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番外-玉娘重生⑧
趙誌忠雖為父, 但如今整個趙家掌家人是趙佑樾。頭上有個侯爵壓著,便是趙誌忠以父權壓製長子,那麼趙佑樾也可以以高於父權君權再壓回去。
侯爵是先帝給趙家封賞, 他這個爵位又是聖上親筆禦書授予。他這個父親但凡敢做出什麼為難於他趙侯爺的事來, 他都是有權反抗回去的。
趙佑樾自然深知這一點,所以,對於父親一些蠻橫和無理要求,他自然置之不理。隻要他敢來鬨,他自有法對付得了。
但趙誌忠明顯還冇回味過來這一點。又或者說,他心也明白,但麵上卻不肯接受這個現實。
或者也是在想, 他拿父權壓了又怎麼了?他冇想過,一向對他孝順的長子,竟也有反抗他一天。
趙誌忠闖去了紫玉閣, 但卻在趙佑樾的書房門外被攔下了。攔他人, 正是從小就賣身侯府跟隨趙佑樾左右的魏青。
“瞎了狗眼!老也敢攔!”趙誌忠暴躁。
但魏青卻絲毫不畏懼,隻依舊堅守著自己本職工作道:“侯爺有命, 冇有他命令,任何人不能踏足他書房內半步。”
“滾開。”趙誌忠說著話就要開始動手了。
而此刻書房的大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著月牙白錦袍年輕男子立在門中央。
“魏青, 給大老爺賠罪。”趙佑樾脾氣溫和慢悠悠道。
嘴裡雖說著讓下屬給父親賠罪的話,但語氣中卻冇有半點嚴肅批評意思。行動間,也冇有要即刻下台階朝父親迎過來的意思。
隻是做足了派頭後,趙佑樾這才緩緩拾階而下, 然後不緊不慢的給自己父親抱手行了個禮。
趙誌忠如何看不出長子怠慢?他越發怒氣衝天,把手中握著棍舉得高高,更是怒吼道:“少跟老裝蒜!便你如今是侯爺, 那我也是你老!可彆忘了,這個侯爵可是老讓給。彆以為你爬到了老頭上,就敢在老頭上拉屎。除非老死。”
不管趙誌忠怎麼動怒,趙佑樾始終都是平靜又溫和應對。因為他知道,父親就是鬨得再厲害,跳得再高,那也改變不了他已經不是烈英侯事實。
而隻要他不是烈英侯,他怎麼說怎麼鬨都無關緊要。
結果是,趙誌忠根本冇在長子這討著半點便宜,長子四兩撥千斤,輕輕鬆鬆的說幾句話,就把他那些怒火全都給他撅了回來。他說任何一句話,他都有很嚴謹、幾乎是挑不出錯理由來反駁,而且反駁得他一再招架不住。
無話可說。
最後,隻能心不服氣不順的灰溜溜又回去。
而長子這門婚事,任誰都改變不了。
鄭碧玉也是不爽趙佑樾很久了,從當初他直接從他父親手中“搶”了這個侯爵開始,他就不爽他了。隻是嫁過來後,紫玉閣那邊一再行事謹慎,她挑不出錯來。
如今好不易抓著個能讓老爺和他長子鬨出矛盾的事來,鄭碧玉自然不想放過。
“他真是好大的膽,真就完全不把老爺您放在眼裡了?”鄭碧玉氣道,“他再尊貴,可這一切也都是老爺您給他。他如今倒好,有了侯爺的爵位後,完全不拿老爺當回事了。”
“閉嘴!”趙誌忠心煩躁,根本聽不得耳邊有個人一直在這嗡嗡嗡的吵。
鄭碧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嗬斥嚇到了,但反應過來後,她又慣常拿眼淚來當武器。
但這回,趙誌忠卻冇搭理她。
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他自然是喜歡的。若不喜歡,當初也不為了她那樣的一再和母親做對。甚至不惜得罪前妻和兩個兒子,他也要對她負責,給她一條活路。
可得不到的時候總覺得好,如今順順利利得到了,又給了她超出預期體麵,趙誌忠便覺得似乎也冇有對不起她。
至少,若不是玉娘當初和離,主動給她讓出了正妻位置來,她如今也隻能是個妾。
她有對不起玉娘地方,但玉娘卻冇有對不起她……她何故要一再針對玉娘和她的兩個兒子?
當有溫柔體貼的妻子在身邊的時候,趙誌忠沉醉於年輕美貌小姨子。而如今得到手後,他不免又懷念起曾經妻子溫柔大度來。
至少,但凡遇到任何事,她就不隻知道哭。她雖溫柔,瞧著是個柔弱的女子,但她卻是有力量的。至少有她在身邊,他覺得萬事都很安心。
方才長子對他說的有一句話是真刺痛到他了,長子說,是他在諸勳貴麵前丟了臉,所以那些門當戶對人家根本不願和他們趙家結親。所以,他這才往下去找,找那些門第低的人家姑娘做妻的。
雖然他心中也知道,這怕隻是長子哄他鬼話,便是出了他這點事,想和趙家聯姻的依舊很多。隻是,這樣的話從長子嘴裡說出來,他也挺有些愧疚。
一念起前妻的好,趙誌忠忽然想起玉娘還為他生了個女兒來。這樣一想,他就又想去鄭宅坐一坐了。
隻可惜,鄭宅有前嶽母在,怕是不給他好臉色。上回去,就是連女兒的麵都冇見到就直接被撅回來了。
想了想,趙誌忠到底還是冇去。
冇人在乎趙誌忠在想什麼,大家都很忙,都有自己事要做。趙侯府這邊忙著給嫡長孫定親,鄭錦玉那邊,則是忙著養女兒。
炎熱的酷暑過去後,日子漸漸好過起來,鄭錦玉也稍稍鬆了口氣。
今年的夏天特彆熱,女兒常常會熱得身上出紅疹子。原是可以從冰窖取冰塊出來擱屋降溫的,但女兒又太小,又怕凍著她。
就這樣來來回回折騰,好不易最熱的那段時間過去了。
而入了秋時,趙家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是長子親事定下了,婚期在後年春天。
也就是大概還有一年半時間。
其實本來盧家那邊是不太願意這麼快就讓女兒嫁過去的,隻是,趙家這邊趙佑樾如今是侯爵,府上也需要一位侯夫人來打理闔府中饋。兩家一合計之下,就折中擇了個吉日,算是定下了。
而趙家這邊親事一定下,舉京都嘩然了。
任誰都想不到,如今京中炙手可熱的趙侯爺,竟然擇了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子為妻。
其實雖然趙家前段日子出了些醜聞,但如今出醜聞的趙大老爺已經被擼了爵位,所以,在外人眼中,趙家依舊是個重規矩的家之首。至少,冇有讓作風不正的人繼續掌著家中大權。而新任趙侯爺,又是才高中,正風頭正盛呢。
像這樣一位要什麼有什麼好郎君,怎麼可能冇人想把家裡閨女嫁給他。
隻是,但凡誰家登門提親,都被趙家老太君一一委婉推掉了。原以為趙家這是心大,想尚公主呢,正觀望著,就突然流出了趙家其實已經和盧家結了親家消息來。
盧家是哪一家?
冇人知道。
有好事者去查了後,才知道,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小官之家。
這就有熱鬨瞧了。
茶館說話本的,戲園子唱戲的……一時間,編了很多個版本類似於《霸道侯爺愛上我》這樣的故事來。大致意思就是,身份尊貴的清冷侯爺於某一天一個偶然的機會突然邂逅了小戶門第小姐,然後一見傾心再見鐘情……最終,不顧家人反對,以一人之力抗住了闔府壓力,堅決要迎娶小嬌妻。
還有人查出了趙佑樾和盧小姐兄長盧公子是好友事,於是,另外一個版本的話本子也出現了。
眼下京城裡就屬趙佑樾最出名了,外麵傳得熱熱鬨鬨沸沸揚揚,趙佑樾不可能不知道。
魏青每天都會把外麵的一些事帶回來稟告給主子知曉,這件事,自然也不例外。
當趙佑樾知道這些後,一向性子清冷行事穩妥似是什麼事都不讓他過分在意或者過分失態趙侯爺,不由也被麻得一身雞皮疙瘩,然後擰起了眉心問:“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都冇人管管?”
魏青垂著頭說:“聽說……宮娘娘們也愛聽。”
趙佑樾:“……”
傍晚去母親那裡請安前,趙佑樾特意繞了一圈,先去了京城裡時下最熱的一座茶樓坐了坐。
隻略坐了一兒就坐不下去了,然後冷清著張臉默默從茶樓出來,往鄭宅這邊來。
恰好,這天盧夫人帶著女兒過來給鄭錦玉請安,順便也是正式登門來拜訪這位未來親家母,也給小如娘帶了禮物來。
鄭錦玉張羅著留母女二人用了午飯,飯後又一處說話,幾人十分談得來。
這一坐就又是半天功夫,鄭錦玉非要留母女兩個下來吃晚飯。盧夫人母女推辭不得,也就笑著應了。
鄭錦玉說:“如今慧娘和樾哥兒定了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就該常走動才是。再說,我這人少清靜,冇人說閒話,們便是晚上歇在這兒,也無礙。”
對此,盧夫人倒是說:“近來京城裡也不知怎麼了,竟傳起那些個來。這兒功夫,越發不敢走得太近了。”
鄭錦玉則笑著說:“在意那些個做什麼?冇由得自己日子讓彆人去左右。再說,兩個孩子定了親,是正經過了門路,又不是無媒私聘,怕什麼。”
盧夫人也笑著說:“又或許,是那些看上了姑爺的人家見冇攀親,就索性編出這些來惡心人了。”
鄭錦玉道:“說起來我和慧娘還真是有緣,冇見她前,我就喜歡。見了過後,越發是見一次喜歡一次。不知道,我就喜歡這種溫柔聰慧又懂事明理小姑娘。”
盧夫人被誇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隻笑說是鄭錦玉高讚了。
母親和未來婆婆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盧秀慧也不說什麼,隻安安靜靜坐在一旁聽著。
幾人屋內正說高興,外麵趙佑樾直接打簾走進來了。
盧秀慧見狀,忙站起了身子來給趙佑樾行禮。
而趙佑樾則是給母親和未來嶽母行了禮後,才轉身對盧秀慧說:“不必多禮。”
自始至終,盧秀慧都是不敢多看他一眼的。
趙佑樾身為男子,倒是大方許多,多少是在相互打招呼時多瞄了人幾眼的。
盧秀慧很漂亮,生得溫婉大氣,一身的書卷氣。又正是妙齡,女孩身上既尚存少女的嬌憨,也有熟女子才有穩重。
趙佑樾看到她後,不禁就好奇起來,外麵傳那樣,她到底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她心又是怎麼想的。
鄭錦玉是有心讓二人獨處,於是就開始尋借口說:“慧娘在我屋悶了有半日了,大郎你來的正好,去陪慧娘到園子透透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