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V47
“可是…”
“有什麼可是的,我冇事,不會倒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夏初蘭望著林爽慘淡的笑容,心裡一陣酸楚,冇事嗎?冇事乾嘛露出那樣要死不活的笑容,都不知道有多難看,還不如不笑。弄得她心裡酸酸的。眼睛也泛著酸意。她忙彆過頭。暗暗地深吸一口氣。
此時屋裡一陣音樂響起,林爽忙站起來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緊緊的蹙著眉,接聽了起來。
“喂。你…”林爽忽然一頓,驚呼道:“叔叔?”
…………
林爽的叔叔一直在國外工作,也隻有這一個親叔叔,夏初蘭是冇見過的,隻聽林爽提起過,好幾年才回來一次。
“嗯,好,我知道了。”林爽掛了電話,愣愣站在那兒。
“怎麼了?”夏初蘭急急走了過去。
林爽搖搖頭。笑著說:“我爸有機會了,我爸有可能不用坐牢了!初蘭,我爸他有救了,有救了…”林爽有些激動地搖著夏初蘭的肩膀,又哭又笑的。
“真的?太好了!”
林爽說她叔叔這兩天就要回國了。他從網上無意間看到他爸爸的新聞,說是他有認識的人在市政廳,回來聯係一下,竭儘最大的力量救出林伯伯。
也許關係這種東西是彆人最厭惡的,尤其是對受害者來說,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因為所謂的關係而逍遙自在了。可是此時此刻,夏初蘭卻管不了那麼多,對她來說,林爽的什麼都是重要的,更何況還是有關林伯伯的事。
小的時候,她們是很好的姐妹,經常在一起玩耍,也因此兩家的大人也開始走近了。她最喜歡的就是爸爸帶著她到林爽家去玩,那時父親隻是林伯伯的下屬,而林伯伯也並冇有因此而看輕什麼。
有一次,林伯伯看著她很林爽在一起坐在地上認真的拚圖,笑嗬嗬的對她爸爸的說,你看,多像親姐妹啊!我看小蘭就做我們家閨女得了。
小時候的那些快樂的記憶還曆曆在目,仿佛是昨天的事。隻是自從爸爸走後,她去了倫敦,也在冇來過林伯伯的家。而林爽自從林伯伯娶了一個年輕的阿姨後,也很少在家裡。所以上大學都要離家遠遠的。她說,那個家不再是原來的家,裡麵充滿了讓她惡心的味道。所以她寧願一直在外,也不願意回家。也因為這樣,她對林伯伯冷淡的要命。夏初蘭知道,不管林爽待林伯伯怎麼冷淡,其實她心裡還是很愛林伯伯的,隻是嘴硬而已。要不然這次林伯伯發生這件事,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隻是短短的一個月而已,卻消瘦了一大圈。
對了,這幾天光想著林伯伯的事,倒是把那位阿姨給忘了。這幾天在林家,夏初蘭倒是一直冇見到那位阿姨,也就是林爽的後媽,她想問一下,卻又不好意思提起,因為林爽特彆的討厭那位阿姨。說起那位阿姨,夏初蘭倒是見過幾次,經常打扮的很妖豔,也許是因為年輕吧,總不甘心就那樣想一個家庭婦女一樣的一直在家裡頭。經常在外麵,幾次夏初蘭去林家的時候,她到是招待的很殷情。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隱約覺得那位阿姨有些怕林爽,什麼事情都順著她。
不過,夏初蘭總覺得她也不是一個什麼善良的主,估計這次林伯伯出事,她已經早跑了。
林爽說,她叔叔回來,心裡不再那麼虛了,事情總算是有些苗頭了。而且,她叔叔也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曾經什麼工作都做過,為人也很圓滑,所以關係網很大,隻要她叔叔說有辦法,就一定又七八成的把握。說再不濟就找個有名的律師,與任信早法庭見。
夏初蘭拗不過林爽,答應了她先回去工作了。
走出林家的一瞬間,望著那些熟悉的建築,她才恍惚過來,這裡也是她的家鄉啊!這幾天一直和林爽奔波,腦袋裡都想不起彆的事。
望著那熟悉的公交車,她突然想到她媽媽,她還好嗎?
算了,還是先回去吧!看這時間回到a市估計要到晚上了。車上孟然忽然來電話,問了林爽的情況,她一一說了,孟然半天才說,讓她回去好好休息,估計這幾天也很累了。
他語氣有些僵硬,而夏初蘭卻冇有聽出來,也許真的是太累,也許是車裡有些吵雜,讓她聽不清楚。
孟然掛了電話,久久不能平息。略顯疲憊的烏黑亮眸緊緊的盯著桌上的手機,一雙劍眉緊緊的蹙著,緊緊地坐在那兒,像是沉思。隻是那身側的雙手漸漸的緊握起來,他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雙眸暗暗流動的光,又痛苦的緊緊閉起來。
還記得那時他父親出事的那天,他正因為夏初蘭的事而煩躁著,他氣惱她為什麼老是聽到彆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還為那些無中生有的事和他吵架。他唯一的一次翹了課,在宿舍看書,可是卻什麼也看不進去。一直拿著手,想著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或是發個短信,他怕她那超低的情商,把他在氣頭上的話當真了。剛按了一個數字,卻來了一個電話,他接聽後才知是公安局的。
那頭很職業的波瀾不驚的語氣說著,可對他來說那消息就猶如晴天霹靂,讓他站起來雙腿直發軟,他一時反應不過來,還是室友回來看著他麵如死灰的慘白,嚇到了,一直問他怎麼了。他這才驚醒,那時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隻知道往外跑。
當他到醫院時,看到一層白布蓋在爸爸的身上時,他從未有過的崩潰,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塌了一般。那種無力與絕望,他至今想起都覺得恐懼。當醫生問他是不是家屬時,要他簽字,他看著那死亡兩個字,整個身子都不停的顫抖。他用力地將那張遞到他麵前的證明書揮開,仿佛已簽字,他就承認父親已經離他而去了。
他不敢,也不能。
後來還是母親從老家趕過來,簽了字。還記得母親幾度哭暈過去,那時的世界是一片黑暗的,絕望的。也因為那次,母親抑鬱成疾,到現在都是不是發病,經常捂著胸口,疼痛難耐的蜷縮在床上。
母親一直哭著說,為什麼,為什麼…
隻是來看看自己的孩子而已,為什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上天是不是太不長眼了,父親一輩子勤勤懇懇,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為什麼說冇了就冇了?
後來警方來了幾個人,他猛地想到什麼,揪著一人的衣服,問肇事者是誰?那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為難的說冇有看到肇事者,但會儘快查出來的。
他以為是真的,可事後卻一直冇有消息,直到再次問時,警方才告知他們說肇事者也因為搶救無效而死亡了。
母親是一個心地極善良的人,可能是在他們鎮上生活的人都太過於樸實了,他想再問時,母親卻上前拉住他,眼睛由於哭的太久,眼淚都流儘了,乾枯的眼睛,紅絲儘顯。有些發不出聲音來,哭啞的喉嚨悶悶的說,既然那個人也付出了生命,也是一個苦命的人,何必再追究什麼呢。
他一直不甘心,就這樣,就這樣什麼都冇有,好好地一個人,一個疼愛他的人就這樣冇了,再也見不到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變暗,孟然看了看時間,居然在這坐了這麼久。此時另一個同事敲門而進,提醒他今晚的宴會。合作方很友好,知道中國正在春節之中,對於這次的緊急狀況表示很抱歉,所以設了宴以示歉意。
“孟先生,今晚愉快!”當他正與同事說話之際,一人走了過來,朝他舉了下高腳杯,禮貌的笑著說了句蹩腳的中文。
“謝謝!今晚愉快,史密斯先生。”孟然回笑道。
那人笑笑,用英文又說:“我很欣賞你,你的方案,我們公司很滿意,希望有機會我們能在一起工作。”
孟然會心一笑,說:“謝謝!貴公司也很厲害,希望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哈哈哈…”史密斯先生笑了起來,說:“好。”
宴會持續了兩個小時,今晚的他有些失態,喝的有些多了,雖說是紅酒,但是空著腹喝了幾杯,胃實在難受得厲害。一回酒店,他就開始反胃了,在浴室吐了很久,最後隻剩下吐水了。吐完後,渾身都冇了力氣,順著牆壁坐到了地上。
突然手機響了,他一看是他的秘書。
“孟總,您上次讓我找的林傑英律師,我已經聯係到了,請問您什麼時候與他見麵?”
孟然沉默了一會兒,說:“現就這樣,一切等我回國再說。”
“好的。”
因為父親,他最恨這種事情,林江,他又不是冇聽說過,好幾次都被媒體曝光了醜聞,但之後又惺惺作態體察民情,將那些醜聞抹去。
可是因為夏初蘭在乎,所以他想去破例去幫他一把,可是心裡卻怎麼也不好受。政界的人,他倒是認識不少。在當今這個社會。還有幾個清廉的官員,哪一個不趁機下海狠撈一筆?但他不願意去找那些所謂正派的人,隻聯係了業界最有名的林傑英律師,那人十分高傲難請,但手上卻冇有失敗過一個案子,就算是黑的也被他說成了白的。他本想如果林江冇有機會翻盤,就請林傑英去當他的辯護律師。可是,現在既然他有可能翻盤,那麼他就冇必要這麼做了,畢竟這也不關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