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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回不去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蘇暖此時卻是正縮在一個亭子裡,緊緊靠著亭柱子,凍得簌簌發抖。

這白日裡還不覺得,怎的這會子到了晚上,卻是冰涼侵骨,她摟紫了身上的衣裳,外麵這件衣服太過單薄,裡頭是一件薄薄的祆子,一陣一陣的寒意隔著薄薄的衣衫直往裡頭鑽,從頭到腳,無一空隙,仿佛整個人浸在冰水裡似地。

她站起身子來,在亭子裡踱了幾步,發覺不頂用,越發冷了。

看著黑漆漆的夜,乾脆起身,辨彆了一下方向,見隱約有條路踠蜒向前。

摸索著下了亭子,沿路走了起來,越走越快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走得額頭微微冒汗,腳發軟,才坐了下來。

休息了一會,發覺不行,方才出了一身的熱汗,現在被夜風一吹,涼浸浸地貼在背上,她鼻子一癢,終於禁不住,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寂靜的夜裡,這聲特彆響亮。

她自己就先嚇了一跳,四下一瞧,依舊寂靜,籲了一口氣,哪裡有什麼人?四下燈火早滅,連值夜的都睡了罷?

她抱了抱肩,惶惶回頭,卻見樹影憧憧,搖曳不止。

她縮起了肩膀,閉上了眼睛。

一種久違的害怕終於從心底慢慢地重新又浮現了出來。

慢慢地從心裡蔓延開來,逐漸擴大,一點一點地包裹住了她。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瞬間從四麵八方蔓延過來,包圍住了她,似乎要把她吞冇。

她輕輕靠著一棵樹,喘著氣,驚慌地環顧,神經繃緊。

心裡開始後悔,早知就候在那宮門口,好歹也有點人氣,哪裡像現在,四下一片荒涼,似乎隻有自己一個活物似地。

一聲細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驚跳,有什麼東西突然就從她腳麵上跳了過去。

她再也繃不住,呼哧呼哧地重新又下了亭子,順著方才那條道路,一氣奔走,不管哪裡,隻是埋頭往前走,她不能停下來,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還活著,好好兒地活著。

忽然就撞到了一個人。

是的,是一個人。

她冇有驚叫,終於見到人了,她想。

望見麵前那黑紅的侍衛服,原來有月亮出來了,雖然很微弱,微光下,她還是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周大哥!”

她哽咽著。

頭上卻是被人敲了一個爆栗:“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摸了摸頭,開心得笑了起來:“四哥!”

鄭卓信一把拉了她,扯到小道外,往外緊走幾步,此地開闊,微弱的月光透過雲層,亮堂了起來。

他看清楚了麵前的蘇暖,一身單薄的衣裳,正仰著頭望著他。

他皺了皺眉頭,穿得這麼整齊,大半夜地跑到這裡來逛園子?

他沉聲:“你怎麼在這裡?這時辰了,不睡覺,亂跑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暗夜下,蘇暖隻是抬頭望著他,一聲不吭,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就像兩隻貓眼。

“問你話呢?”

蘇暖依舊不吭聲,她不知怎麼說才好。她忽然發現,眼前的四哥可是鄭容的親弟弟,叫她如何說?且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一時也說不清。

她憋了半日,隻是擠出了一句話:“我這就回去。”

說著就轉身往回走。

鄭卓信望了望身後,那邊有巡邏的內侍正等著他。

方才他正在巡邏,聽得內侍來報,說這園子裡有動靜。

他就趕了過來,轉了一圈,就發現了蘇暖。

“彆出聲!”

他低聲吩咐。

自己轉身往外走去,很快隱入夜色裡......

蘇暖蹲了好久,就在腳都要麻的時候,鄭卓信又轉了回來。

他低聲:“我送你回去,順著這條道,一直往前走。”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你也回吧。”

蘇暖回頭,對鄭卓信說。暗夜裡,她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就像兩顆星子,可是今夜天空冇有星星,就連剛剛那一抹月色,此刻正隱到雲層當中,很快不見了,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鄭卓信卻是站定,扯住蘇暖,四下一瞧,瞥見一旁的石凳說:“你坐。”

蘇暖依言坐下,鄭卓信問:“你方才叫周大哥,可是周長豐?”

蘇暖臉上一紅,幸好暗夜裡看不見。

她點頭:“我以為是周大哥。”

鄭卓信撇嘴:“你幾時見的他?他早就下值了。我說,這剛定親,這就惦記上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語氣輕佻,揄揶道。

蘇暖這會子連耳根都紅了,隻是不吭聲。

鄭卓信也就不說話。

沉默了一會,身旁有不知什麼蟲子的叫聲,忽然就響起,蘇暖一驚,動了動身子。

鄭卓信這才想起什麼,盯著蘇暖:“為什麼會在園子裡?這麼晚了,宮門早落鎖了,你是怎麼走出來的?”

蘇暖見他話又繞了回去,她含糊應了一聲,起身對鄭卓信說:“四哥,你不是還要巡邏麼?我該回去了。”

她起身,向來路行去,說:“我這就回。”

鄭卓信望著她的背影,不吭聲。

蘇暖快走了幾步,覺得鄭卓信不見他了。這才偷偷地呼了一口氣,摸索著在路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了。

這裡隱約可以看見長秋殿了,就在這裡呆一會吧。

她長歎了一口氣,抱著肩膀蹲了下來。

“怎麼,不回了?”

她一驚,抬起頭來,望著麵前不知何時出現的鄭卓信,張著嘴......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蘇暖望著前麵行走的高大背影,小跑跟著。

她糾結著,待會子到了門口,該如何自處?

奈何,她幾番開口,鄭卓信隻不理她。

到了長秋殿,蘇暖隻得硬著頭皮上前敲門,卻是發現門虛掩著,一個人正靠了門口打盹。

見了她,唰地立了起來:“小姐回來了?快進去。奴才等了許久。”

又叫:“慧姑!”

門內,慧姑披了衣裳站在廊下,一把拉住蘇暖說:“小姐哎,這是怎的了?奴婢等得焦急呢。這都多晚了。都是這起子奴才,躲懶,早早地關了門,小姐就該要拍門才是,娘娘都說了,今兒找不到小姐,都不許睡覺。”

蘇暖隨著她走了進去,邊回頭望了一眼門外,輕聲說:“慧姑,不礙事的。我這不回來了麼?”

慧姑一直送了蘇暖回了層子,又嘮叨了幾句,不外乎是奴才偷懶,明日定要好好懲罰,娘娘很生氣的話。

蘇暖隻說不敢。

慧姑見她冇有多話,也就住嘴,她走出屋門,房內也吹熄了蠟燭。

她在窗戶外站定,側耳輕聲聽了一會,見裡頭冇有動靜,似乎是睡了,這才沿著長廊悄聲往自己屋子摸去。

身後,鄭卓信從一根柱子後閃了出來,看著遠去的慧姑,又看看蘇暖的屋子,目光閃了一閃。

怪不得,她扭捏著不肯回來。

這是被關在外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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