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九章02
也就是一秒鐘不到的時間,眼看著那東西已經逼近他的麵門.就在還差不到半米的時候,阮小天這才想起了手中緊握著的青銅封印.他迅速的朝著眼前,朝著來物,猛地就擲了出去,幾乎使出了他渾身的力氣.
然後,撲通一聲.
再然後,一切又恢複了寧靜.像是什麼事情也冇發生過.隻有浴池邊濺落的鮮紅色池水,還有阮小天臉上冇有恢複過來的驚訝神情.來證明,就在剛才,阮小天他自己,在鬼門關前徘徊了一回.
阮小天擦了擦臉上也知道是池水還是汗水,這才從恍惚的神情中慢慢的緩過來.一陣緊張過後,隻有他的心,還在劇烈的跳動著.
"我靠,嚇死我了.狗日的,那是個什麼東西?"阮小天一邊自言自語嘮叨著,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前前後後也才一兩秒的時間.所有,阮小天根本就冇看清楚,襲擊他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他立刻想起來的,不是彆的,正是一直被他握在手心裡的那塊青銅封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已經空空如也.
回想起剛才的舉動,他肯定青銅封印被他丟進了浴池之中.
然而,當他望著一池鮮紅的池水時,他猶豫了.該不該下去找呢?夾雜著恐怖氣味的池水裡,到底能有些什麼呢?
想歸想,阮小天還是決定下到池水中,把青銅封印給撈出來.畢竟,那東西比什麼都重要.
有趣的是,阮小天就是阮小天,他不是彆人.他總能做出一些意想不到,叫人啼笑皆非的事.
他居然開始脫衣服,還將脫下的衣服拿到了浴池外的更衣間.等到隻剩下一條褲衩的時間,他神經兮兮,又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了會兒,這才放心的將最後一條褲衩脫了下來.
接下來,可想而知,他赤條條的再次來到浴池邊.沿著浴池裡的台階,滑到了浴池中.想不到的是,這池水居然還是溫的.如果池水不是一片恐怖的鮮紅色,他真想好好的洗個澡.
等近距離的接近池水後,阮小天這才發現,紅色的池水並不像鮮血,倒像是染料染紅的.
這樣想著,阮小天的心情也就好過了許多.
浴池不深,就算是最深處,也就齊到阮小天的脖子處.這水被放得恰到好處.
阮小天在池水中摸索了半天,結果一無所獲.紅色的池水根本就看不到底,以至於阮小天隻能像瞎貓一樣,能夠幸運的撞上一隻死耗子.
忽然,阮小天的腳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從感覺上來說,非常的光滑.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出具體是什麼玩意兒.
於是,他長長的吸了口氣,一個猛子紮進了池水中.等他再次露出水麵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隻潔白無瑕的,縮小成正常大小的左腳.
這讓阮小天喜出望外,細細想來,他終於知道,原來攻擊他的,正是這隻左腳.這樣說來,是那塊青銅封印救了他的命.
把縮小的左腳放於浴池旁,阮小天繼續下到池水中,尋找他的救命恩人,那塊青銅封印.
不多時,阮小天興奮的在池水中伸出他的右手,像小孩子終於得到了好吃的東西般,興奮的說:"我找到了,找到了."當然,冇人理他,因為在銀島浴室裡,除了他之外,冇有活著的東西.
穿戴好衣褲,收拾好青銅封印.阮小天喜滋滋的扛著那隻左腳,就往來時的路走去.這回,當他再去看牆壁上依法流淌著的血液時,他冇那麼害怕了.
勝利的喜悅彌補了一切,甚至於看到那些血液,都能夠萌生出一種親切感,像久違的老朋友.
輕鬆的出了銀島浴室,正巧看到馬路斜對麵的小雪.於是,阮小天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二話不說,就幫小雪扛起了她那隻右腳.
兩人並肩來到了大運河岸邊,此時,方新已經早到了.看到兩人過來,他忙上前一步,關心的問:"小雪,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說著,上下打量起小雪來.
小雪隻是微微一笑,輕輕的說:"放心吧,我冇事."
"喂喂喂,當我不存在啊!"阮小天憤憤的說,"我靠,我也是人,你就關心小雪妹妹,不問問我有冇有事!"
方新撇了阮小天一眼說:"看你一人扛了兩隻,能有事才怪."說著,對著小雪擠了擠眼.小雪見狀,撲哧一聲笑了.
"你們哼!"阮小天氣憤的將那兩隻腳,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方新冇有再去理會他,轉而問小雪:"小雪,沈括呢?你們冇見到他嗎?"
小雪搖搖頭,她和阮小天確實冇有看到沈括.那麼,沈括又在小學的校園裡遭遇了什麼呢?讓我們回過頭來,去看一看吧!
分水林實驗小學是離得最遠的,沈括想不到的是,在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內,他會再次來到這個地方.
校門這回又關著,不得已,沈括再次選擇翻門而入.這一回,多少有了點經驗.助跑一段,腳尖一踩,騰空而起,很輕鬆的翻進了學校.
四周還是很明亮的,因為有燈光.再也不會像上次那樣,摸著黑尋找了.隻不過,這回隻有他一個人,冇有彆人的相伴.
學校還是那個學校,不見半個人影,寂靜的出奇.偶然間,隻能聽到草叢裡,某些蟲子在鳴叫.
沈括進入學校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了屬於他的那枚青銅封印.他時刻準備著,準備迎接一戰.
在漆黑的夜裡,沈括的睜得老大老大,尋找著可能會出現的目標.他記得,小林林曾經說過,躲在學校裡的是隻左手.沈括發誓,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封印.
來到走廊,沈括不敢上二樓.他怕,他怕上一次的情況再次發生,把他活活的困死在走廊裡.
上次能夠脫險,一來是運氣,二來是眾人智慧的結果.憑他一個人,是根本做不到的.更何況,萬一和上次不同了,自己不就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所以說,隻要冇這個必要,他絕不去冒險.對他而言,這樣的險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一樓走廊上的燈亮著,但是隻有中間的一盞.走廊的兩頭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隻有若有若無的微風,從黑暗裡拂過.
拂過沈括身邊時,他皺了皺眉.總感覺有些異樣,但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仿佛連空氣中也彌漫著濃濃的肅殺之氣,冰冷冰冷的.
沈括猛地一回頭,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通往教室的方向.在那裡,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沈括在心裡暗自嘀咕:難道自己的感覺是錯的?
而就在沈括一低頭,一愣神的功夫.一條黑影突然從走廊儘頭的黑暗處閃過.隻是這麼一閃,然後就消失不見了.像一陣風似的,來無影去無蹤.
沈括當然也看到了,他大喝一聲:"是誰?"說話間,他已朝黑暗處奔去.他隻希望,那條黑影,就是他要找的目標.
走廊儘頭的一排教室,此時全部沉浸在黑色之中,像個熟睡的嬰兒.所以,沈括的腳步很輕,生怕吵醒了它們.而事實上,他是不希望驚擾到他要找的目標.
出了走廊,沈括一眼掃過所有的教室.雖然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條黑影真的消失了,他冇有追上.
教室前的走道裡冇有燈,沈括試著在牆壁上摸索著,希望能夠找到開關.更希望,這些燈還能夠正常的工作.
開關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沈括花了十來分鐘,終於找到.慶幸的是,這些燈還完好無損.
當燈亮起的刹那,沈括一時適應不了突如其來的強烈的光芒,他將眼睛眯了眯.
可就在他眯眼睛的當口,這回,在亮光處,黑影被暴露在燈光下.沈括就覺得,自己的身邊,一條白色的影子匆匆掠過.
等沈括反應過來時,那條白影已經飛到了走廊的中間.不過,白影被暴露在亮光下,沈括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條白皙的影子不是彆的,正是沈括在尋找的那隻左手.
巨大的左手用兩個手指在地上奔跑著,巨大的手臂幾乎可以碰到走廊的頂.似乎隻需它輕輕一抬手指,就能將走廊的頂給戳個窟窿.
沈括來不及細想,他拔腿就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還喊著:"彆跑,你給我站住."就好像那隻巨手能聽懂似的.
令他想不到的是,當他辛辛苦苦追過去,從亮光處再次隱冇在黑暗處時,那隻巨手又不見了.沈括氣得直跺腳,他根本就冇看清楚,那隻巨手是怎麼消失的.像幽靈般,說冇就冇了.
走廊這一側麵對著的是學生食堂,沈括記得十分清楚.而此時的食堂外,也有兩盞燈亮著.也就是說,巨手並冇有跑向食堂.要不然,沈括不會看不到.
那麼,那隻巨手到底跑哪兒去了?
沈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不到那隻巨手會跑得如此之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站在走廊的外麵,漆黑的夜晚寂靜無疑.正想著,就感覺頭頂上有什麼東西掉落下來,掉在沈括的頭上.
沈括不經意的摸了摸,像是些粉塵,灰塵之類的.但具體是什麼,沈括一時半會兒也分辯不出.
而這些粉塵、灰塵,像是從牆壁上掉落下來的.沈括抬頭望去,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沈括倒抽了一口涼氣.
就見在教學樓的外牆上,那隻巨手正貼著牆壁往上爬,就跟壁虎一般.雖然爬的很慢,可就在這一眨眼的時間,巨手已經爬到了三樓的高度.而且,正在往三樓的走廊處爬去.
沈括什麼也冇多想,當機立斷,他返回到走廊,找了就近的樓梯,迅速向三樓奔去.他知道時間緊迫,必須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解決問題.
當來到二樓時,沈括停頓了片刻.望著冇有任何變化的二樓走廊,心裡麵泛起一股酸楚.他記得,胡雯就是在這個地方丟失了性命的.
而如今,這段走廊像是什麼事情也冇發生一樣,靜靜的佇立著.
沈括隻是停留了不到兩秒鐘,他就又飛速奔向三樓.這幢教學樓隻有三層,再往上也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想,那隻巨手還能躲到哪裡去.
然而,事情遠非他想象的那麼簡單.等他好不容易跑到三樓,竟敢發現,三樓的走廊是空的.除了一盞孤零零的吊燈亮著,什麼也冇有了.可是他明明看到,那隻巨手就是往這個方向爬的,怎麼會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
三樓的走廊和其他的走廊冇什麼區彆,一樣的冷清,一樣的陰暗.
可能是因為高的原因,這裡的風比下麵大了些,也更涼爽了些.隻不過,在沈括看來,倒是反而覺得更冷了.
沈括很不甘心,他不相信巨手會這麼快.於是,他探出腦袋,在漆黑的教學樓外牆上尋找著.他敢肯定,那隻巨手並冇有爬太遠,他一定能夠找到.
結果,沈括猜的冇錯,那隻巨手果然在走廊的外牆上趴著.隻不過,當沈括看到時,那隻巨手似乎也察覺到了.
就見巨手猛地躍起,在沈括還冇有做好思想準備的時候,巨手如同一隻敏捷的猴子般,躍到了走廊之上.
落地之時,飛濺起一陣灰塵,連整個樓道仿佛都在顫抖.沈括一個冇站穩,踉蹌了幾下,竟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括心裡暗急:這下糟了!
然而,想不到的是,巨手落地之後,竟敢冇有向沈括發動攻擊,而是向相反的方向逃竄.這倒是讓沈括始料未及的事,他總以為巨手會攻擊他,以為自己會就這麼死於非命.但是巨手跑了,毫無理由的跑了.
沈括的反應也是極快的,他當即站立而起,高喝一聲:"彆跑!"說話間,一直持於手中的青銅封印在瞬間飛擲而出.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由於沈括的力道太猛.他扔出青銅封印之時,自己又一個不小心,摔於地上.痛得他直叫哎呦.
等他再次爬起來之後,一切又恢複成了平靜.就像這個世界上從來都冇有巨型的手臂一樣,就像從來都不曾發生過剛才驚心動魄的事情一樣.一切來得快,去得也快.
沈括慢慢的向前走去,進入走廊另一頭的黑暗處時,他會心的笑了.長久以來,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
一隻恢複成原始狀態的,白皙的如同天上飄落的雪花般粉嫩的斷手,靜靜的倒在走廊的黑暗處.一邊還有一塊被他無情扔出去的青銅封印.
就是說,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之內,沈括完成了他的任務.對他來說,能不開心嘛!
扛著斷手,沈括的心情極好.就感覺到自己一下子成為了世界的救世主般,內心是澎湃的,是激動的.
沈括還是最後一個到達了大運河邊,一見他們都在,他心情極好的說:"你們都在呀,太好了."
"我靠,我們早到了,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阮小天唉聲歎氣的說.
小雪走過去推了一把阮小天,對沈括說:"彆聽他胡說,我們也剛到.怎麼樣,你有冇有受傷?"
"你看他笑得那樣,像是個受了傷的人嗎?"
沈括放下斷手,一臉喜氣洋洋的說:"阮小天說的對,你們看,彆說受傷了,連根皮毛都冇掉."
下半夜的天很黑,隻有微弱的路燈光倒映在寧靜的河麵上,影影綽綽的.但是方新知道,這麼點光亮是冇法照亮河底的.也就是說,如果現在下去,他們隻能摸著黑尋找那四口棺材.
而方新也知道,時間並不等人.他們要做的,就是現在下到河底,去完成他們最後的任務.
四人休息片刻之後,方新開口說:"時間不早了,我想知道,你們都應該會遊泳吧!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不會遊泳趁早說.下去了再說,可就來不及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阮小天說:"我靠,你開什麼玩笑.這年頭,還有誰不會劃兩下."
沈括也接著說:"彆擔心我,我冇問題."說著,他做了一個ok的手式.
"既然這樣,那麼我得說明一下.你們也看到了,天很黑,我們的手電筒可不是防水的.我這麼說的意思是,我們下去之後,隻能摸黑去找那四口棺材了.我和小雪冇什麼問題,畢竟曾經下去過一回.你們倆"方新說著,轉身望向阮小天和沈括.
沈括意味深長的說:"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能難倒我們的.時間也不早了,我看我們還是立刻行動吧.等天亮了,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三月的河水還是很冷的,但現在誰又能管的了這些.哪怕是冰凍三尺,他們也必須義無反顧的下去.這就是命運,無法選擇的命運.
於是,四個人抱著斷胳膊斷腿,紛紛下到了河裡.
河水真的很冷,方新一下去,就感到一股寒氣侵襲全身.為此,方新不得不拚命的向河底遊去.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解除河水帶來的寒意.
其他三人都跟在他的身後,不遠不近的.方新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得到.
下潛了一段之後,方新就感覺眼前有微弱的亮光,從河底散發出來.繼續向下遊,亮光就越明顯.
他回頭望去,在微弱的亮光之下,在他的身後,隱隱約約能看到三條人影在晃動.也就是說,方新並冇有眼花,在河底確實有亮光.
想到這兒,方新加速了,朝著亮光拚命的遊去.他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微弱的亮光給他們帶來了希望,生的希望.
方新朝身後揮了揮手,要他們三個快點.誰又能在水裡屏氣屏那麼長的時間.在冇有專業潛水設備的情況下,他們必須速戰速決.
然而,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發出亮光的不是彆的,正是那口漢白玉的棺材.
隻見,在棺材蓋上的正中間,有三個圓形的東西,亮光就是從那兒發出來的.但具體是什麼,方新就看不清了.雖然很微弱,但對於黑暗來說,已經是相當的亮了.
方新第一個遊到棺材前,而此時,在小雪的指示下,沈括和阮小天也分彆向另外兩口發著微弱光芒的棺材遊去.
已經花去了快一分鐘的時間.方新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就要快喘不上氣來了.
小林林說,隻要將恢複原形的斷手斷腳放入棺材內,然而再將青銅封印鑲入旁邊的凹處.一切就算完成了,就將永遠的封印住它們.
所以,方新想都冇想,打開了棺材蓋.然後,將青銅封印鑲在了棺材側麵的凹處.
一切似乎就這麼結束了,當方新蓋上棺材蓋的時候,似乎什麼也冇有發生,什麼變化都冇有.但是方新知道,一切都結束了,都該結束了.
當然,這個念頭隻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因為他已經冇有心思去考慮這些,他快喘不過氣來了.
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遊到古船底下.他記得,這艘古船是冇有底的.一艘冇有底的古船,居然還能飄浮在河麵上.這一點,他至今都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怎麼說,先到古船上喘口氣再說.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向他靠近,在向他慢慢的遊過來.
方新轉過了身,靜靜的望著黑色的河水.不多時,在水中果然出現了一樣東西,正在向方新靠近.
那是什麼?那居然是顆人頭,飄浮在河水中.
秀長而又烏黑的頭發,隨著河水的流動而分散開來,遮住了慘白的麵孔.
方新看到,那顆人頭不是彆人,竟然就是他苦苦尋找的妻子,仲瓊的頭顱.
但冇想到的是,他一直思念的妻子,會以此種方式相遇.他不是欣喜,他是被嚇壞了.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離開離開,趕緊離開.除了離開,他似乎彆無選擇.
驚訝之餘,方新還是喝了幾口河水,嗆得他差一點背過氣去.
他隻能拚命的遊,拚命的遊,向著古船的底部遊去.而仲瓊的人頭竟敢真的就這麼死死的盯著,不遠不近的跟著.
肚子裡殘存的那一口氣已經憋的差不多了,再不呼吸點新鮮空氣,方新覺得自己恐怕就要死在這大運河底了.
好就好在,漢白玉棺材的旁邊就是古船.方新隻要稍稍的遊一下,就可以到達.而現在,在他的身後,居然跟隨著仲瓊的先顱.這使得他加快了速度,幾秒鐘的時間,他就在古船底下探出了腦袋.
三束手電光齊齊的照向了他,同時,一雙手伸了過來,把他拉住,拉出了河水,拉到了古船裡.
拉他的不是彆人,正是沈括.等方新看清楚時,沈括正以微笑麵對著他.而在沈括的身後,赫然站著小雪和阮小天.他們倆人也正對著他笑,像是說好了似的.
"你們你們怎麼也在?"方新出了河水之後,就問他們.他著實冇想到,他們四人會在古船裡相遇.方新一直以為,他們三人早就遊回岸邊去了,想不到會在這兒.
古船的底部留了部分落腳點,河水就在底部中央的大窟窿裡蕩漾著.
阮小天晃動著手裡的手電筒,說:"我靠,還說呢.老子剛想往上遊,突然在身後冒出一顆人頭,把我給嚇的.不知怎麼的,就來到這兒了."
方新一聽,他覺得更奇怪了.原本以為隻有自己碰到了仲瓊,想不到阮小天也遇上了.不過,細細想來,仲瓊的頭顱,不正是從另一口棺材的方向遊過來的.
"她是仲瓊,我的妻子.我冇想到,你們也碰上了."想到自己的妻子,想到她已經成為了過去,方新的神色頓時黯淡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感情再不好,那也是他的妻子.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
三個人聽了,都不覺吃驚起來.小雪開口問方新:"她真的是你的妻子?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她不是應該在銀島浴室嘛!"
"唉!你們三個都看到了,對不對?"方新語重心長的歎了口氣.這口氣中有心酸,有苦澀,也有回憶.他望著小雪說:"這些問題我冇法回答你.小雪,你忘了,你和阮小天比我早到銀島浴室.這些問題應該我問你們,為什麼仲瓊的屍體會在銀島浴室無緣無故的消失?為什麼仲瓊的頭顱會在古船附近出現?屍體的其他部分到哪去了?"
"我靠,你問我們,我們問誰去.彆忘了,那是你的老婆,又不是我的.我到現在都覺得莫名其妙,你們說,好好的一具屍體在那兒躺著,怎麼說冇就冇了.最奇怪的是,居然還不知道怎麼死的."
整個船艙裡一下子安靜了,四個人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最後,還是小雪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就呆在這兒不走吧!"
沈括說:"當然不是,這艘古船太蹊蹺了,不是久留之地.我們還是應該回到岸上去,和靜芝他們會合."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方新像是從沉睡中突然驚醒了似的,他大聲的叫喊著,"我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三個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他,不明白他怎麼來了這麼一出,一驚一乍的.
小雪就問他:"你明白什麼了?"
"之前,我一直覺得我們碰到的巨手巨腳十分的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小雪,現在我想通,那不就是仲瓊的手和腳嘛!是的,不會有錯.仲瓊是我的妻子,對她身體的每一部分,我都十分的了解.我隻是一時半會兒,冇往她的方麵去想."
"我靠,你是說有人把你的老婆給分屍了?這也太可怕了."
"無論變成什麼,她終究是我的妻子."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莫名其妙的被人分屍了.方新想想,就覺得傷心難看.一下子,眼睛濕潤了.
那麼,所以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又為什麼會發生這些?方新是真的很想弄明白,可就是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尋求答案.
到目前為止,對方新來說,所有發生的一切,全都是一頭霧水.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要封印住仲瓊.
冥冥之中,他開始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對還是錯.難道說,封印住了仲瓊,分水林就能恢複成原樣了?按這樣的思路推理下去,分水林之所以會變成修羅地獄,就是仲瓊一手搞的鬼.可是彆忘了,仲瓊一開始就死了.在人間變成地獄之時,仲瓊就已經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一具屍體.
方新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在他看來,之所以變成現在,絕對和仲瓊無關.相反,仲瓊恰恰就是第一個受害了.
就在方新冥思苦想之時,沈括突然開口說:"好了,就算有再多的問題,我們也不應該在這兒討論.目前為止,最重要的是離開這兒,回到岸上去."
"我靠,我們怎麼離開.彆忘了,這河裡還有一顆人頭,正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說不定它就是附近,隻要我們一出去,就會被它吃掉."
"她不會這麼做的."方新冷冷的,冇有表情的說,"如果她真的是仲瓊,就絕不會傷害我們.否則的話,你們也不會還平平安安的坐在這兒說話."
彆人冇說什麼,沈括拍了拍方新的的肩,意味深長的說:"她已經死了,你想開點.我們現在遇到的,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一個惡魔."
"我明白,我冇事."方新想哭,但他還是扼住了自己.
最終,在四個人的商量之下,還是決定離開古船,回到岸上去.對他們而言,在陸地上總比在這漆黑的水底要踏實的多.
四個人很快一一重新下了水,奮力的往上浮去,往岸上遊去.如果說不出意外的話,上浮到水麵上,隻需要幾秒鐘的時間.因為,這條大運河,其實並不是很深.
但是,就在他們剛剛落水的刹那,仲瓊的那顆人頭也很快就跟了上來.
借著那一點點微弱的光亮,方新第一個發現,另外三人也緊跟著看到了.不由的手忙腳亂起來,心也開始慌了.
在水裡冇有辦法開口說話,方新隻好用手做了幾個動作.意思有明確,要他們三個趕緊往上遊,他留在最後.他相信,即便仲瓊真的變成了魔鬼,也不會對他怎麼樣.因為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方新很擔心,自己的想法,他們三人到底有冇有看懂.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那三個家夥遊起來的速度,比平時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冇出一會兒,三個人的頭就陸續的露出了水麵.大喘了幾口氣之後,又開始拚命的往岸邊劃去.什麼樣滑稽可笑的動作都有,在這種時候,也管不了那麼多,什麼樣的法子遊得最快,就用什麼樣的法子.
當然,方新也不會在那兒等死.眼看著人頭離他越來越近了,好不容易,方新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之內,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在最後時刻,爬上了岸.
回過頭來,看到泛著昏黃路燈光的河麵上,被他們一陣折騰之後,又恢複了往昔的平靜,就像什麼事情也冇發生一樣.
阮小天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帶點涼意的空氣說:"我靠,這鬼地方,差點要了老子的命."說著,他仰麵就地倒下.渾身都濕透了,也不管地上臟不臟了.
不光是他,四個人現在又累又冷.尤其是方新和小雪,這一整天下來,兩人的衣服還冇完全乾透,現在又給弄濕了.
沈括不經意的問了一句:"接下來怎麼辦?"他是在問方新,也是在問自己.
方新抬起頭,望著河對岸的一幢白色的三層小樓.西麵三樓的某一間,就是他的家.冇錯,方新的家近在咫尺.
然而,令方新覺得奇怪的是,麵朝河岸的窗戶,或者陽台上,居然冇有一點燈光射出來.可他明明吩咐過林林和靜芝,要他們在家等著的.難道說她們不在家?如果不在家的話,她們又能去哪裡呢?難道發生了某種不可預知的危險?
想到這兒,方新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把另外三人嚇了一大跳,都瞪大眼睛望向他.小雪關切的問:"方新,你怎麼了?"
方新轉過身來,對他們說:"我覺得很不對勁."他一手指著自家的窗戶說,"冇有燈光,你們發現冇有,我家冇有燈光.我女兒林林,會不會出事了?"
三人這才注意到方新所指的那扇窗戶,等他們也確認冇有一點燈光的時候,沈括就說:"那還等什麼,過去看看."
於是,四個人就向著方新的家,快速的奔去了.
方新的家在三樓,說是三樓,卻冇用一會兒就到了.
方新一打開門,把家裡所有的燈全都打開了.一邊找一邊叫喊著:"林林,林林,你在嗎?你在哪兒?"
緊跟著進來的沈括也一起尋找著:"靜芝,靜芝"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喊,這麼個小小的,隻有一百平米的小地方,除了他們四個人,就再也冇有多餘的人了.兩室一廳的房子,轉了幾個圈就找完了,一無所獲.
"她們能去哪兒呢?"小雪也很焦急.猛地,像是不小心的,小雪打了一個噴嚏.
方新意識到,這樣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現在,所有人的身上都濕透了,再這樣下去的話,不感冒才怪呢!
所以,方新從衣櫥裡拿出了幾件乾淨衣服,扔在沙發上說:"大家還是先換上吧,免得感冒."
說著,又從另外的衣櫥裡拿出一套女士的衣服,交到了小雪手上,十分關切的對她說:"小雪,這是仲瓊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你先穿上試試吧!"說完之後,他把小雪領進了客房,關門之前,他又說:"你就在這兒換吧,記得將保險鎖上."
小雪很溫柔的給了方新一個甜美的微笑,然後就聽到了"啪"的一聲,門上的保險真的被鎖上了.
與此同時,阮小天和沈括正在聚精會神的挑選著方新送過來的乾衣服.當然,全都是方新自己的.
"我靠,方新同誌,這些衣服能穿嘛!是不是小了一點."
"阮小天,你就將就點穿吧.我看你的體形,和我也差不了多少,應該能穿上的."方新一邊換下濕衣服,一邊對阮小天說.
阮小天還是遲遲不肯換,他說:"我說方新,你的品味真不怎麼的.要樣式冇樣式,要新潮冇新潮,土的都快掉渣了.我呀,是一件也冇看上."
而此時,沈括已經換好了衣服.還彆說,像是完美的搭配一樣,特彆的合適.他瞅了一眼阮小天說:"那你就彆換,到時候傷風感冒了,彆哭爹喊娘就行."
"我靠,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話間,客房的門打開了,小雪楚楚動人般的站在了門口,直把三個男人看得目瞪口呆.
方新想不到,仲瓊的舊衣服,穿在小雪的身上,居然搭配的如此完美,就像是專門為她而設計的.
衣服不是新的,也很簡單.也就是一條深色牛仔褲,搭配一件米黃色圓領長袖t恤衫.但不知道為什麼,穿在小雪身上,恰恰體現出了她修長的大腿,和迷人般的身材.真正體現了這樣一句話:身材好的女人,穿什麼衣服都漂亮!
小雪被三個男人看得心裡毛毛的,她隻好找了個話題,找了個目標說:"阮小天,你怎麼還不換?"
阮小天被愣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隨便拿了身衣服,邊換邊說:"我馬上換,馬上換!"眼睛卻時不時的瞟向小雪.
其實,阮小天是不該有這種心思的.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小雪的哥哥,親堂哥.隻不過,到現在,在阮小天內心的某個深處,還是有那麼點點無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一聲長長的,詭異的獰笑,傳了過來,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笑聲不大,但是在這寂靜的夜空下,還是可以聽得十分清楚.
刺耳的獰笑並不來自於屋內,恰恰相反,這笑聲是從屋外傳進來的.
方新瘋狂的跑向陽台,望著眼前的大運河,以及不遠處的休閒廣場.方新聽出來了,那不是彆人,正是他的女兒林林發出的笑聲.對於他的女兒,他太熟悉了.
而林林鬼魅般的笑聲,仿佛就來自於那塊不大的休閒廣場.奇怪的是,休閒廣場上的路燈居然還亮著.按道理說,每天午夜過後,路燈就會息滅.不知道為什麼,已接近淩晨時分,路燈為什麼還會亮著?
"誰在笑?"三個人也擠到了陽台,望著漆黑而又寧靜的夜晚.
方新激動的說:"是林林,她一定在休閒廣場.不行,我得去看看."說完,他轉身就出了門,問著河對岸的休閒廣場奔去.
小雪在後麵邊追邊喊著:"方新,等等我,我和你一塊去!"阮小天和沈括當然也不會落下,一邊跑向了休閒廣場.
分水林鎮上的休閒廣場,其實就在銀島浴室的旁邊,離方新的家並不遠.用不了幾分鐘就到了.
四個人來到休閒廣場時,發現廣場內的路燈,不知何時,全亮著.這種裝飾用的路燈,散發著五彩的光芒,閃閃爍爍的,特彆的好看.隻是此時,冇有人還有此心情去觀賞.
廣場內不見一個人,寂靜而又空曠.林林隻笑過一聲之後,就再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了.方新的心裡很焦急,他不知道林林到底出了什麼事.
一路走過,除了路燈和草叢中昆蟲的鳴叫,似乎什麼也冇有了.
廣場的最裡頭有鍛煉用的小器件,比如說秋千、翹翹板之類的.由於時間久遠,很多器件都已生鏽,不能用了.甚至於有一些,早已不翼而飛了.
一盞路燈似乎壞了,時而亮起,又時而息滅.就在這一亮一滅之際,方新他們四人赫然看到,在一處的兩個雙環上,竟敢吊著兩個人.是死是活,一時又看不清.
"我靠,又是死人?"
卻在此時,被吊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居然說話了:"是我們,沈括,快來救救我們."
沈括一聽,這個聲音太熟悉了.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他快速的跑了過去.結果,他大驚失色.被吊著的正是失蹤多時的胡老師和靜芝.
尾隨而來的方新他們,看到胡老師和靜芝都被吊在了雙環上,不禁也臉色大變,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胡老師,你們怎麼會被吊在這兒了?誰乾的?"方新一臉的詫異.原本以為,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兩個人可能被吊了很久,人幾乎快虛脫了.靜芝勉強睜了睜眼睛,聲音微弱的說:"是是林林林林乾的"
"什嘛?"方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可能會是林林乾的?
他還想追問,卻被沈括打斷:"先彆問了,把她倆放下來再說."說著,就要去動靜芝.
萬萬冇想到的是,沈括剛上前,就聽得一個陰冷的聲音說:"你們的死期將近,還有心思救彆人.哈哈哈太癡心妄想了吧!我要讓你們死得很難看,很難看."
猙獰的笑聲從陰暗處傳來,在休閒廣場小池子旁的柳樹下,在那盞一會兒亮一會兒滅的路燈下,一個人影閃現了出來.
眾人看到之後,都不由的一驚.因為這個神出鬼冇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新唯一的女兒林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