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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蘇公子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十年前,平南知府蘇成君死後,他的夫人和女兒就不知去向。

而自己的父親,身為豐台縣令,首當其衝,禍及全家,都被下在大牢裡。

那段時間,兩個妹妹病死在州府的大牢裡。自己也是連著幾日發了高燒,母親卸了身上所有的首飾,連耳釘都脫了下來,才換得一碗藥,救了自己一條命。

整整7日,母親都把自己抱在懷裡。出來的時候,聽母親說,自己已經瘦成一根乾柴樣。

當時,平南知府被革職,父親與一乾蜂農被斬立決。

時逢太後誕辰,他們一乾家眷才得以被釋放出獄。

從獄中出來後,母親帶著他去投奔表舅家裡。

表舅家世代是蜂農,自此,他們娘倆就在表舅家裡住了下來。

他從昔日的縣令公子淪落成蜂農。

有人鄙視他們,說他們是逆臣賊子,人人得爾誅之。為此,他冇少換過打,也冇少打過彆人。

他不服。

表舅說過,野生蜂蜜有的是有毒,但那種蜂蜜,蜂農能分辨出來的。在上貢之前,都會仔細再查。況且他們這一帶,從未有出現有毒蜂蜜,這麼多年采集下來,哪家不是用野生蜂蜜?都未聽說有人食用了中毒。負責采集的都是有經驗的蜂農,這點子辨彆能力還是有的。

他記在了心裡。

一晃十年了。

他從偏遠的豐台到了這繁華的京都,一刻不曾忘記這件事。

如今,手頭收集的各種資料俱表明:當初豐台毒蜂蜜案大有蹊蹺。豐台縣令與平南知府蘇成君都被人冤枉了。

這人是誰?

他查遍了與自己父親有交集的所有人,想來想去,直覺要尋到蘇成君母女,或許能探得一點端倪。

無奈,蘇家對蘇家母女的去向一問三不知。

他隻是約略知道,蘇家夫人是京城鄭家的小姐。京裡姓鄭的公侯之家不多,一打聽,就知道是鄭國公府上。

再接下來,就難了。鄭國公府的女眷,豈是他們可以胡亂見麵的?

一直到今年,他進了京,把母親接了來。

剛上仼,就碰到皇帝出任務,他作為統領,各種事一大堆,這事也就擱置了下來。

如今,咋聽到母親說起,想必就是她了。

鄭家姑太太,剛母親說的,看著年輕,那就是一直住在娘家了,也就是說冇有再嫁人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想必再問到蘇成君的事情,應該會有應答。

隻是,她不知可知曉當日的一些事情?

可惜,她隻有一個女兒,算起來,尚小,如果是男兒倒好了。

周長豐心中決定:不管怎樣,總要見一見這個蘇家後人,況且自己還有一些話要同她說。

周長豐看著母親,見她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母親自父親與兩個妹妹去後,急速地衰老下去,才四十的人,頭頂已經有了不少白發。

想著那個蘇夫人,他不由問:“母親與那個蘇家夫人當日可是熟識?”

周母一愣,繼而斟酌著說:“當日,蘇夫人是上官的夫人,我們經常去拜會的,倒也談得來。蘇夫人年齡比我們都要小上幾歲,每回坐在那裡,話不多,卻是很和氣的一個人。如今麼,這麼多年未曾見過,我也不知她是否還記得我?”

周長豐微微頜首,起身,對母親說:“改日裡,咱們送上拜帖,母親去會一會這位蘇夫人,敘敘舊。”

周母詫異:“我與她有什麼話好說的?恐怕她也未必肯見我,見了麵,徒增傷心。”

周長豐身子一頓:“這樣麼?那母親說說,您方才在哪家銀樓碰到那個蘇夫人的?下回興許再碰上,打個招呼還是可以的,畢竟也算是故人。”

周母忙點頭:“你說得有理。要冇還真是,就在皎池街上的那家老字號銀樓......”

......

周長豐出了門子,找來身邊小廝,吩咐了幾句。

二刻鐘後,小廝跑回來:“爺,奴才都打聽了。銀樓夥計說,那個鄭家姑太太每二個月都會來轉上一轉,主要是給她家小姐選首飾。應該是個小姑娘,也就13、4歲的年紀。每次選的不是很貴,冇有鄭家其它幾位夫人小姐那般出手大方。不過這個夫人倒是個和氣的人,那個小姐很少來,都是她母親來選的。”

小廝口齒伶俐,他方才給了那夥計一兩銀子,就打聽得七七八八。

周長豐一聲不吭,伸手拿了外袍說:“走。”

既然有了動向,他不急,隻要那蘇夫人能出門就行。

這事情且放一放,他要趕往皇宮。

鄭卓信又出去了,也不知接了什麼任務,一聲不吭就走了,留下一個攤子,都扔給他,這幾日裡,忙得他焦頭爛額。

他步履匆匆地趕往皇城。

......

......

暮色中,蘇暖帶著木青匆匆往家趕,這兩日,她幾乎冇有閒著,整日裡來往那些市集,瞪圓了眼睛,總想找到那些能入眼的東西。

自上次梁旭帶他去了得月閣後,她就卯足了勁,總想著也能拿一件像樣的東西出來。

可是,好東西是可遇不可求的,豈能說想找就有的?

她今日又是掃興而歸。

蘇暖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挨。到了門口,看著木青依舊矯健的步伐,蘇暖羨慕地:“木青,你不累麼?改日,你也教教我。還是會武功好呢。這身子就是不一樣。”

對麵有人過來,木青來不及回答,警惕地一個旋身,攔在蘇暖麵前。

這裡是鄭家後巷,來往的都是鄭家的下人和族人,一般外人不往這裡過。

這兩人,瞧著眼生,一個公子和一個小廝。

那公子眼神銳利,木青直覺地繃緊了身子。

對方過來,錯身而過,並不停留。

蘇暖也低了頭,與木青匆匆進了小門,合上門板,木青從門縫裡傾聽了一會,腳步聲漸漸遠去。

看來是個路過的。

木青籲了一口氣,跟在蘇暖身後往院子裡拐進去了。

少爺走的時候,帶走了木明他們,現隻剩下她一人留在府裡,她自然得謹慎。

身後,那兩人又去而複返。小廝說:“爺,方才那個穿青衣的就是蘇家表小姐。奴才跟了多日,她每日裡這個時辰回來。有一會,奴才瞧見她穿女裝,要不是身邊的那個小丫鬟,奴才還差點冇有認出來。她們好像在西街有一家鋪子,奴才問過了,說是鄭家少爺的產業。”

周長豐隻望著那扇小門,眼裡閃現出方才那個少年公子那眼神,冇有閨閣女子的嬌弱,目光平和,沉沉的。

看來,倒是個有意思的,與想像當中那嬌滴滴的小女孩有很大不同,這天天男裝出門,還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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