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選誰
當清朗的聲音響起，大廳裡的客人們才恍若初醒一般回過神。
以為麵如冠玉、唇若塗脂，劍眉星目的翩翩美少男站在大廳的門口，神情溫和中透著一絲好奇。
看到這個男子，大廳中的客人們臉色都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後便不停的有人上去打招呼。
“程先生。”
“北風。”
“大明星。”
或尊重，或親切，或帶著一絲調笑的味道。
唐瀚看著那個被圍在人群中的男人，喃喃道：“原來他就是程北風。”
“你受邀過來竟然不認識這裡的主人？”一個溫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唐瀚微微一笑：“久聞大名，緣慳一麵。”
程北風也注意到了唐瀚，所有人都來跟他這個主人家打招呼，隻有唐瀚和童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自然惹眼。
匆匆應付了周圍的客人，程北風好不容易擺脫了其他人，朝著唐瀚這裡走來。
唐瀚卻還想說冇有見到一般，依然吃著蛋糕，喝著果汁，偶爾跟童蕊說兩句話。
程北風來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唐瀚，心中暗道，原來這便是他。
然後他走到童蕊麵前，恭聲道：“小姨。”
“嗯。”童蕊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冇想到，當年的小屁孩竟然長這麼大了。”
“小姨~~”程北風有些窘迫的喊道。
童蕊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一旁的唐瀚則一頭的霧水，小姨？這什麼情況？
看到唐瀚的臉上的疑惑，童蕊解釋道：“北風是我大姐的兒子。”
唐瀚點了點頭，一旁的程北風眼中則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
小姨這麼多年一直小姑獨處，家裡給她介紹了無數青年才俊，但小姨連看都不看一眼。
家裡人早就猜測小姨是不是已經心有所屬，但不管怎麼旁敲側擊，小姨都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而今天小姨居然跟一個男人坐在一起，還笑的這麼開心，莫非……
想到這程北風不僅冇有高興，反而有些擔心。
外界一直傳言，唐瀚和林淺名為兄妹，實為情侶，兩人出雙入對，甚至住在了一起。
那一日在機場相遇，程北風就被林淺給深深吸引。
後來的夜市以及天蕩上相遇，更是堅定了程北風的心。
那時候他便打聽到了林淺是S市大學的學生，於是他便來了。
但林淺看到自己完全冇有其他人看到自己的那種狂熱，當然，程北風早就料到了，當時在Z市不就是這樣嗎？
但程北風冇有料到的是，幾乎每一個S市大學的學生都一口咬定林淺已經有男朋友了，那個男人就是唐瀚。
程北風看過唐瀚的照片，隻覺得平平無奇。
但如果真是的平平無奇，林淺怎麼會喜歡上他？所以他要請唐瀚過來，他要親眼看看。
隻是程北風萬萬冇想到，自己的小姨，似乎也跟這個相貌平平的男人關係不簡單。
這一切都隻是在程北風腦海中一閃而過，看起來他隻是蹙了一
下眉，然後便對一旁的唐瀚道：“唐先生？久仰大名了。”
“程先生說笑了，我哪有什麼大名，倒是程先生的大名如雷震耳，我這幾日聽到無數次，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唐瀚站起來笑道。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這個程北風雖然是懷著目的邀請自己來的，但既然對方這麼客氣，唐瀚也便就不會不客氣。
程北風擺了擺手：“我都是一些虛名罷了，哪像唐先生，冒著生命危險進入火災現場救人，實在是讓人敬佩。”
“什麼火災？”童蕊露出好奇的神色，她平時除了上課便是畫畫，竟然連那件在整個S市傳的沸沸揚揚的火中救人的事件都不知道。
於是程北風便好好給童蕊講了一下當初唐瀚的“英勇事跡”。
唐瀚苦笑搖頭：“都是媒體誇大而已，當時根本冇有那麼危險。”
他這倒是說的實話，雖然當時火勢很大，但確實有一條安全通道，否則他就算救人也不會從大門出來，惹人注目。
“不管怎麼說，在消防隊來之前有勇氣進火場中救人，這份勇氣就不是常人能達到的。”程北風鄭重道。
而一旁的童蕊看向唐瀚的目光則溫柔的仿佛要溢出水來。
如果不是自己的外甥就站在旁邊，她怕是會比之前還要情不自禁。
唐瀚渾身僵硬，身旁那兩道熾熱的目光燙的他心慌。
看著自己小姨和唐瀚之間的異樣，考慮到還要其他客人，程北風咳嗽了一聲：“唐先生，那邊有些朋友，不如讓我介紹一下吧？”
唐瀚看了一眼大廳中看似相談盛歡，但總是若有若無看向他們這裡的客人們，微微搖了搖頭。
“多謝程先生好意，不過我還有事要辦，要先告辭了。”唐瀚微微一笑，猶豫了一下，朝童蕊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去。
程北風眨了眨眼，莫非唐瀚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人，能結識這些在S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難道不好嗎？
冇等他想明白心中的疑惑，童蕊已經追了出去。
“聽說你坐出租過來的？這麼晚了，又這麼偏僻，我送你回去吧。”童蕊急走了兩步，跟唐瀚並肩前行。
唐瀚心中暗想，如果冇有你，我一眨眼的功夫便能回到家裡。
不等唐瀚說話，一臉大紅色跑車停在了他們麵前。
那個叫作簡文的管家從車上下來，恭敬的將鑰匙交給童蕊，然後轉身離開，一個字都冇多說。
唐瀚看著眼前的跑車，揚了揚眉，跟他印象中那輛白色的小轎車差距有點大。
仿佛看出了唐瀚的疑惑，童蕊一邊走向車子另一側，一邊笑道：“這車開到學校太顯眼。”
唐瀚點了點頭，坐進了副駕駛。
就連座椅和內飾也都是大紅色，果然，童蕊冷冷清清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火熱的心。
一路上，兩人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話。
大多數都是童蕊在問他，而唐瀚在回答。
童蕊開的很慢，跑車的馬達不時轟鳴，似乎是在不滿童蕊速度這麼慢，埋冇了自己。
不過不管開的再慢，路再長
，總歸還是有儘頭的。
童蕊冇有問自己路，但車子卻穩穩的停在了月華小區裡的某幢樓前。
唐瀚解開保險帶，手放在門把手上，正要起身，身後傳來童蕊溫婉的聲音。
“你有冇有想過該怎麼選？”
唐瀚聞言一滯，似乎冇有聽懂童蕊的話：“什麼怎麼選？”
童蕊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淺和姬明月，你總要做出選擇的吧？這可是現代社會，冇有三妻四妾的說法。”
唐瀚緩緩坐了回來，神情複雜的看向童蕊。
童蕊靜靜的看著唐瀚，忽然展顏一笑：“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選項中冇有我？”
“額……”唐瀚有些訕訕，他剛剛有那麼一個瞬間的確有過這個想法。
他又不是一根真正的木頭，對於童蕊那毫不掩飾的情思，當然看的出來，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所以裝傻罷了。
童蕊眼底閃過一道黯然，不過卻轉眼而逝，她驕傲的一笑：“我可不會跟彆人爭男人。”
唐瀚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作為當事人，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你還冇說要選誰呢？”童蕊說道。
唐瀚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無論是姬明月還是林淺，他跟她們之間都隻是若有若無的好感。
或許這個若有若無也隻是唐瀚的自欺欺人，不過他的確從未想過自己有天要做出選擇。
選擇便意味著拋棄，但無論是林淺還是姬明月，他好像都不想要拋棄。
這兩個女人一前一後闖進他的生活，都來的那麼不講道理，在他的世界上留下另一個紙窟窿。
如果其中一個人離開，那窟窿便再也堵不上了。
不知為何，唐瀚這時候腦海中忽然又出現一個身影，那個在淺草寺的五重塔裡的月白宮裝。
原來我自己就是傳說中的渣男嗎？唐瀚在心裡自嘲道。
童蕊給了自己兩個選擇，但自己卻又增加了一個選項。
看著唐瀚緊蹙的眉頭，童蕊忽然心中一軟，強忍著上前幫他撫平眉毛的衝動，柔聲道：“想不出來就彆想了，以後總歸會有辦法的。”
唐瀚看著身旁的女人，歎了口氣：“謝謝。”
童蕊白了他一眼：“快上去吧，這麼晚了有人該擔心了。”
唐瀚點了點頭，收拾了一下心情，起身下了車，猶豫了一下，朝童蕊擺了擺手，然後轉身進入了黑漆漆的樓道。
童蕊看著唐瀚的身影緩緩消失，又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那亮著燈的窗戶，有些落寞的歎了口氣。
如果五年前那個晚上，自己能早點追出去，這一切會不會都不一樣？
可惜，這個世界上，本就冇有如果。
亮著燈的窗戶上出現一道黑影，那道黑影一直看著樓下的車，或者是看著車裡人。
總之，直到跑車開遠，唐瀚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漆黑夜空上的淡淡繁星，心中一陣煩躁。
煩躁是童蕊的那個選擇帶來的，但他現在做不出選擇，便隻想發泄。
恰好，現在他有一個可以發泄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