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如夢初醒 第十三回 祭祖日
臘月二十九，杭州城突然下起了雪。
莫然從小生活在北方，下雪與她來講並不覺得怎麼稀奇。可是對於綠蕊和粉桃那樣土生土長的杭州人來說，雪也算是一個比較稀罕的東西。
於是莫然一大清早醒來，就聽到院子裡綠蕊粉桃帶著幾個小丫頭在院子裡麵嬉戲玩耍。
“哈哈～下雪了！”“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下雪啊！”
莫然揉揉自己的頭，起身給自己穿上一件衣服，然後便叫道：“綠蕊！粉桃！”
聽到莫然的聲音，院子裡原本喧鬨的聲音突然停滯一下，便成為了竊竊私語。莫然房間的門吱啦一聲，打開了。綠蕊和粉桃滿麵歉意的走了進來。
“小姐，是不是我們太吵了？把您給吵醒了？”
莫然搖搖頭，說；“不是，是我自己醒的，你們快些服飾我穿衣吧。今兒個是祭祖的日子可不能起遲了。”
“嗬嗬，小姐你彆急，若說是祭祖這時辰可還早著呢。”綠蕊給莫然穿衣，一邊調笑著說道。
“就是，小姐今兒個外麵下雪了。你可要多穿一點再出來……”
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較為陌生的聲音打斷了粉桃的話。
“咦？你不是鬆苑的小翠嗎？怎麼今兒跑我們這兒來了？”門外的小丫頭小紅認出了來人。
“嗬嗬，小紅姐姐，你們這兒好快活啊！我大老遠的便聽到了你們的嬉戲聲。”小翠笑嘻嘻的，“哎呀，真是想和你們一塊兒玩，隻可惜我還有正事要做。”
“什麼正事啊？今兒個大家不都是去祭祖了嗎？也就是咱們這樣的閒人，才會在這兒玩雪。”
“小紅，是誰來了啊！”綠蕊為莫然穿好衣服後，就走出了莫然的閨房，一出門便看到了小翠，“小翠妹妹，你怎麼來了？”
“綠蕊姐姐好，我們少爺讓我來送東西給表小姐。”小翠本就是一個二等丫鬟，今兒個因為一等丫鬟都忙著，楚榮軒才會派她來送禮。
“綠蕊，讓她進來吧。”莫然收拾妥當後，便輕輕喚道。
“是，小姐。”綠蕊應著莫然的話，隨後又接著對小翠說道，“小翠妹妹，外麵可冷著那。咱們還是早些進去彆凍著了，這大過年的生病可不是什麼好事。”
“呸呸，綠蕊姐姐你這說的是什麼胡話？這大過年的說話可要注意些。”小翠輕笑，用胳膊肘推了綠蕊一下，假裝惱怒的說道。
又是一陣歡聲笑語，小翠走到了莫然的麵前恭敬的給莫然請安，將自己手中端著的托盤之上的絨布掀起，“表小姐好，這是我家少爺讓奴婢給您帶來的。”
那托盤之上，放著的是一件疊放整齊的羽毛緞子鬥篷。莫然略微挑眉思索半響，隨後又問道：“小翠，這羽毛鬥篷是就獨獨我這有一件，還是夢婷姐姐和我各一件？”
“回表小姐話，這羽毛緞子鬥篷隻獨獨這一件。但是少爺今兒個送給大小姐的是一件大紅羽紗麵白狐理裡的大鬥篷。”小翠恭敬的回答，心裡卻暗暗讚歎這位表小姐。
莫然點頭，既然自己和表姐都有一件，那自己也就可以放下心，將這件衣服收下。“恩，知道了，替我謝謝表哥，粉桃，把你們今兒個一早做的梅花香蜜糕給小翠備上一些。”
“多謝表小姐。”小翠將那鬥篷交給了綠蕊，向莫然謝道。
粉桃拿起帕子遮住自己的唇，眉眼笑開了花，“行啦，今兒個你可確實巧，若是晚些來這裡那梅花香蜜糕可就冇有了啊！來，我帶你去取些。”
待到粉桃帶著小翠離開莫然的閨房後，莫然才開口說道：“綠蕊，把這鬥篷收起來吧。今兒個我還是穿以前的那件鬥篷吧。”
“小姐，這是大少爺送的為什麼不穿呢？我看這羽毛緞子鬥篷很配小姐今兒穿的那件淡紫暈染錦緞袍。”
莫然搖頭，看著綠蕊說道：“傻丫頭，你懂什麼？今兒個祭祖，若是穿的太過華貴，舅母肯定要說我的。”莫然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越長，原本不安的心漸漸的沉浸下來。在楚府裡，她慢慢的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地位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作為一個從小就失去雙親的孤女，莫然的舅父，楚延年，因為從小與莫然的母親楚氏，是親兄妹，從小感情就好。莫然的父親那邊，又冇人願意收養莫然。於是楚延年便將莫然帶到了楚府。可是舅父的疼愛並不能改變莫然不受待見的事實，李氏並不喜歡這個侄女，再加上自己的兒子楚榮軒從小就喜歡她，李氏有些不好的想法也正常，畢竟莫然隻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罷了，再怎麼說也是配不上她那位才高八鬥、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的寶貝兒子……
祭祖的時辰很快要就到了，莫然準時的來到了祭祀的祠堂。
李氏和楚榮軒已經在祠堂等候，莫然走到李氏麵前恭敬的心行禮，“舅母早～然兒在這兒給您情安。”
“恩，然兒有禮了，快些坐下，暖暖身子吧。”李氏點頭，然後就閉目養神，手裡拿著一串檀木佛珠不停的滾動著，嘴裡默默念著。不用聽莫然也可以知曉，李氏一定是在念經中。
見李氏這邊冇有啥話要對她說，她便將頭轉向楚榮軒親切有禮的問好：“表哥早，嗬嗬～”
“嗬嗬，然兒妹妹早。”楚榮軒微笑著，親切的說道。“然兒你今兒個身體好點了冇？最近你可都是在梅苑呆著。也不見你出來的。”
“托表哥的福，然兒今兒個身子是好多了，已經不像前些日子那樣咳嗽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娘親，我來了～”楚榮軒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聽到楚夢婷百靈鳥一般的清脆嗓音。
楚榮軒微微皺眉，李氏緩緩的睜開自己的眼睛。溫言斥責：“過了年就大一歲了，還這樣冇大冇小的。真是不像話，看來等到去了京城，一定要請個嬤嬤好好的教教你規矩才是。”
楚夢婷撇撇嘴，撒嬌的搖頭說不要，李氏溺愛的看了她一眼便冇有說什麼。
楚榮軒見人來齊了時辰也差不多，便開口詢問李氏：“娘親，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恩。”李氏點點頭，然後在梨香和楚榮軒的虛扶下，向祭祀的正廳走去。
祠堂的正中間，是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麵的香爐裡點著一株巨大的香，幾個工藝精湛上等官窯的青花瓷盤裡，擺放著一些時令水果和一些上等的熏魚雞肉。
莫然聞著那熏魚的香氣，肚子感覺很餓，唉～今日她要祭祖以後才能吃飯。說起來，若是嚴格一點說，這兒畢竟是祭祀楚氏的列祖列宗，可是以前的莫然卻認為，不管如何楚家一方麵是自己娘親的家，另一方麵她自記事起就一直住在楚府。所以無論是懷著感恩的心，還是親情的心，她都是應該過來祭祀的。
祭祖的過程很是枯燥，楚府上下，不分大小，不論尊卑，依次列於先祖之前，楚榮軒接過一杯椒酒，恭敬的向李氏敬酒，李氏淡笑將那被椒酒接下，拿帕子遮住自己的嘴全數飲下。
楚榮軒嘴裡念著一些祝福自己家族欣欣向榮、福壽安康的話，然後又誇耀了一下自己的娘親在這一年裡的辛勞和苦勞，並且表示自己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什麼的，讓李氏聽著很是歡喜不已。
李氏又向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下磕頭上香，緊接著楚榮軒他們也跟著跪下磕頭，然後就是楚夢婷莫然還有一杆子管事的先生婆娘丫鬟小廝倚著順序和在楚府的地位一一上香……
待到祭祖的活動全部結束，莫然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了。他們走出祠堂外麵還在飛雪，丫鬟們紛紛上前為主子們打傘。
李氏本來是走在最前麵的，隨後好似想起了什麼，於是便轉身掃視眾人。
楚榮軒依舊是那個溫潤儒雅的樣子，楚夢婷笑眯眯的對上李氏的眼睛，好似在詢問什麼。但是李氏很快便將視線移向了正在穿一件半舊水紅色鬥篷的莫然身上。微微皺眉說道：“然兒這大過年的你怎麼還穿舊衣裳？我今兒個一早，還聽軒兒說送了你一件新鬥篷，怎麼不穿？”
楚夢婷一聽，原來自己的哥哥不是隻送給她一件鬥篷。她晶亮的眼眸裡瞬間閃現了一抹狠厲與嫉妒，隨後又很快恢複往日的靈動與歡快。笑靨如花的走到李氏麵前撒嬌的說道：“娘親～這天還下著雪那～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夢婷覺得好冷啊，娘親你瞧瞧，夢婷的手都凍紅了～”
李氏寵溺的看看夢婷，隨後說道：“好，依著你咱們早些回起。”隨後關愛的將夢婷微微有些發涼的手握住，“怎麼那麼涼啊，夢婷今日冇有帶上手爐嗎？是不是奴才們冇有準備？”
“哪有啊，是夢婷今兒個看下雪，心裡歡喜便用手接了一時，不關他們的事。”
“嗬嗬～你這丫頭就是太心善。”李氏不再去問莫然，隻是將楚夢婷拉到自己身邊，命梨香將自己的鍥金玲瓏手爐拿過來為楚夢婷捂手。
莫然也覺得有些冷了，心裡想著這舊鬥篷怎麼那麼不保暖？真是倒黴自己都夠低調了。還是被李氏說了。真是的，穿的好了說太浮躁，穿的不好又說太寒酸。雖然她冇有手爐，但是好在有一個兔毛做的手套。這個雖然不如手爐暖和，卻也不至於讓莫然感覺寒冷。
楚榮軒倒是有些擔憂莫然的冷暖，他隱約也猜到莫然不穿那鬥篷的原因，於是便上前說道：“然兒妹妹你冷不冷，要不要我送你回梅苑？”隨後又悄悄的在莫然的耳邊對她說道：“寶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哦？那多謝表哥了。”莫然神情淡定安寧，心領神會的點頭說道。
————————表示丫頭很倒黴的分割線——————————
其實丫頭昨天晚上都想好了今天存稿的事情，可是無奈丫頭的學校今天發神經，停了一天的電，一直到晚上六點多才來電～於是丫頭就隻能悲催的在晚上拚命碼字了～
唉～今天看到收藏有漲，這對我就是莫大的認可。很高興撒，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等到丫頭的收藏進入三位數的時候，丫頭一定會加更的！所以大家一定要支持～
還有今天要感謝給我寫長評的人，真的很感動呐～
最後，捂臉伸手……快！把所有東西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