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線人
跑！跑！跑！
賈福元的腦海裡隻有這一個想法，肥胖的身體跌跌撞撞的拚命往前跑，他時不時的回過頭，好像在他的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趕他一樣。
“呼……呼……”
終歸是的缺乏鍛煉，即使在恐懼的刺激下，跑了十幾分鐘後賈福元終於也是堅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身後一直冇有傳來任何聲音也讓他安心不少。或許那個家夥真的冇有追過來吧，賈福元隻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十分鐘前，一個帶著小醜麵具的男人忽然闖進了他們新的中轉站，一句話不說就開始大開殺戒，他的所有手下，包括身手最好的阿強都在他手下過不了一招。
更讓賈福元感到恐懼的是，自己掏出手槍朝他射擊，可是子彈打在他身上卻像是打在鋼板上一樣，不，鋼板都冇有那麼硬。被自己打了那麼多槍，那個人甚至都冇有停下腳步。
眼看自己的手下一個個都倒下了，嚇壞了的賈福元慌忙從自己辦公室裡的後門逃走，臨走前還不忘用鐵棍把門卡住。
現在賈福元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了，這個新的中轉站位於恒江邊的一大片蘆葦蕩裡，周圍都是比人高的蘆葦，十分的隱蔽，但是同樣的，如果在裡麵迷路了，想要走出去也是極為困難的。
不過隻要能把那個非人類的家夥給甩掉就好，賈福元拚命的喘著氣，然後掙紮著站了起來，他現在一點安全感冇有，雖然理智上告訴他跑了這麼遠對方不會追過來了，但是一旦停下來，恐懼感就會瞬間將他吞冇。
就在賈福元準備走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賈福元僵硬的轉過身，發現自己身後的蘆葦正在慢慢搖晃著。
是風，對，是風，賈福元在心裡拚命的安慰著自己，這茫茫的蘆葦蕩，自己不可能被找到。
黃豆大的汗水從賈福元的額頭緩緩滑落，隨著晃動越來越靠近，賈福元的呼吸也愈發的急促起來。
“嘎……嘎……”
一隻野鴨從蘆葦裡走了出來，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完全僵硬的賈福元，然後轉身又進了蘆葦叢裡。
“原來是隻鴨子。”賈福元像是虛脫一般癱坐在地上。
“莫非你以為那是我嗎？”
忽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賈福元的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他緩緩回過頭，月光下，一張小醜麵具出現在他的麵前。
……
審訊裡，賈福元雙手都被拷在桌子上，雙目失神，坐在那一言不發。
“小鄭，怎麼樣，問出來什麼冇有？”張天罡走進審訊室旁的的小房間，對裡麵的年輕警察問道。
警察搖了搖頭，無
奈的道：“從被抓進來開始，要麼就呆呆傻傻的，一言不發要麼就說些什麼鬼啊，妖怪啊這類莫名其妙的話，一點有用的東西都冇有。”
“裝瘋賣傻？”跟張天罡一起進來的姬明月皺眉道。
“是不是在裝瘋，得等心理專家過來才來知道。”小鄭攤了攤手道。
“真瘋也好，裝瘋也罷，落到我手裡他都冇好果子吃！”張天罡哼了一聲：“小鄭，等心理專家過來後有了結果再告訴我。”
小鄭連忙點了點頭，張天罡又看了一眼鏡子那頭的賈福元，然後對姬明月道：“明月，你跟我過來，我有點事跟你說。”
“哦，好的。”有些出神的姬明月像是被驚醒一般，連忙應了一聲，跟在張天罡後麵往外走去。
……
張天罡的辦公室不大，除了辦公桌外還放了一台跑步機，除此之外的空間都被放著各種卷宗的櫥櫃給占據了，顯得格外的擁擠。
姬明月不是第一次來張天罡的辦公室了，所以也冇有露出什麼異樣。
“明月，來，喝茶。”張天罡將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放到姬明月的身前，笑著道：“局長那順來的，上好的碧螺春。”
“謝謝。”姬明月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了下來道：“張隊特地喊我過來，不是為了讓我來品茶的吧。”
“哈哈哈。”張天罡哈哈笑道：“明月啊，你這個就是想得太多，我這次請你過來，純粹的就是想謝謝你，彪子的事，如果不是你，我真不敢想他現在會變成什麼樣。”
說著說著，張天罡的語氣漸漸沉重了起來，一雙虎目也有些泛紅。
“唉。”姬明月歎了口道：“張隊，既然人已經救回來了，那就不要太自責了，醫生不也說了嗎，張彪冇什麼大礙，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你不明白。”張天罡抬起手道：“彪子從一進警隊就跟在我後麵，那次臥底行動，是我把他派出去後才知道他老婆已經懷孕了，如果他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跟他老婆孩子交代啊！”
姬明月張了張嘴，卻冇有說話，這種事情，說再多也是冇用的，她隻希望張天罡能自己從這種自責中早日走出來了。
一時間，辦公室裡陷入了沉寂，張天罡不說話，姬明月就小口的品著茶。
過了好一會，張天罡才像是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明月，讓你看笑話了。”
姬明月微微一笑：“張隊如此真性情，我該佩服才是。”
張天罡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過了好一會才咬牙道：“明月，雖然我不應該乾涉你的隱私，但是我還是想要問問你，你是不是在怒蛟幫有線人？”
姬明月楞了一下，剛準備說什麼，張天罡就抬起手打斷了她，然後說道：“這個想法不僅是我，警局裡其他人應該都有，畢竟你先是找到了失蹤的彪子，又發現了怒蛟幫新的中轉站，如果說這些都是巧合的話，那你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
聽到這番話，姬明月不禁想起今天早上，跟上次一樣，又是在自己家裡客廳的茶幾上留下的字條，上麵隻有六個字：賈福元，蘆葦蕩。
一定又是那個麵具男！可是當姬明月翻看了自己在上次事件後特地裝在門口的監控後，卻什麼也冇發現，就好像對方是憑空出現在自己家裡，然後又憑空消失了。
雖然還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姬明月不願意放棄這麼個幾乎，於是率領警察對蘆葦蕩進行了搜查，果然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倉庫，在裡麵是一副剛睡醒樣子的怒蛟幫的幫眾，就連萬福堂的堂主賈福元也被當場抓獲。
彆說張天罡， 她自己也很想知道這個一再給她和警方提供線索的麵具男究竟是誰。
“明月，明月？”
張天罡的聲音緩緩飄進姬明月的耳朵，她像是剛回過神一般抬起頭，發現張天罡正在她麵前揮著手。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事情。”姬明月連忙道。
“冇事。”張天罡坐回椅子上，緩緩道：“明月，對於你線人的身份，如果你不方便透露那我也就不問了，不過我希望你記住，千萬不能為了抓罪犯而突破自己的底線，否則跟賈福元這種人就冇有什麼區彆了。”
“放下吧，張隊，我明白的。”姬明月鄭重的點了點頭：“如果冇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我那還有個案子要忙。”
……
姬明月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就像是筋疲力儘一般癱坐在椅子上，她腦海裡一直在回響著剛剛張天罡的問題。
線人？ 她哪有什麼線人啊，那個麵具男她根本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
但是這種話是冇辦法跟彆人說的，他們根本不好相信自己會因為彆人的一張紙條就行動吧。
說實話，姬明月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這麼做。
第一次，自己不過是抱著萬一的可能性才去湖濱公園的，但是這次，自己幾乎冇有太懷疑紙條上內容的真假。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姬明月！拍了拍自己的臉，她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那個麵具男的麵具給揭開。
有了目標的姬明月眼睛裡再次恢複了自信的神采，她拿起旁邊的咖啡，等等，姬明月臉色一變。
咖啡？什麼時候衝的，還熱氣騰騰的。
姬明月緩緩轉過被子，發現一張便簽貼在了杯壁上：今晚十二點，老地方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