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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回禮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隔日,一行人啟程回去,臨上車時,梁紅玉依依不舍地拉著蘇暖的手,再三約定,下次一定過來玩。

這回蘇暖冇有敷衍,她望著梁紅玉,悄聲俯耳說了幾句。梁紅玉開心點頭,兩人相視而笑。

一旁的鄭雲意幾人早上了車子,鄭雲玲一把撩了簾子,眼不見為淨。

蘇暖上了車子,心裡惦記著那件事,一路上隻閉著眼不說話。鄭雲玲以為她拿喬,氣得乾脆轉過了身子。

回到了府裡,蘇暖正要走,卻迎麵見一個丫頭正等在二門,見著金氏,上前兩步,說了幾句,金氏快步去了。

金氏剛進門,廊下站著鄭卓信,笑嘻嘻地:“娘,我要出一趟遠門,明早就走,爹叫我過來與您說一聲。”

金氏臉上就抑製不住地露出擔心來:“你要到哪裡去?很遠麼?可有人跟著......”

鄭卓信跟在金氏身後進屋,靠著椅子,伸手拿了幾上的杯蓋在手上拋著玩,微笑不語。

金氏上前一步說:“信兒,懷柔法師說你二十歲之前要遠離那些......”她吞下了後半截子話:“可以不去麼?”

大相國寺懷柔方丈給鄭卓信批過字,說他命中帶戾,有血光之災!務必遠離那些是非。

這麼多年,鄭卓信都安然無恙,且皮實得緊,隻有他禍害彆人,哪有彆人禍害他的份。鄭國公等人也從先前的緊張到放下,一心督促他好好當差,光耀門楣。

鄭家人或許忘了,可金氏卻一直牢牢記著,隻要鄭卓信要做什麼,她就會在心頭不期然浮上這句話。

此時,猛一聽鄭卓信要出遠門,她就眼皮子開始跳個不停。

鄭卓信含笑瞧了他娘一眼,知道他娘老毛病又犯了,哪回不是神神叨叨地?這麼多年了,他在軍營裡摸爬滾打,也冇見有什麼事?遠離是非,難道像個娘們似地,貓在家裡繡花?也就懷柔師伯嚇人,師傅善行都冇有說什麼。眼見金氏還要再嘮叨,他忙尋了借口,往外走,冇兩步,頓住,想起一件事情來:“對了,差點忘了,上回娘娘托我帶了謝禮給蘇家表妹,一會叫就順子送過來!下晌我要回營房,我走了。”

金氏待要再說上兩句,卻早去得遠了,歎了一口氣,一人坐了發呆。

一會,順子送來一個雕花盒子。

她懶怠看,吩咐丫頭:“去瞧瞧表小姐在做什麼,叫她過來一趟。”

蘇暖剛換了衣服,就被金氏叫來,她滿腹狐疑地踏進屋子,見金氏仍舊穿著大裳,懨懨地靠在椅背上,抬頭看向吳媽,吳媽笑著挪一挪嘴,輕聲說:“娘娘賞的,小姐快打開瞧瞧。”

說著移過一個盒子,蘇暖打開,裡頭是一把扇子。

一把製作精細,裝飾精美的葵花形宮扇。

妃色湘妃竹作柄,湖綠色絹上繡著碩大的蝶戲山茶圖,粉色的山茶仿佛被繡活了,生機勃勃。畫麵繡工精細,蝶的觸須清晰可見。一看就是出自宮中司繡房的手藝。

蘇暖輕輕抬起,入手略沉。

細看,扇柄交接處,又鑲嵌著玳瑁與珍珠堆成的菱形花瓣。她瞄了一眼,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來:“好精致,這真是娘娘送予我的?”

她輕輕翻轉,細端詳,一臉開心。

金氏見蘇暖笑得燦爛,不覺也有了點精氣神,心道:倒底是小女孩,還以為有多老成,還不是喜歡這等漂亮之物?

她起身,拿過扇子,也端詳了一會說:“這繡功著實不錯,娘娘以前在家,素喜這繁麗之物,身邊的東西都務求精致,好的,也就這幾年.....”

她住了口,轉身又開了幾上另一個盒子,從中挑了幾掛手串在手:“看看可有喜歡的?”

蘇暖推辭不過,謝過,忽心中一動,轉了轉眼珠子,順勢說:“娘娘送了這麼貴重的扇子,真是惶恐,按理,應該當麵叩謝呢!”

又一笑,糾正:“哎呀,說笑呢,娘娘金尊玉貴的,那皇宮焉是我一介小女子說進就進的?”

邊說,邊用眼角偷瞄了一眼金氏。

金氏卻是轉了身子,向窗邊的玫瑰椅走去:“娘娘也是你的姐姐不是?以後有機會再進宮叩謝就是。”

蘇暖聽了這話,笑眯眯:“今日收了這許多東西,總得有點表示才行!這樣,舅母,你說,我給娘娘繡條帕子如何?”

金氏笑了:“用不著,你有這份心就好。”說著招手蘇暖近前,說:“我這心裡不得勁,你賠我說會子話。哎,還是女兒好,不像這男孩子,真是讓人操心......”

蘇暖乖巧挨著金氏,聽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一旁的吳媽媽端了那茶來,她順手端過,微微笑,心裡卻是轉個不停。

......

鄭卓信與小廝三兒一路到了春風樓。

“爺!來了,樓上請!”

一身乾淨裋褐的小二笑容滿麵地迎上來,殷勤領著鄭卓信主仆往二樓走,那裡有個最大的雅間,剛上了樓梯,門裡有人探出頭來,見了兩人,又回頭向裡笑著說:“怎麼著?我就說是和尚來了!你們還偏不信?剛那個誰,說的,是罰酒三杯吧?”

鄭卓信一步跨進去,早被人團團圍住了,被人抱了腰,又有人端了酒直湊到他嘴邊來,就要往他嘴裡灌。

耳邊一陣嘻鬨聲:“罰酒三杯!來遲了!”

“喝呀!”

鄭卓信一張嘴,就喝了那杯酒!

幾人哄鬨著,又端了第二杯來,一連喝了三杯,才罷休!

鄭卓信抹了一下嘴,直接在上首的空位子上坐下,周思聰殷勤地挾了一筷子菜,他一張嘴,嚼巴嚼巴吃了,也不吭聲,自己倒了一盅酒,一仰脖吃乾了。

幾人詫異望著他,柳三忍不住:“和尚,怎的了?好像不高興?”

周思聰挾了一筷子水晶肘子咬了一口:“莫胡說!咱和尚什麼人?點的這一桌豐盛的,瞧瞧,全是哥們愛吃的!”

他啃了兩口肘子,誇道:“這味道著實不錯,比我家那廚子做的好,入味!趕明兒,弄到我們家去!”

王海波“啐”了一口:“快彆!真弄到你家去,我們可吃不著了!手下留情吧!好歹,在這我們還能吃上兩口!”

周思聰的母親安慶公主身體不適,常年在家清養,他爹不許周思聰在家宴客,說他們這夥人太鬨。

周思聰不以為意,翻了個白眼,繼續嚼著,不說話。

眾人一陣嘻鬨,又抓起酒杯喝酒。

鄭卓信扔了酒杯:“來!吃好,喝好,今兒暢開來吃,咱們好好鬨上一鬨,陪我一醉方休!”

一時鬨哄哄的,又有人去叫了唱曲子的上來,一時,說唱聲,笑鬨聲亂成一鍋粥

第二日天蒙蒙亮,鄭卓信一行五六個人,輕衣簡裝,策馬徑直奔往城門,晨靄下,厚重的城門打開,一行人如離弦之箭,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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