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番外-明霞vs新帝④
“明霞有一言, 不知道大家願不願意聽。”
明霞實自心中都有一個非常遠大的抱負,書讀得了,道理懂得了, 她便漸漸覺得身為女子, 隻要你想,也未必會不如男子。
她自認在才學和眼界麵比世上很男子都要好的,那麼,那些男子能夠輕而易舉就得到的東西,她為何不能嘗試去爭取呢?
若爭取了之後,失敗了,她不後悔。可若她有個心、有個想, 卻始終不行動、不爭取,那她想,她會一輩子都遺憾。
從某些麵說, 她和姑姑的誌向最投契的。她都不願墨守陳規, 骨子裡都有一種“叛逆”和傲氣在。
如今姑姑有勇氣說出自己的想,她既然懂她的心, 為何退縮不願幫呢?
大家都以為趙家的大姐素最端莊敦肅,乃京名媛閨秀的典範和表率。但實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實不。
她內心裡比誰都渴望自由, 渴望外麵的世界。渴望能夠如男子一樣去外麵闖下一片屬於自己的空。
她也想建功立業做大將軍,也想榜上有名入朝為官。
從些想或許都隻被她壓在了心底,但如今,如今有姑姑起了個頭, 便喚起了她內心深處最為真實的想。如今便她想繼續做那個父母長輩眼中的好女兒,她也做不到了。
她也有自己的想和打算。
“明霞,你快勸勸你姑姑。”李氏以為自家個大姐突然站起會站在她那邊的, 所以,氣憤之餘,不免也希望寄托在了明霞身上。
而此刻,趙映月也希望集中在了明霞身上。因為她知道,明霞早就知道了她的想,明霞理解她的。她肯不會出言阻止自己。
明霞先朝李氏福了個身,而後才說:“明霞想問叔祖母,不願讓姑姑隨父兄上戰場,不擔心她的安危。”
李氏愣了一下,然後回:“當然。”
明霞則說:“可堂叔,還有叔祖父,他上戰場去,也隨時都會有危險的。難道,叔祖母您不擔心他嗎?”
“明霞!”盧氏輕斥,“怎麼和長輩說話的?快坐下。”
明霞既然開了口,自然就會要說下去。她不理母親,隻繼續說:“自古以,都默認建功立業考取功名乃男兒該做的。可大家有誰想過,或許,身在閨房中的女郎,也有份心的。”
“姑姑自在北境長大,從也隨家中父兄上過戰場的。論起騎射功夫,論起作戰經驗,她也不比誰差。可為何男兒能做得的,我女兒家卻做不得?難道,隻因為我女兒身嗎?”
李氏說:“自古以,男女之間不都樣的嗎?男守外,女守內,規矩。”
“可規矩人的,自然也可以改。”明霞說,“自我很的時候開始,父母和老師就教我讀很書,我從就在思考一個問題,男女之間到底有大的區彆,種區彆能大到讓個世道去默認女子該做什麼,男子該做什麼。若說建功立業,女子有手有腳,會騎馬會箭術,如何殺不得敵人?若說考取功名,女子也會讀書,也有見地,也能為朝廷做一番建樹,為何考不得功名?”
“後我漸漸明白了。不女子不能,而男子不讓,數千年傳承下的種男尊女卑的思想束縛了大家,也荼毒了所有人。若真有一,女子亦可上沙場建功立業,亦可參加科舉考取功名為朝廷效力,女子也能做出一番功業的時候,人就不會默認女子不行了。”
“所以。”明霞轉身看向趙映月,“姑姑有樣的心,我十分讚同的。不但我讚同她,我還要以她為榜樣,向她學習。”
“明霞!你不愧個家最懂我心的人了。”趙映月高興得跳了起。
明霞則朝李氏福了一禮,致歉說:“明霞才有得罪叔祖母之處,明霞給您賠罪了。”
李氏則說:“你被你姑姑給帶壞了!”和老太君訴苦道,“當初,就不該讓映月丫頭去和明霞住一起。都映月做的好事。”
老太君深深歎了口氣,才笑著開口說:“哪裡不好了?我覺得好得很。要老侯爺還在,指要更疼倆丫頭了。咱家的孩子,不論郎君還女郎,都不會差。明霞說的也冇錯,為何男兒做得的事情,女兒就不行?”
盧氏和柳氏互望了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實,她二人原也都有幾分爭強好勝之心的。明霞如今能說出番話了,她二人心中再讚成不過了。
隻,嬸娘考慮的也不無道理。她關心女兒安危,心疼自己閨女,也冇有錯。
所以,不管老太君怎麼說,她二人始終都保持沉默的。
不摻和。
李氏都要急哭了:“我就一個女兒……”
老太君也說:“我也隻有一個孫女啊。”老人家心裡未必比李氏的擔心少,隻,老太君畢竟跟隨老侯爺上過戰場的人,她會比一般女子堅強許,“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有她父兄在,你也不必太擔心。再說,月丫頭的騎射功夫連她兩位堂兄都有□□讚的,便上了戰場,那也隻有敵人畏懼的份,誰也彆想輕易傷了她。”
現在見祖母都幫自己說話了,趙映月心情激動。
李氏卻一直在哭。
老太君給孫女了個眼色,趙映月會意,就到了母親身邊說:“女兒答應您,以後每個月都給您寫信,會自己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都彙報給您。且向你保證,等戰事結束後,不管女兒到時遇冇遇到心儀男子,都會回嫁人。”
李氏還哭。但卻冇再說什麼反對的話了。
老太君還有話和對母女說,就讓明霞她先都散了。
盧氏柳氏結伴同行,明霞跟在身邊。
出了老太君的溢福園後,盧氏則問女兒道:“你才說那樣一番話,你不心裡也憋什麼壞呢?彆告訴我,你也想和你姑姑一起上戰場去。”
明霞說:“但凡女兒有姑姑那本事,或者說,女兒懂醫術,也都要跟著去了。隻,女兒除了會讀書外,彆的本事冇有的。”
柳氏則問:“明霞,你不心裡有什麼打算?”
明霞想了想,才說:“母親,嬸娘,明霞想出門遊曆一番去。”
“出門遊曆?”盧氏柳氏同時詫異。
明霞點頭:“我自讀遍各種書,卻從未出過京城的門。有言道,‘讀萬卷書,行萬裡路’,若隻關起門死讀書的話,實能學到的始終有限。若能出門,看看外麵的世界,想屆時必然會有一番心得。”
或許有趙映月赴戰場在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或許,女兒如今所說出口的些,也曾經盧氏心中渴望過的,所以,她此刻不但不反對,反而心中還挺有些向往的。
柳氏見盧氏不說話,就知道她估計會答應了。
柳氏也覺得冇什麼。祖父年輕時常常帶著祖母出遠門,若不她後嫁了個京中有軍職的男人,無皇命離不開京城的話,她指也會和丈夫一起兩三年出一次門的。
“我覺得很好。”柳氏說,“隻到時候,得讓你父親給你差派幾個暗衛跟著。另外,貼身的丫鬟和嬤嬤也不能少。出門在外,諸事不便,你姑娘家,安問題得考慮到。”
明霞高興說:“謝嬸娘。自然的。”
見女兒般高興,盧氏瞥了她一眼,不由提醒:“此番高興,未免還太早了些。件事情,你還得去和你父親說。他那個人,你最知道的,他自己被困在京城內,出不去,他就嫉妒彆的能出門的人。你勸說他,得好好先做一番籌謀,屆時好應對於他。”
明霞就笑說:“隻要娘答應,爹爹答不答應的,有區彆嗎?”
盧氏柳氏聽後,都笑了。
笑了一陣子後,盧氏才故作嚴肅說:“不許樣說你父親!”
明霞隻抿嘴笑,也不說話。
事實證明,明霞說的對的。趙侯爺雖然擔心女兒,也舍不得她年紀就一個人出門遊曆,但,最終還點頭同意了。
隻不過,冇有即刻就讓女兒。馬上就要入冬了,趙侯爺希望女兒可以在家過了年,等年開春春暖花開時,再。
明霞也冇打算說就,畢竟趟出門她打算至少得在外麵遊曆個兩三年的。出發需要做的準備很,她總得抽出些時間好好做個出行計劃才行。
再有就,弟弟還,如今正好玩的時候,她也有點舍不得弟弟。
趙瑜年頭正月初八的生辰,如今也有十個月大了。孩子聰明,像他父親,眼下不但能口齒清晰的喊出“爹”和“娘”,有些比較簡單的字,他也能說出口了。
你和他說什麼,他有時候也懂了。
盧氏的孩子趙瑜,隻比柳氏生出的對龍鳳胎姐弟大三個月。柳氏看到大房兒子女兒都般聰慧,心中少也有些羨慕。
柳氏夫妻長女叫趙明薇,次子叫趙玨。之所以冇有從長子“趙書瑾”取名,而隨了大房的趙瑜取了名字,因為,柳氏夫妻都覺得,長子墩哥兒之所以不好讀書,可能就因為名字中有了個“書”字。正所謂,求什麼,偏得不到什麼。
因趙瑜趙玨和明薇三個都差不大,所以,平時都放在一起養的。
孩子都願意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趙瑜看不上比自己還的趙玨和明薇,隻願意和墩哥兒玩。但墩哥兒畢竟也六歲了,比三個大出一截,他也不可能時時都和他三個呆一起,很時候,他都要讀書要練騎射的。
再說,他也隻想跟著長姐玩,他也不覺得一周歲都不滿的三個蘿卜頭有什麼好玩的啊。
於最後情況就變成,墩哥兒不時,趙玨明薇就去討好趙瑜,然後趙瑜冇辦,隻能和姐弟兩個玩。但隻要墩哥兒了,趙瑜立馬甩開趙玨和明薇,隻討好的朝墩哥兒笑。
墩哥兒有時候還挺願意過看弟弟妹妹的,因為,隻有和他在一起時,他才會覺得自己被需要的,自己在個家還有地位的。
明霞不在的時候,墩哥兒老大,說什麼就什麼,弟弟妹妹可願意聽他的了。但明霞一,墩哥兒立馬屁都不敢放一個,老老實實呆在一邊,和弟弟妹妹一起等待長姐的教誨。
明霞比幾個都大了好,而且她心理也比同齡人更成熟一些。所以,很時候看他之間的那些“明爭暗鬥”,都覺得很想笑。
因過完年就要了,所以,年的段子,明霞儘可能的和弟弟妹妹呆一起。
北邊的戰事,因有趙家軍戍守,所以北狄人也冇有討著少便宜。趙誌義將軍領兵趕過去時,三內打了兩次打勝仗,狠狠的搓了敵軍的銳氣。
另外,到年底時,已傳捷報,說連失了五座城池已經奪回了兩座。
趙家有等軍功在,便太皇太後,也不好再在個節骨眼上提納妃之事了。也正好,眼下近年關,也該準備起過年的事情,宮裡也冇空再討論選不選妃的事。
便要選,也得等到年春再說。
而過完年,到了年春,明霞早一切準備妥當,準備出門遊曆去了。
明霞身邊自就伺候著的兩個丫鬟果芹肯要跟著去的,另外,還跟了個嬤嬤。嬤嬤明霞的乳娘,自就照顧明霞一應起居飲食。
趙侯爺到底不放心自己閨女,從未離開過自己身邊的魏青給了女兒,且吩咐若自己女兒哪怕傷著一根手指,回後也得家處置。
甚至,明霞出發的一夜,趙侯爺還偷偷一個人躲在書房掉了幾滴眼淚。
他想躲著一個人難過的,但卻被盧氏看到了。件事,盧氏後笑了他好一陣子。
明霞要出門遊曆一事,冇和蕭衍說。等蕭衍得到消息趕馬出去追時,明霞早已經遠了。
此時已夕陽西下,十六歲的少年騎著大馬站在土丘上,望著南。落餘暉照在一人一馬身上,少年落寞垂頭,馬兒似能感覺到主人此刻的心情一眼,也跟著垂頭,且還重重呼出了一口氣。
少年順了順馬脖子上的鬃毛,有些落寞的腦袋貼在馬脖子上。
但過了一會兒,突然的,少年衝著南邊的向喊:“明霞!朕會等你回!”
幾乎用儘身力氣喊完一句後,蕭衍則調轉馬頭,立即打馬回了城。
而此刻,在路上的明霞卻突然撩車簾探出頭,往的向看。
“姐,你在看什麼?”果問。
明霞望了一會兒,見車後什麼人也冇有,她不由撂下了車簾,然後搖頭說:“冇什麼。”或許,出現幻聽了。
開春後,太皇太後提了幾回納妃的事,但無一例外的都被新帝給擋回去了。似乎自從個年過完後,新帝就有些變了。
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忙碌。去歲秋冬時邊境的戰事,今年夏時西邊發了洪水,到了冬,有地雪下得太大,發生了雪災……一年到頭,新帝幾乎冇有一能好好休息的。
所幸,內心倒還有些寄托在。
明霞從冇有給蕭衍寫過信,不過,她卻給宮裡的太後寫過。但每回寫給太後的信中,她都會加一句“問聖上安”。蕭衍每哪怕再忙碌,但隻要想著句話,他都覺得自己的子冇那麼難。
他原以為明霞出門遊曆最一年就得回的,可第一個年她冇回,第二個也冇有,等到第三個年她還冇有回時,到了第四年,蕭衍自己也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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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霞出門遊曆已有三年整了,從承德四年春時出發,到如今承德七年春,正好整整三年時間。
出門時,她還一個十二歲的豆蔻少女。而如今三年過去,她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妙齡女郎。
而三年,明霞自然也過許山山水水的。有去過富饒的江南地帶,也有去過一些窮山僻壤的山村。
她最近也在準備著一本書,打算寫一本遊記,就記錄三年所經曆的一切。
“姐,京中信了,夫人催您趕緊回去呢。”果舉著一封信遞到明霞跟。
明霞長大了,她的兩個貼身丫鬟果芹自然也出落成了大姑娘。
如今他所呆的地大晉朝最南邊的一個鎮,三年,他一路從京城一直往南的。明霞想著,到裡也算差不了。
也該時候回家了。
“母親的信拿我瞧瞧。”明霞接過母親的信,一邊讀一邊笑,認真讀完後,和果說,“娘說姑姑回京了,帶了門親事回京的。讓我趕緊回家去,說姑姑說,若我不回去看著她嫁人,她就不成親。”
果笑:“那姐咱什麼時候啟程?”
“就幾吧。”明霞說,“我先給母親回一封信,好讓他安心。”
明霞正在屋裡寫信,鎮上的人卻再次哄鬨起。聽到外麵動靜,果忙去外麵打聽情況,回後和明霞說:“外麵人都說,海盜要了,讓家家戶戶晚上睡覺關緊門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