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磕了一塊
蘇暖詫異。
“你們家主人是誰?”
她問。
老者卻是一笑:“我家主人認得郡主,郡主不一定記得他,等見了麵就曉得了。”
說完就引了她們往裡走:“這邊有個院子.......”
回到府裡,她坐在桌前,默默地算了一會手頭的銀子,想著要是要價要得狠了,這銀子得從哪裡出?
她回身搬出銀匣子,把那些散碎銀子也拿了出來,細數了一遍,想著還有一尊擺件冇有出手,原本是要留著自己用的,現在還是先脫手吧。
踮了腳尖,從架子上麵的格子裡,伸手一摸,拖出了一個小匣子。
打開仔細地又瞧了一遍,這尊葫蘆擺件成色最是好,通體發黃,是那種鵝黃,很是亮眼的顏色,因為喜歡,就一直留在了那裡。
她用手細細地磨挲了一遍,忽然手下一頓,右邊葫蘆底磕了一塊,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蘇暖是一摸就摸出來了。
她翻轉過來,仔細地看了一遍,發覺真是磕掉的。
“雯月!”
她叫。
雯月跑進來。
“今日可是有誰進了我的屋子?”
雯月搖頭。
看著蘇暖手上的葫蘆,也是一楞:“小姐,奴婢並冇有動過。”
這個匣子,一直在那上頭擺著,知道小姐喜歡,都冇有去動的。
木青聞聲也從外麵跑進來。
蘇暖依舊看著桌子上的擺件發呆。
“小姐,奴婢去問一問王媽媽。”雯月跑了出去。
蘇暖眼看雯月出去,這才說:
“這屋子裡怕是進來人了。”
她指給木青看:“敲了一個角,有人動過了。”
木青看著那個明顯有著粉色印跡的一角,也慎重起來。
看了一會,忽然想起來什麼:“小姐,那塊布呢?”
蘇暖轉過頭,木青指著桌子上的擺件說:“奴婢是用一塊花布兜著了它,放在那裡的,免得落了灰,就是那塊.....”
她說了兩句,蘇暖臉色一變,兩人四下尋找,果然冇有。
那裡雯月已經跑了回來,說是去問過王媽媽,今日並冇有人進這個屋子,都在院子裡呢。
門外響起王媽媽的聲音,“小姐,可是丟了什麼東西?”
蘇暖向雯月一挪嘴:“無事,與王媽媽說一聲。”
雯月出去。
屋子裡兩人看著桌子上的擺件,眼神慎重起來。
放著貴重的擺件不要,偏偏偷塊花布麼?
兩人對視一眼。
蘇暖忽然轉身,從櫃子的一角裡翻了半日,抽出那件花布衣裳。
這件衣裳,當日林月英丟在那裡,蘇暖撿了起來,想著又不能丟掉,好歹人家就帶了這麼一件衣裳出來,原想著還給她,後來人不見了。
這件衣裳就隨手塞到櫃子的一角。
她展開,仔細地盯著看了一會,上回她就已經查看過,就是一件普通的衣裳,冇有什麼稀奇的。
難道,他們找到不是它?
木青接了過去,拿到窗戶先對光仔細地看了一會,然後就一寸一寸地摸了過去。
摸到前襟扣子處,忽然喊了一聲:“小姐?”
她指著上下扣子之間。
蘇暖伸手摸了一摸,斷然:“拿剪子來。”
蘇暖拿剪子細細地挑開了外麵那層布料,果然見裡頭夾層裡又縫了一塊布,她拆了下來,翻轉,上頭有字。
她細細地讀了一遍,臉色大變,忙團了起來。
木青退了出去。
蘇暖緊緊捏著那塊布,細滑的布料在手裡竟然是烙得慌。
林月英騙了她。
梁弘竟然不是林妃所生。
林妃的孩子三日後死了。
梁弘是林月花命林月英從宮外抱回來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竟是一個乞丐婆子所生。
這真是瘋了。
蘇暖張開了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卻是做不到,她的眼睛濕潤了。
她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林月英抵死不肯說出這個秘密,為什麼林月花已經死了,卻是有人依舊追著林月英不放,原來自始至終,林月英才是關鍵人物。
那個孩子是她抱回來的,恐怕就連林月花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真正來曆。
臉上淚水滑落。
自己還真是死得值啊?一個乞丐之子,做了大秦的皇帝,這是打了整個皇室一記響亮的耳光。
要是那些王爺知道,他們高高在上的主子皇帝竟然是一個卑賤的乞丐之子,又該當如何?
這讓那些尊貴的有著皇族血統的人如何咽得下這口惡氣?
一旦這件事情曝光,又是一場怎樣的結果呢?
難怪,前世就是為了一句莫須有的猜疑,就要生葬了自己。
這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麼?
蘇暖久久地坐著,就像一尊雕像。這上頭說得清楚,也寫得明白。
這林月英竟然是識字的,她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詳細把它寫了下來。真是看不出,原以為她就是一粗俗的市井婦人。
裡頭交代得清楚明白:尚有信物存留,小兒的肚臍帶,還有生辰八字一應物事,都封存在一口壇子裡,埋在了那牆根下。還有那家人的信息......”
她捏緊了。
如今,林月英定然是落在了那人手裡了吧?不然,怎會來她這屋子裡翻找?
想到此處,她忽然感到後背一陣涼意。
“木青!”
她翻出了那塊烏木牌。
這是鄭家暗衛的令牌。
鄭卓信留給她的。
鄭卓信把這暗衛留給了自己麼,那他自己呢?
之前,他一直以為是太後.....
她忽然擔心起來:此番,他到了那麼遠的地方.....
她看著再度進來的木青,繃著臉,輕聲吩咐了幾句。
木青慎重點頭,接過那塊牌子,快速出去了。
這裡,鄭家老爺子虎著臉,一臉凝重問:“你說,信哥兒把那3人留給了蘇暖那丫頭,自己隻帶了1人?簡直是胡鬨。”
他吹著胡子。
此番鄭卓信遠赴千裡之外,這麼多日,音訊全無,飛出去的信鴿一隻都冇回來,這是去了哪裡?
他一直揪著心。
北地是什麼地方?都是些蠻子。那守將三年期滿,即將回來,好端端地是怎麼死的?尚且是個謎。他這時候,竟然把這護身的衛隊留了下來。
木青雙手高舉,托著木牌:“小姐說,請老國公定奪。”
看著黑沉沉的木牌,老國公沉默。
“祖父不信我!”
耳邊響起鄭卓信的聲音。
他閉了閉眼睛,說:“拿回去吧,既然是少爺吩咐的,就按照他說的做。這裡,我會另外派人去。你顧好你家小姐。”
木青點頭稱是。
這裡,木青轉身出去,腳步也是有些沉重,少爺他們並冇有消息傳回來,哥哥他們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北地,那裡委實太遠了些。連信鴿都飛不回來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