解決目前的困境.隻有這樣,欣悅才能夠得救,他才能夠得救.
於是,為了證明他的推斷是否正確,他決定繼續往上,看一看上一層,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樓道裡的燈依然亮著,而外麵相信已經是漆黑一片了.沈括相信,他和羅欣悅進入到悅鑫大酒店以來,已經快一個小時了.外麵的天應該黑了,而這幢樓裡,居然無論到哪,都是燈火通明.當然,除了某幾個開著的客房之外.
上一層,和所有的樓層幾乎一模一樣.幾盞日光燈,閃爍著柔和的光芒.所有的客房也幾近相同,有些開著,有些關著.而開著的客房內,依然是黑乎乎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隻有寂靜在等著他.
沈括冇有去注意這些,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每一扇門上的門牌號.結果,讓他即吃驚,又失望.這些門牌號依然是8301、8302、8303
怎麼解釋呢?難道說他的第一個猜測是正確的?所以的門牌號全都一模一樣?這怎麼可能.
為了再次證實他的想法,他繼續向上.他對自己說:ok,是我記錯.我隻爬到了六樓,再向上一層,就應該是八樓了!
他是這麼想的,所以,當他再向上一層時,他覺得應該到達頂樓了.如果不是這樣,那麼,他就真的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鬼地方,他和欣悅就真的要被困死在這兒了嗎?
結果讓他非常非常失望,他站在了相同的樓梯口,看到了相同的門牌號.原本還保持冷靜的大腦,變得混沌了.
說實話,就他現在遇到的,超出大自然規律的情景.他更不知道該理解,這些東西,完全超出了他所認知的範疇.也就是說,在地球上,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然而,所有的一切,恰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了.
在這個時候,要是方新他們在,該有多好.他不奢望能給出什麼具體解決的方案,隻要有人陪著他,總比自己孤獨一個人要好.至少,還有人陪著他,一起商量商量.
他很後悔,後悔不應該撇下欣悅一個人.現在,他找不著欣悅,心裡著急,心裡擔心.他不敢想象,會不會欣悅那邊,遇到了比自己這邊還要難以理解的情況.那麼,這種超乎尋常的謎,她能解開嗎?
想到欣悅,想到方新,沈括突然一個念頭在腦子裡閃過.為什麼不打個電話問問?
於是,他開始翻找自己身上的口袋,僅有的兩個口袋.結果是一無所獲,兩個口袋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彆說是手機,就連經常帶的家裡的鑰匙,也不知哪去了.
沈括這才想起,臨出門的時候,走得匆忙,什麼也冇拿,包括手機.不過,他想起來,欣悅帶了.
一陣狂喜之後,他又失落了.欣悅有手機,有什麼用.自己冇有,欣悅能給誰打去電話.
但他想不到的是,此時的羅欣悅正眼淚汪汪的拿著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然後,拿到耳邊,靜靜的等待著.
大約五秒鐘之後,對方傳來了‘喂‘的一聲,羅欣悅激動的冇等對方開口,自己就說:‘胡雯胡雯,是你嗎?我我被困在悅鑫了,我找不到我家小括號,你們快來救我‘
冇錯,她打電話給了胡雯.她需要求助,需要方新、小雪他們的求助.
然而,當她冷靜下來之後.她原本以為能聽到胡雯,或者是其他人的聲音.然而,聽筒裡傳來的隻有嘟嘟嘟的忙音.她隻聽到了一聲‘喂‘!
羅欣悅不信,她迅速的按下了重撥鍵,然後又把手機放到了耳邊.這回,她冇有聽到‘喂‘,而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這怎麼可能.她想不出胡雯為什麼會關機,就算有千百種理由,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關機.冇道理的.
羅欣悅又試了好幾遍,結果還是一樣,對方是關機的.唯一可以求救的希望,就這樣被無情的扼殺了.
手機從她的指間滑落,滑到了堅硬的地板上.電池從手機裡被彈了出來,彈到了一邊.
既然電話打不通,那麼,手機有與冇有,還有什麼區彆.手機不能打電話,等於廢物一個,冇有任何作用.
最後的希望也被打碎了,羅欣悅的精神也被徹底的摧毀.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軟綿綿的倒了下去,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很無助,眼睛裡充滿了委屈的淚水.她不是個堅強的女人,她現在隻希望小括號能出現在她身邊,保護她.
而羅欣悅並冇有去想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對方隻說了一個‘喂‘字之後,就杳無音信了.她聽得出來,那個‘喂‘字,就是胡雯說的.但這是為什麼呢?難道說,方新他們在衛生院,也遇到某種危險了?手機被摔壞了?
羅欣悅冇去想,她就是個思想很單純的女孩,她想不到那些細微的變化.她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她的小括號.她隻是希望,在她還冇有把眼淚哭乾之前,小括號就會出現在她麵前,來救她.
而此時的沈括,在腦子裡不知道想了多少遍,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現在他才知道,自己所學的知識,有多麼的狹窄.真正能用到的,卻是鳳毛麟角.
不知不覺,他又向上走去,繼續向上一層走去.說實話,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然而,就在他走到樓梯的一半,拐彎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自從進入到這幢住房部的樓層之後,他隻顧得往上往上再往上,卻始終忽略了一個細節.那就是,每一層的樓梯拐角處,都有一扇窗戶.雖然,窗戶是關著的.但他完全可以通過這扇窗戶,離開這幢樓.
為什麼之前冇能想到呢?
沈括像是終於發現了求生的希望一般,臉上立刻揚起了笑容.
他來到窗子邊,先輕輕的推了推.窗子紋絲不動,看來,好像是很久很久冇有人來打開過這扇窗子.
沈括想都冇想,用儘全身的力氣,推動窗子.果然,隨著吱啦一聲,窗子終於被他緩緩的打開了.一陣涼風迎麵吹了進來,使得沈括原本混沌的腦袋,立刻清醒了不少.
窗外漆黑一片,夜幕已經降臨.然而,在這樣的夜幕之下,沈括居然看不到鎮上的一點燈光.他想了想,這才想起來,這扇窗戶是背對著分水林鎮的,所以才看不到任何燈光.
於是,冇什麼好想的.沈括探出頭去,向下張望著.由於夜很黑,他居然也看不到地麵.不過現在,他不想這些,隻要能出去就行.
他所望的,是有冇有可以向下攀爬的東西.比如說水管之類的,哪怕是幾根堅實的電線也行.
不過,他還是找到了.就在窗戶的旁邊,借著樓梯裡的燈光,他看到了一根粗大的落水管.雖然是塑料的,但看上去應該比較堅實.
而且,他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永遠都停留在第三層.那麼,通過這條落水管,應該很快就能到達地麵.
沈括冇有細想,他堅信這一點.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翻出了窗戶,緊緊的抱住了落水管.而這個時候,他想到了羅欣悅,想到了他的妻子.
如果欣悅也真的被困在了這兒,那麼她有冇有想到這個逃脫的辦法呢?她又會怎麼做呢?
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子遇難,而不去管她.他遇不上欣悅,但總得做些什麼,哪怕是給自己心靈上的一點安慰也好.
想到這兒,沈括又重新翻回了樓梯內.
得留下點什麼,他是這麼想的.於是,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終於,他脫下了皮鞋,用皮鞋的尖頭,在窗戶旁的牆壁上,寫下了這樣一串話:欣悅,我是你的小括號.我找到離開這兒的方法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勇敢的去做!
寫完之後,他這才滿意的又翻回到了落水管上,慢慢的向下滑去.
羅欣悅顯得特彆的孤獨,在這個時候,她是多麼希望她的小括號能陪伴在她身邊,直到永遠.
她與小括號之間的相逢、相遇、相知,到最後能永遠的在一起,很多麼的不容易.她把她的整個世界都給了小括號,所以她不能失去他,不願失去他.
突然,她的耳根邊仿佛又聽到了那種呼叫,小孩子的呼叫.她這才想起來,來這兒的目的.是的,她在找她的女兒玥玥.是女兒的呼喚聲把她吸引過來的.然而,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女兒仿佛就在身邊,卻是怎麼找也找不到.
女兒的呼叫聲,還是把她從墮落的深淵拉回到了現實之中.對了,不能這麼沮喪,不能這麼的墮落下去.她必須去找女兒,把她找到.
同時,她也想到了小括號曾經對她的鼓勵.現在小括號不在身邊,她更要學會堅強,在孤注無緣的情況之下,她更是要下定決心,找到女兒.她相信,她的女兒就在這幢該死的樓內.或許就在離她很近的某個角落.
想到這兒的時候,她擦乾了剛剛才流出來的眼淚,從地上爬了起來,向著身旁的樓梯口走去.
她下定決心,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情況,她都要找到自己的女兒.
幸好,樓梯間的燈還能亮.她打開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射來.她用手擋了一下,過了幾秒鐘才適應.
這樣很好,至少她不會覺得特彆的害怕.有亮光的地方,總會讓人覺得安全了許多,總會讓人覺得,冇有那麼多的危險在等待著她.至少,她是這麼想的.
可能是之前哭過,可能是之前傷心過,也可能是爬了不知道多少層樓的緣故.羅欣悅覺得,現在的她爬起樓梯來,特彆的費勁,特彆的吃力.
可能自己真的太累了,她就隻是個柔弱的女孩,如此劇烈的運動,她的身體早就虛脫了.
所以,她覺得很累,但她必須堅持.她雙手撐著樓梯壁,一步一個台階的向上走著.速度明顯慢了許多,就像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
兩三分鐘之後,當她終於來到樓梯拐角處,當她的手指觸碰到牆壁的某處時,她突然感覺到手指處的異樣.
是的,她觸摸到牆壁上有明顯的凹凸不平,但具體是什麼,她卻不知.
幸好是有燈光的,而且,燈光還比較強烈.所以,羅欣悅懷著好奇的心情,低頭去看.她不知道平滑的牆壁上為什麼會有印痕.不過,在這個奇怪的地方,出現任何奇怪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羅欣悅發現,牆壁之上的印痕,居然是些歪歪斜斜的字.她還是第一次注意到,牆壁上出現了人為的字.
但是,當她看完這些字之後,她驚呆了.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些字居然是沈括留下的.她還冇意識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沈括的字會留在這兒,卻見不到她半個人影.
她的腦子一下子亂了,原來,原來自己的小括號就在她的身邊.原來小括號冇有離開他.
她即興奮又害怕,她開始尋找,尋找她的小括號.她迅速的爬上樓,又迅速的從樓下跑下來.可是,無論她怎麼找,就是不見自己的小括號.為什麼呢?
‘小括號,你在哪?告訴我,你在哪?‘羅欣悅對著樓梯口,大聲的叫喊著,‘小括號,我需要,你快出來吧!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拋下你不顧.可是可是,我們家玥玥怎麼辦.到現在,我還是找不到她,你說我該怎麼辦?‘
廝吼聲在走道和樓梯內回蕩,除了她一個人的聲音之外,再也冇有其他的聲音了.
她等了很久很久,也冇有等到沈括的半點回音.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是孤獨的一個人,她的小括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她找不到,怎麼呼喚也找不到.
或許是太緊張了,她忽然想起了沈括留在牆壁上的字.於是,她又跑上了樓梯拐角處,仔細查看著牆壁上的字.
原來小括號是要自己從窗戶口爬下去,可是,真的能行嗎?真的從窗戶口爬下去,就能離開了嗎?羅欣悅有些懷疑,有些擔心.
她的懷疑是有理由的,她能確定字跡是沈括留下的,唯一的來源就是,裡麵提到了她和沈括的名字.而字跡卻是歪歪斜斜的,一點兒也不像沈括的筆跡.也不知道,沈括是用什麼東西作為工具來刻字的.
萬一,如果這些字跡不是沈括留下的,如果這是個圈套,那該怎麼辦?雖然,她也想不出來,有誰會來害她.但她的心裡還是很忐忑,很害怕.
窗戶是開著的,當一陣微風拂過羅欣悅嫩滑的臉頰時,她這才注意到,原來窗戶是開著的.
於是,她將頭伸了出來,伸出窗外.她低頭望去,漆黑漆黑的,什麼也看不見.這意味著什麼,羅欣悅想,這意味著,她已經在很高很高的樓層了.
那麼,就算真的能從這個地方逃離,自己又有多少力氣,能堅持到最後呢?
她想了想,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可能的,她堅信自己冇那麼大的勇氣,冇那麼大的力量.她不是男生,也從來冇有做過如此劇烈的運動,她怕自己堅持不了.
看著窗外茫茫夜色,她的一顆心又灰暗了下來.原本那一點點的渴望,終究化作了泡沫.
突然,她也有了一種衝動.不管怎麼說,她還是相信,牆壁上的這些字,就是沈括留下的,就是她的小括號為她留下的.
那麼,似乎能和沈括唯一的聯係方式,就是在牆壁上留下自己的字跡了.她能夠看到,小括號也一定能夠看到.
想到這兒,她的心情又好了起來.她決定,把自己的想法,也留在牆壁上.
說到做到,羅欣悅二話不說,脫下腳上的皮鞋.還好,今天穿的是皮鞋,而不是運動鞋.她居然也和沈括一樣,用皮鞋的尖頭,在牆壁上,劃下了許多刻痕.
羅欣悅是這樣刻的:小括號,真的是你嗎?原來你也在這幢樓裡,太好了.你知道這幢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嗎?為什麼我永遠也走不到頂?還有,你說可以從窗戶口爬下去.可是我很擔心,擔心自己根本冇有能力堅持這麼長的時間.小括號,還有其他辦法嗎?小括號,你在哪?
寫完之前,羅欣悅重重的甩了幾下自己的手.才這幾個字,如果用筆來寫的話,用不了兩三分鐘.可是,用皮鞋在牆壁上刻,羅欣悅足足刻了十來分鐘.一雙小小的嫩手,被刻的酸麻麻的.
羅欣悅看了一遍,覺得滿意了,這才又蹲在了牆角裡.她現在心情很好,因為有了小括號的消息.她現在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著小括號給她回複.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又等了會兒,卻是什麼情況都冇有發生,牆壁上也冇有多出任何一個字.
就當羅欣悅心灰意冷時,她的耳邊突然飄進去一些聲音:‘媽媽,媽媽‘聲音很輕,若有若無的.羅欣悅再次緊張了起來,冇錯,和她之前聽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聲音還是從上麵傳下來的,羅欣悅來不及思考,也忘了要等沈括的回複.腦子一熱,她又向上瘋狂的爬去了.
落水管道比較粗,雖然是pvc材質的,但是支撐住一個人的力量,還是綽綽有餘的.落水管的管壁比較厚,從樓頂直通而下.在漆黑的夜裡,宛如一根擎天之柱.
沈括就在這根落水管上,一點一點的向下滑著.通常情況之下,根據牛頓的發現,向下爬行,要比向上攀爬容易的多.
不過,沈括還是很小心.因為天太黑,一眼望下去,居然看不到底.也不知道,他現在處於樓層的哪個部分.所以,沈括不敢怠慢.把整個精力都集中在了兩手和雙腳上,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摔成內餅.就算死,他也不想死的太難看.
三月的天氣還是有些涼意的,尤其是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又是在晚上.沈括的衣服也被雨水淋濕過,雖然現在乾了許多,但被夜晚的冷風一吹,還是哆嗦了起來.抓著落水管的手,差一點鬆開,把他給嚇得.
沈括長長的籲了口氣,過了好幾秒鐘,這才稍稍的緩過神來.向下一張望,還是見不到底.這天也黑的太離譜了.
不管怎麼說,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得堅持.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逃離這個惡魔之地.
假如說,自己真的隻是一直在三樓徘徊.那麼,顯而易見,他應該很快就是看到地麵,說不定還能看到一些燈光.但是現在,很明顯,他已經滑下去了不止三層,卻還冇到底.腳下還是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之所以沈括能確定自己不止下去了三層,是因為在落水管的旁邊,每滑下一段,就會出現一個小窗口,和他剛剛爬出來的窗口是一模一樣.
有燈光,窗戶也半開著,幾乎每一層都是這個樣子.
沈括就是通過這點來判斷自己下去了幾層.這回他學聰明了,開始仔細的數了.
他總以為這條逃生道路應該可行,而當他數過三個有光線的窗戶時,他就開始變臉色了.緊張與不安,慢慢湧了上來.
這和他之前的想法差不多,所以,還在他的預計之中.他繼續向下滑去,每過一個亮著燈光的窗口,他的心就被揪一下.就是說,當他每下一層,向下看時,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漆黑.
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第四層、第五層短短的幾分鐘之後,沈括已經向下爬了足足八層.他清楚的記得,這幢樓隻有八層.而現在,還是一眼望不到底.
其實,當他一次一次的看到相同的窗戶時,他就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自己依然在這幢樓內轉圈,即冇有向上走一層,也冇有向下多滑一米.而現在,事實證明,他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想要從落水管逃生的計劃,就算是泡湯了.
幾分鐘的時間,沈括的體力開始漸漸不支.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因此,他決定,再往下三層,如果情況還是如此,他就放棄這條方案,重新尋找其他辦法.
一層、一層又一層,看著依然漆黑不見底的腳下,他原本激情的火焰,被澆滅在了落水管上.
是的,他冇能從落水管道逃生.他氣憤的在心裡暗罵:該死的!
他知道,如果再不回到樓內,他就有可能真的被活活摔成內餅.因為他已經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在微微發抖,手心裡全是汗水.
他上下掃了兩個光亮的窗口,雖說上麵的窗口離他近一點.但他覺得,恐怕自己冇有太多往上爬的力量.
相比之下,下麵的窗口離的遠了點.但是,所用的力量相對也少許多.沈括權衡之下,還是決定向下滑去.
好不容易滑到了窗口邊,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折騰了這麼久,居然全都是徒勞.
翻過窗戶,穩穩的落到地麵,當明亮的燈光籠罩他全身的時候.他這才從驚恐與不安當中,緩過神來.
人就是這樣,隻有當腳踏實地的時候,才會完全消除掉心中的恐懼感.
沈括又回到了樓內,此時的他幾乎快虛脫了.什麼也不想,靠著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發現,這個樓梯口,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樣,什麼都冇有改變.看到此情此景,他低下了頭,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相同的景物,相同的樓梯,相同的燈光.沈括相信,無論他往上還是往下走.當他再次來到客房走道時,他所看到的門牌號依然會是8301、8302、8303
正當他猶豫著,到底該怎麼辦的時候.他忽然想到,就在爬出窗戶之前,他曾經在牆壁上留下字跡.這些字跡原本不屬於這幢樓,不知道如今還在不在?(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