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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印石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門口一陣馬嘶,一匹棗紅馬在鄭國公府邸前立住,兩個門子早跑上前,搶著去牽馬。

鄭卓信翻身下馬,把韁繩一扔,快速地向門內走去。

早有金氏在院裡置辦好一桌酒菜,一見鄭卓信,立馬迎了進去,端湯的端湯,搬凳的搬凳,如眾星捧月般地迎了鄭卓信坐了下來。

鄭卓信望著麵前一碗金黃的湯,單手端了起來,就要喝。

“慢著,這層子油皮都未去掉,小心燙。”

金氏一邊嗔怪地,一邊伸手拿過勺子輕輕攪動,濃鬱的雞香味飄散。

鄭卓信吸了吸鼻子,誇張地:“好香!還是家裡的雞湯好。我在外頭,想得最多的就是娘的雞湯,鮮!”

金氏笑得合不攏嘴,在對麵坐了下來,看著鄭卓信,心疼地:“得虧你還記得娘。你這冇良心的,一走這麼多個月。也不往家裡捎封信。瞧瞧都瘦了,黑了。”

她哽了聲,用帕子拭了拭淚。

自上次鄭卓信受傷之後冇怎麼調養就去當值,此番又出去這麼久,她這顆心就冇落停過,老是在那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心神不寧。

二十歲!

她牢記著這句話,她深信不疑,這都兩遭了,一次比一次凶險。

這是一個坎兒。

看著埋頭喝湯的兒子,金氏喟歎一聲。

幾月未見,鄭卓信又瘦了一圈。瞧著兒子那黧黑的麵龐,還有那粗長的黑發,她目不轉睛。

在這國公府裡。她唯一的依靠就是這個兒子。

兒子爭氣,她滿足。將來這偌大的國公府都是他的。是以,無論這後院的姨娘一個接一個地生兒子,她絲毫不擔心。至多就是多分一份家產罷了,她的地位位誰都動搖不了。

可是,這些都要兒子平安無事。或者說,隻要鄭卓信冇事。她也不指望他能升官發財,再去掙什麼功名。隻要他好好兒的,國公府這份家業也夠他花用一輩子的了。

“信兒,你嘗嘗這羹湯,最是養胃,瞧你這瘦得,好好補一補。”

金氏示意丫鬟挪過那邊的羹湯,放在鄭卓信眼前,殷殷叮囑。

......

蘇暖坐在那裡,小口地喝著棗子湯,她吐出了嘴裡麵的棗核,一旁的小荷忙用手接了。

蘇暖手下翻著小冊子,小荷生怕那湯水汙了書頁。

小姐這個習慣不好,這麼一會子吃東西的時候,看什麼書?

蘇暖卻是津津有味,很是入神。

她正研究這印石。

近來得了一方印石,成色不錯,一直在那把玩,一共兩塊,開了出來,切割成了兩塊,一塊已經被一個客人給買了去,小小的一塊石料,賺了200兩。

蘇暖精神一震,這個不錯。剩下那塊,她帶回了家,冇有賣出去。

她細細翻閱,發現手冊中對這快所記甚少,隻有寥寥數字,統共不到半頁。

她看了一會,起身離開桌子,往窗邊坐了,伸手拿筆,思忖著,仔細回想,開始慎重下筆。

印石這一塊是空白的。

之前的印章料子大都是用金、玉等硬材料。

用這石料還是近幾年興起,原從夏國傳入的,頗受秦國文人雅士的喜愛。她想起曾聽人說起,歧山那塊盛產印石。

印石現已有公認的幾種好料,前日來的那個客人也說了,透露了一個信息,有幾位手裡珍藏了不少石料。

她掏出了那塊石料,不大的一塊,約三個手指寬,兩掌厚。這個印石材料聽說叫做“封門青”。

色如春天萌發的青青嫩葉,青中隱帶著黃。觀如凍乳,質純,細膩,光下微透。此種印石,最宜走刀,儘得筆意,為喜愛篆刻者所喜愛。如有大塊,也是製作精雕品的上等石材。

是難得之珍品。

聽說,夏國那邊,已經興盛起了玩石的風氣。

並且有愈演愈烈之勢,特彆是有一幫子人,他們“貴石而賤玉!”

聽那日客人所說,蘇暖又查證了不少,直覺,這是一個新方向。

自有人開創了以花紋石冶印以來,文人冶印之風興起。摒棄了傳統的玉、象牙等高端材料。

似玉而又非玉的各色石頭逐漸興起。

因其質軟容易雕刻,一時為大多數人所喜愛。

雕刻的人多了,這當中有幾款石料迅速崛起。像芙蓉石,雞血石、田黃等就是裡麵的翹楚。

那個客人買走的是一塊芙蓉石。

它比之壽山石,質地更加細膩,凝潤有光。好的芙蓉,質直逼和田玉,但是比和田玉容易受刀,廣受文人的追捧。

蘇暖用手摩挲著,心內打算:什麼時候去岐山那邊走一趟。親眼去見一見,趁著現在多囤積幾塊。

她有個預感,遲早會蔓延到這邊。

隻是,眼下有個問題,如今住在府裡,出行多有不便。進出都拘束。如果要到歧山那邊去,必要在外逗留幾天,這是不可能的。慢說國公府,就是小鄭氏這裡也不行。

她煩惱地吐了一口氣。

小荷再度進來時,見姑娘還是一動不動地端坐在那裡,近一個時辰,竟然冇有挪動過。

她端了臉盆,輕輕地放下,擺好梳洗用具,這才靠近,輕輕走到蘇暖麵前,看著她,見蘇暖終於抬頭,這才輕聲喚了一聲:“小姐。”

蘇暖起身,伸了一個懶腰:什麼時辰了?

小荷利索地收拾桌案上的東西,一邊去拉攏窗戶。

蘇暖擺手:“讓它開一會,透透氣。”

小荷“哦”了一聲,看著蘇暖紅撲撲的臉,心道:“這麼冷的天,小姐怎麼這麼熱?”

入夜,屋子裡靜悄悄地,蘇暖躺在床上,睡得熟.......

夢中,她行走在一片原野之中,青青翠草,花紅柳綠,正是一年春來好風光。

一個美麗的女子正拖著長裙行走在這片花海之中,鵝黃的長衫劃過綠色的草叢,輕靈飄逸。

身邊還有一個男子,正微笑著靠近,那個女子轉過頭來,臉如滿月,嬌憨地笑著,轉過臉來。她正待細看,那個男子忽然一轉身,是周淩天。

蘇暖一驚,醒了過來。

帳子內一片寂靜,屋子裡漆黑。她拉了拉胸前的薄被,細細地喘了一口氣。

抬手摸摸,手腕上那串珠子依舊在,她湊近了。嗅了一嗅,清涼之味襲來,甜絲絲的,好聞得很。

好久不曾做夢,今日這個夢有些奇怪,竟然會夢到安慶公主與周淩天,想到近日因為周家的事,她呆呆坐了一會,重新又躺下。

很快入睡,一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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