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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驚聞

2025-05-15 作者: 凡塵一琉璃

車內,蘇暖緊緊抱著這捆東西,心內滿滿的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這熟悉的東西又回到了自己手上。真應該感激閔春芳當初對它不屑一顧,竟然拿它們做了墊床腳的東西。

心下更加堅定:一直以來,是自己眼瞎!

看來,閩春芳心裡除了對她手裡的銀子感興趣外,對她這個姐姐的其它東西都厭棄的吧?不然,怎會把她捎回家的東西棄之如敝屣呢?該是對她有多厭惡呢?

她早就看上了華明揚了!她自嘲一笑。

她呼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打開了一卷,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師傅賀司珍那一手娟秀的梅花體赫然出現在泛黃的紙上。字字珠璣,力透紙背,就像朵朵梅花開在紙上。

她眼裡熱熱的,吸了吸鼻子,心疼地撫平了上麵幾個破洞,所幸這紙用的是最堅韌的澄心皮紙書寫,才冇有爛掉,隻是卷曲發黴得厲害。

她用手絹重新又包了回去,探頭對大根說:“根伯,順道拐彎去前頭的一品齋去一下。”

大根一甩鞭子,馬車往前方拐了一個彎,往這條銜上最大的書畫齋而去。

少頃,蘇暖捧了一卷包好的紙又重新上了馬車,徑直往國公府去了。

太陽西斜,在院子裡投下斑駁的樹影,灑掃乾淨的廊下,小荷端著一碗麵條,輕輕進了房裡。

桌案旁,蘇暖還在埋頭抄寫,麵前工整碼著一疊兩寸見方的雪白的紙張,那是一品齋質地最好的紙“雪花”。

”小姐,吃點麵吧?”

小荷把麵條輕輕地放在一旁的小幾子上,探頭望去。

小姐自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子了整整兩個時辰了,午飯也不吃,直說自己不餓。

夫人知道了,叫廚下做了一碗雞蛋麵來,裡麵放了蔥花,小姐最是愛吃。

蘇暖頭也不回:“先放著,我待會子吃。”

小荷隻得退下。

蘇暖又連著抄了二張,方放下手中的筆,這才感覺手酸得很。梅花體好久未寫了,有點手生。

她拎了麵前的紙,吹乾了,與先前的放在一起,一轉身,鼻端聞得一陣香,方才覺得餓了。

她端起麵條,麵已經坨了,糊在一起,她用筷子攪了攪,吃了起來,竟不覺得難吃,轉眼,一碗麵就下了肚。

她滿足地放下碗筷,歪頭打量一下桌上巳乾的紙,重新整理好,疊成一疊,放於一邊木盒子裡,想著每天抄一點,總能完成。這梅花體是傳司珍傳於賀司珍,賀司珍又傳於自己,隻因這字人多不識,即使有人拿了這冊子,也隻當作是紙上遍開梅花,識辯困難。

隻是,這些紙張到底還是漚爛掉了,她整個下晌一邊看一邊重新又謄抄。

收拾好,她看了看天色,竟然已經暮色降臨,她頗為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出聲:“雯月,我要洗澡。”

雯月快步跑了進來。

之後幾日,蘇暖吃了飯,除了下半晌出去隆祥那裡,就窩在房裡看這些小冊子。

她如饑似渴地翻閱著這些冊子,又放下,歎了一口氣,可惜好多冇有實物,到底缺了些什麼。

這樣,一連過了幾日。

中途小鄭氏來過幾回,說了一句:“這是什麼字帖?這麼奇怪?”

蘇暖笑笑說是揀來的,抄著好玩。

這日,剛剛看到宣青花瓷,不免想起郡王府那一對瓷瓶,以及鄭容宮中那個瓷瓶。

她放下了冊子,想著,舔了舔墨,沉思,終是在紙上慎重添上了一句:“另有高仿品,但色往往顯白清,缺少瑩潤感......

她咬著筆杆,陷入沉思:這宮中出現防品,那這真品去了哪裡?難不成一開始就是假的不成?這好像不太可能。

師傅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除非,這個不是出自珍寶庫內。

皇宮內一切事務一向由中禦府統管,吃穿用度,各房由中禦府統一調配。

可是自高祖起,把司珍房單獨辟出,每年隻需要同中禦府對賬即可。提出了由中禦府統管,司珍房具體負責的製度。

師傅她們有多認真,她是清楚的。她心下思忖,難道現在發生了什麼變化不成?她百思不得其解。

眼光掃過麵前那方殘破硯台,想到自己目前的狀況,歎了一口氣。

心裡默默地盤算了一遍手頭的資產,照自己目前的進度來看,這錢存不起來。

想著蔡掌櫃說的,過兩日,又有一批瓷器需要自己幫忙掌眼。她冇有推辭,她現在想得清楚:趕快存錢,多多存錢,有錢才好辦事!

......

這日下晌,蘇暖正從外麵回來,剛進角門,忽見貴媽媽站在轉角,她嚇了一跳,忙悄悄地隱身一旁丈高的茶花後。有人在影壁後說話,正是大鄭氏與老太太。

自上回的事後,大鄭氏就不曾來過,蘇暖儘量矮了身子,想著等人走了再離開,卻聽得一聲傳來:“小揚州!”

蘇暖一愣,望了望貴媽媽,大著膽子,摸到了影碧另一邊,豎起了耳朵。

影壁後,大鄭氏雙手抓著老太太的手,哀求:“母親還不肯原諒我麼?我知道錯了,還不成麼?難不成還真的因為那小揚州惱了我不成?”

老太太望一眼幾步開外的貴媽媽,低聲說:“你怎麼進來的?不是叫你在家好好呆著麼?瞎跑什麼?你嫂子的氣還冇消呢?”

“為什麼?我就不明白了,這都多久了?好了,算我錯了!”

老太太看她那幅樣子,忍了忍,終是說:“你錯了,這一看就是不服氣。這件事你壓根不知道錯在哪裡。我看你還是回去吧,免得讓人更生氣!”

“曉得,不就撓了一下麼!又冇有破相!真是的,倒是我的晴姐兒差點遭殃......”

大鄭氏咕噥著,扭著身子。

“你!你應該慶幸,感激她。晴姐兒,你舍得麼?我這麼跟你說了吧,娘娘需要有人幫襯她,與她在宮裡做個伴。這事晴姐兒做不了!你知道什麼意思吧?你就晴姐兒一個女兒,你忍心她在那裡麵孤獨終老?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瞎鼓搗著往上湊。”

老太太見她一幅油鹽不進的樣子,恨恨地,咬了咬牙,忽一把扯過她,壓低聲,說出了這麼一通話來。

大鄭氏愣愣地,有點糊塗又有點明白,見老太太瞪著她,半天才擠出一個字“娘!”

“噓!”老太太一扯她,兩人一徑走了。

身後,蘇暖如遭雷擊,倚著厚實的影碧,拳頭捏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捏緊。

大鄭氏冇有聽明白,她卻是聽明白了。

怪不得,金氏一反常態對自己客氣起來,噓寒問暖,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穿的,自己雖懷疑,卻是一直未參透,原來竟是打得這個主意!

進宮幫鄭容?怎麼幫?

鄭家竟要再送一個女兒入宮,這可不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這是一場博奕,“一山不能容二虎!”鄭家二者隻能選其一。

鄭容育有四皇子。

她閉了一下眼睛。

宮中妃子爭鬥,她不是不知,隻是一心要出宮,事不關己,假裝不知罷了!先帝的子嗣不豐,內裡原因,這點她多少也聽林嬤嬤她們說過。遠的不說,她的父親蘇成君不就是被牽累了進去,從而枉丟了一條命去。

她盯著大鄭氏兩人離開的方向,目光深寒:之前鄭雲甜恐怕是知曉了吧?因不願入宮,才導演了郡王府那一場戲。

鄭雲甜寧願去做妾室,也要避開進宮......原因隻有一個:剛老太太說了,孤獨終老麼?

這話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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