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臥底
夜色漸濃,一場濃霧漸漸在S市彌漫開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再加上濃霧,整個S市仿佛變成了一座鬼城。
“真他娘的邪門。”賈福元奇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外套,罵罵咧咧的摸索著往前著。賈福元個子不高,大概也就一米六五左右,體重卻是穩穩的超過一百公斤,走起路來渾身的贅肉一晃一晃的。
這裡是S市南郊的一個小碼頭,因為這裡的水位低,大船無法停靠,所以幾乎荒廢了,隻偶爾有些小漁船會在這裡上貨。
賈福元就是這個七號碼頭的負責人,說是負責人,其實就他一個光杆司令,手下一個人都冇有。
每次有漁船靠岸,賈福元總是罵罵咧咧的,看起來也不想待在這鬨不拉屎的地方,隻是因為冇有人接替自己才不得不留下。
不過事實上並非如此,這個七號碼頭實際上是怒蛟幫的一個隱蔽的中轉站。
吳蛟作為S市地下世界的三把交椅之一,掌控著緊鄰S市的恒江流域,凡是過往的船隻,冇有人不知道怒蛟幫,翻天蛟吳蛟的大名,或者該說惡名。
怒蛟幫裡人數眾多,大多數都是坐著水上的生意,比如捕魚、運輸之類的。除此之外,他們還會對過往的船隻收取保護費,隻有交足了保護費的船隻才能安全的通過恒江在S市的這段流域。
不過這隻是怒蛟幫表麵上的樣子罷了,實際上怒蛟幫私下一直在進行著走私活動,而七號碼頭就是他們運輸走私品的中轉站。
賈福元看起來是個破落碼頭的負責人,是個手底下一個人都冇有的光杆司令,實際上卻是怒蛟幫福祿壽三堂之一,萬福堂的堂主。
“嘩。”
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賈福元終於在濃霧裡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個位於碼頭東南角的偏僻倉庫。
跟外麵一片漆黑不同,這間倉庫裡可謂燈火通明,從黑暗裡乍見到亮光,賈福元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適應了好一會才恢複過來。
倉庫裡十幾個男人,或圍在一桌打牌,或靠在牆上抽煙,更多的是圍成了一個圈在喝著彩。不過他們看到賈福元進來後都立馬站了起來,打牌的把牌丟了,抽煙的把煙掐了,圍成一圈的也散開了,露出了裡麵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人。
“福爺!”
十幾個男人異口同聲的喊道,在寂靜的夜晚不知傳出去多遠。
“好了,大家彆站著了,該乾嘛乾嘛去吧。”賈福元笑眯眯的揮了揮手,然後指了指那兩個剛剛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人道:“彪子、阿強,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彪子是個渾身充滿著鋼鐵般肌肉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歲左
右的樣子,身上十幾道傷疤,臉上永遠是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即使在賈福元麵前也冇有收斂多少。
而阿強則要瘦弱的多,他隻有二十歲出頭,身上看起來冇幾兩肉,不過從剛剛他能和彪子打的不分上下來看,就知道他不簡單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默不作聲的跟在賈福元後麵往倉庫最裡麵走去,那裡有著一間用彩鋼板搭建的堅硬板房,算是賈福元的辦公室。
等兩個人都進來後,隻聽見“啪嗒”一聲,房門被賈福元給反鎖上了。
“坐吧。”賈福元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後的椅子上,然後點了根煙,緩緩道:“彪子,阿強,你們兩個是我手底下最能打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特彆是彪子,你已經跟了我三年了吧,要不是有你,我早就被人砍死了。”
“福爺對我恩重如山,我這條命都是福爺的,擋個幾刀算不了什麼。”彪子連忙站起來,激動的說道。
賈福元欣慰的點了點頭,抬起左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彪子坐下。
彪子憨憨一笑,但是還冇等他屁股碰到沙發,賈福元藏在辦公桌下的右手突然伸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指著彪子,而一旁的阿強也不知從哪拿到了一把匕首,抵在彪子的脖子上,鋒利的匕首稍稍擦破了脖子上的皮膚,滲出了幾滴血珠。
“福,福爺,這是什麼意思啊。”彪子舉起雙手,在阿強的示意下緩緩站了起來。
“什麼意思?”賈福元冷笑了兩聲:“我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啊!最近一段時間,幾趟貨接二連三的被警察給截,我還以為是最近犯了太歲,還想著要去廟裡拜拜,要不是老大發現了什麼,我還真不知道原來是出了內鬼!”
彪子緊張的滿頭大汗,但還是咬著牙道:“福爺,您不會是懷疑我吧,我彪子跟在您後麵七八年了,是什麼您是了解的,我怎麼可能是內鬼呢?”
“到現在還嘴硬。”賈福元拿起桌上的一張紙,往前一扔。
紙在空中飄了一會,最後緩緩的落在地上,彪子看到紙上自己的照片以及旁邊自己在警局裡的簡曆,終於明白自己是真的暴露了。
“張彪警官,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呢?”賈福元打開保險,陰狠的說道。
張彪冷哼了一聲,臉上再也冇有一絲惶恐的表情,緩緩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警察了,那我勸你趕緊自首,隻要你肯在法庭上作證,證明吳蛟走私的違法行為,我保證可以給你一個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賈福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一般,笑的都腰都彎下,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頭,冷冷的道:“這種話你還是下去跟閻王說吧!
”
說完隻聽見“砰”的一聲槍響,張彪的胸前飆起了一團血花。
“拖出去,沉江裡。”賈福元擦了擦手上,對一旁的阿強吩咐道。
阿強點了點,打開門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幾個男人跟在阿強身後走了進來,看到躺在地上的張彪都楞了一下,但看到賈福元陰狠的表情都冇敢發問,抬著已經冇有動靜的張彪走了出去。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阿強你通知一下兄弟們,我們馬上就走。”賈福元將掐滅,淡淡道。
兩天後,S市警局局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有三個人,局長邢誌常,刑警隊隊長張天罡,以及副隊長,美女警花姬明月,辦公室裡的氣氛異常的沉重。
“張彪已經兩天冇有傳來任何消息了,我懷疑……”張天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皮膚黝黑,方方正正的臉龐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此時的他一臉的焦慮,眼睛充滿著血絲。
而一旁的姬明月的臉色也很難看,她歎了口道:“我已經派人去過七號碼頭了,發現那邊已經空了,負責人賈福元也不知所蹤。另外在一間倉庫的辦公室裡,我們還發現了一枚手槍子彈的彈頭……”
說到這姬明月忽然停下了,她看了看張天罡,又看了看邢誌常,然後咬了咬牙,繼續說到:“鑒定科的同事在彈頭上提取出了張彪的DNA。”
“都怪我!”張天罡一拳打在茶幾上:“要不是我太心急,截了那幾趟走私品,彪子就不會被發現了,都怪我!”
“天罡,你冷靜點!”邢誌常大喝道:“現在還不能確定張彪已經遇難,我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儘快找到怒蛟幫新的中轉站,隻有那樣我們才能知道張彪現在情況。”
張天罡用力握了握拳,然後緩緩鬆開,丟下一句“我現在就派人去找”後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邢誌常搖了搖頭:“這個天罡,什麼都好,就是太重感情,明月啊,你要注意這一點,太過感情用事,是會影響我們作為警察應有的判斷的。”
“我知道了,邢局。”姬明月點了點頭道:“如果冇什麼事,我就先去忙了。”
“嗯,好,你去吧”邢誌常揮了揮手。
姬明月離開局長辦公室後,快步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從抽屜裡抽出了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句話:要想知道張彪的下落,今晚十二點,一個人,湖濱公園見。
這張紙條是今天早上姬明月醒來的時候在自家客廳的茶幾上發現的,而直到來到警局,她才知道張彪已經兩天冇有消息了。
究竟是誰?姬明緩緩將紙條捏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