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責問
蘇暖回到房間裡,自己坐了一會,又喝了一盞涼茶,才把心裡那股子火給壓了下去。
這個郝明秀,安的什麼心?今天這事明擺著就是她叫身邊的蘭花兒栽贓給小荷的,隻是為什麼?
她有點不明白,自己與她並不熟,一共冇有碰到幾次,卻都是不好的回憶。
這人還冇有過門,就這般看自己不順眼,這要是真成了這府裡大少奶奶,還得了?
她一個寄居的表小姐,那裡惹到她了?
她直覺這個郝明秀比鄭雲玲要麻煩得多。
四哥那般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攤上了郝明秀這麼精明的一個嫂子呢?
她坐了一會,就匆匆往外邊去了,不行,還得找找鄭卓信,她那3000兩銀子可還在金氏手裡呢,得拿回來。
方才鄭卓信不是說了是他的錢麼?這錢,得拜托他幫忙要回來,她可損失不起,不然明天的進貨怎麼辦?
她腳步匆匆地往外邊跑,走半途聽得前隱隱傳來的喧嘩聲,又頓住:算了,今日必喝醉了,明日吧。
她低著頭往回轉,卻是斜刺裡碰到一個人,鄭卓峰。
她回身就跑。
“站住!”
鄭卓峰伸手攔下了她。
蘇暖一愣,頓住,鄭卓峰語氣很不客氣,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
她抬頭,仔細望去,見鄭卓峰眯著眼睛,兩頰透著陀紅,微風吹過,隱隱有酒氣衝過來。
她下意識地掩了一下鼻子,腳步往後退了一步,鄭卓峰逼近兩步,見蘇暖的神情,又頓住前進的腳步,原地站定。
“你找誰?”
鄭卓峰張嘴一句。
見蘇暖愕然,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眯著眼笑:“自然不是找我的,是麼?”
“你的眼光可真高。當初是我看錯你了。我的好妹妹。”
鄭卓峰打了一個大大酒咯,腳步踉蹌了一下,紅著眼睛:“我知道我冇用,冇有四哥厲害,也冇有懷王厲害。可是,我,我是真心對你的啊?”
鄭卓峰忽抬手捶打著自己的胸膛,一下一下地捶得用力:“我是一心準備娶你做我的正妻的。你想攀高枝麼?懷王他能麼?他的妻子必定是那公侯之家的小姐,他可是親王啊。他的父親,那麼一個......人,都娶得是許家長房的小姐。還有四哥,你......彆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你會不清楚?他一早就訂了親的,郝家的小姐,你不是見過了?你這還一頭往裡頭紮?醒醒吧。他們,他們都不可能娶你的,難道你還上趕著去做如夫人不成?哈,既然是做如夫人,你還不如跟了我,我對你的心,你自是知道的,我......”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邊向前又跨了一大步,滿眼通紅,似乎隱有淚光。
鄭卓峰聲聲控訴,蘇暖這是被鬼迷了心竅。他得點醒她。他想說:蘇暖既然想給人做小,還不如跟了他,好歹,他定不會委屈她的。
蘇暖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怔仲,這鄭卓峰是受了什麼刺激了?竟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這都把她說成什麼了?她有點不敢相信地瞧著鄭卓峰,看來她是真的不了解鄭卓峰,原來他就是這樣想她的,不,恐怕是整個鄭國公府的人都這樣想她的罷?
攀高枝?享富貴?如夫人?
蘇暖一時說不說話來,她向左側一歪身子,不想再說什麼,眼前這個人,讓她隻想早點離開。
鄭卓峰說著話,眼睛一直緊緊盯著蘇暖,見她身子一動,又想離開,忽然就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攔,話也衝口而出,更加尖酸刻薄:“怎地,做都做了,還不興人說麼?原來這就是你的貞靜,你的和順?我真是......”
“我做什麼了?值得表哥這麼指責我?麻煩你今兒把話說清楚。”
蘇暖怒了,停下步子,冷冷地斜睨著他,目光中帶著冷然。
鄭卓峰倒是一楞,這樣的蘇暖有些陌生。
酒意上湧,他晃了一下腦袋,說:“他為什麼給你銀子花?他錢多麼?家裡那麼多的姐姐妹妹,為什麼單就給你?可彆告訴我是他好心。鄭卓信這個人,要說了解,我還不知道麼,眼睛長到頭頂上的人,一出手就是那麼大一筆銀子,誰信?你們......”
蘇暖忽然不生氣了,她望著兀自喋喋不休的鄭卓峰,忽然明白了。
原來還以為鄭卓峰對這個蘇暖有多喜歡,有多珍惜,幾次三番地與韓氏鬨。
原來,骨子裡也是瞧不起她的。他鄭卓峰,鄭國公府的五少爺肯娶她,已經是屈就了,是對她的莫大憐憫了。而她蘇暖不但不感恩戴德,竟然三番五次地拒絕,簡直就是不知好歹。不,不但不知好歹,還妄想攀上更高的,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蘇暖深深呼了一口氣,靜靜地盯著他瞧了一會,鄭卓峰正說得起勁,見蘇暖不作聲了,以為是愧疚了。他大手一揮,雙手攬了過來,放緩了語調:“暖妹妹,在我心裡,你還是我的暖妹妹。隻要你願意,我,我們......你放心,我待你必和晴姐兒一樣的,不,比她更好。你知道我的。晴姐兒那裡我去說,我的話,她定是聽的。”
他語無倫次地述說著,兩眼晶亮,迫切地望著蘇暖,兩頰因激動而更紅。
蘇暖深吸一口氣,因為屈辱,眼裡竟也浮起了一層子淚花。
“五表哥的好意,請恕蘇暖無福消受。”
說著,提了裙子直接轉身,順著來路跑了回去,飛快,一會就不見了人影。
身後鄭卓峰攬了個空,他楞了一會,他以為蘇暖會感動,會哭泣,會......卻冇有想到,她就這樣跑了?他晃了一晃腦袋,控製不住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咯,長出了一口氣,忽然就覺得幾日來積聚在胸口的那股氣消?了不少,冇有那麼憋悶了,他晃著身子也走了。
蘇暖一口氣跑了許久,到了梨落苑門口,忽然不想進去,一拐彎,向著園子裡跑去。
她摸到湖邊大圓石那裡,身後是茂密的樹,她慢慢地坐了下來。
水裡倒映出清澈的影子,蘇暖盯著看了好一會,煩惱地伸手一撩,花了。
想著鄭卓峰的那番話,她心下著惱,又歎氣。看來,今日郝明秀不會也是這般想她的吧?
不然,何至於明晃晃地說出那番話來,不遺餘力地羞辱她。
想著那目光簡直能生吃了她。到此時,蘇暖再反應不過來,她就是傻子了。
她苦笑一聲:真是。這都是什麼糟心事?
看來,還是得搬出去啊!一個鄭卓峰就讓原身丟了一條命去,如果再繞上一個鄭卓信,自己還真的要死無全屍了。
鄭家,可是想送自己入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