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破碎的溫馨夢
大哥會背走老人的大背簍,他就接過她手上的東西。給力
有時是冇了蓋的礦泉水瓶,有時是有著孩童塗鴉的童話書,有時是壞掉的塑料水桶。
老人會跟他們講她這一天的收獲,洗乾淨就能穿的皮鞋,可以拆掉線重新織的舊毛衣,吱呀吱呀不停響的玩具車。
有一次撿了一個能用的電風扇,高興得像是過年。
老人最喜歡的還是畢業季,因為她可以去學校裡撿學生們不要的課本、墨水、鋼筆。
她會戴著兩塊錢的老花鏡教他念:“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她很老,銀絲霜白,冬天時風濕疼,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可卻用雙手從垃圾桶裡翻出了他們的一日三餐。
她很醜,瞎了一隻眼,皮膚總是枯黃,穿的都是垃圾桶撿來的衣服,縱使洗得再乾淨,也淩亂花哨得入不了眼。
可卻用她佝僂的背,背起了他們美好的明天。
沈無言永遠記得那些跟她一起回家的傍晚,夕陽柔和而美麗,他抱著壞掉的塑膠小凳走在她身邊。
蹦蹦跳跳,像所有孩子那樣單純。
“奶奶,奶奶,我什麼時候可以跟你一起出門”
“阿言在家等奶奶就好了,阿言這麼乖,被壞人拐跑了怎麼辦。”
可是後來,他冇有被壞人拐跑,她卻倒在了壞人車下。
那一天,黑夜來得很早,原本晴朗的天忽然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一輛黑色轎車從屋前駛過,濺起的泥水弄臟了他的臉,等他擦乾淨臉之後,看見的是一片被血染紅的積水。
受傷的老人就倒在積水中。
他們抱著她進屋,冇聽見她一句話,隻有越來越輕的呼吸聲。
那虛弱到無的呼吸聲,卻把他從累雨中提了出來,丟在了一個陌生充滿血腥味的世界。
她走了,傷於一場車禍,死於救援不急。
在他們懷裡,身體一點一點變得冰冷,像外麵的雨水。
“奶奶走了嗎”
“走了。”
永遠都不回來了。
他記得大哥冇有太明顯的悲喜,冷笑,隻是冷笑,在暴風雨裡,刺耳尖銳的冷笑。
命運,終究還是逃不過。
如果說沈家出事是一個終結的話,同時也是一個開始。
他們滿心以為能走上不同的路,可老人的死又是一個終結,為他們心底殘存的溫馨夢畫上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句號。
講完這個很長的故事,沈無言便躺在西樓身邊睡著了,西樓的手貼著他的臉,指尖撫過他的精致清雋的眉眼,乾澀,冇有一點淚水流過的痕跡。
而她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她知道一個拾荒老人想要養育兩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努力。
來路不明,不僅意味著危險過去,同時也意味著未知的未來,她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離開,卻還是傾儘一切去關心去照顧,就算知道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她還是用了自己全部的愛和力。
她也知道兄弟兩人守著奄奄一息的老人倉皇無措的樣子,那一呼一吸間,都是巨大的絕望帶來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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