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夥食費
一路上,有丫鬟不時抬頭驚異地盯著蘇暖,一個灑掃的仆婦誇張地端著手上的簸箕,愣愣地看著昂著頭,手裡的泥灰樹葉又重灑落在地
眾人望著快速走過去的蘇暖,眨著眼睛:“這是被打劫了?表小姐的臉”
小荷心內打鼓,方才跟著小姐穿過了整半個花園子,一路上接收了無數矚目的目光,她垂著頭,緊緊跟在蘇暖後麵,一直穿過兩進院子,四道門,最後到了金氏的院子。
到了門口,小荷頓住腳。不由擔心地望了一眼小姐。
卻見她昂著頭,毫不猶豫,一腳跨進那道高高的門檻,徑直奔那小花廳而去。
走得幾步,裡頭花廳裡傳出輕輕的笑聲。
那是韓氏的聲音,約摸是贏了錢,聲音裡透著爽快,還有細語聲。
廊下早有小丫頭上前:“表小姐!“
近了,她“啊”一聲,聲音驚嚇之極。
裡頭門簾子一動,走出一個模樣俊俏的丫鬟來,正是金氏跟前的得力大丫鬟,喚作翠喜的,她嗔怪地瞪了一眼小丫鬟,才轉向蘇暖:“表小姐!”
忙用手掩了嘴,也是吃了一驚,一臉驚愕地望著蘇暖,眼睛骨碌碌地轉動,又往裡頭瞧了一眼,輕聲地:“這是?”
蘇暖一臉的哀切,“翠喜姐姐,我娘可在裡麵?“
說著,抬腳就往裡麵去,翠喜反應過來,急忙搶上前掀了簾子,一邊出聲:“夫人,表小姐來了。”
裡頭幾人正圍著一張紫檀木方桌打葉子牌,聞聲,金氏與小鄭氏抬了頭望過來。
“冬姐兒!”
小鄭氏驚呼一聲,“嘩啦”一聲,掉了手中的葉子牌。
她惶急得撲上去,雙手發抖,聲音都變了調,望著蘇暖的臉,想摸又不敢摸:這是怎麼了?啊?”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奇怪的音。
金氏幾人也是吃驚,紛紛起身,麵麵相覷。
蘇暖仰頭望著小鄭氏,微低頭,眼裡含著淚,無限委屈,眼裡淚光點點,一幅想哭卻強忍著的樣子。
“冬姐兒!”
小鄭氏抖索了半日,終於一把抱住蘇暖的肩膀,已是哭出聲音來。
金氏幾人也是圍了上來,看著蘇暖的臉,仔細查看。
蘇暖臉上的血跡已是結痂。
她抬眼,望著小鄭氏軟聲:“母親,不礙的。臉冇事,是小荷......”
說著一把抓住呆怔的小荷的手,高高舉起,眾人“呀”地一聲,手掌處血肉翻開,腫得老高,很是駭人。
“這是?”
眾人望望蘇暖的臉,又看看小荷的手。
蘇暖垂目,聲音哽咽卻清晰:姨媽發瘋了,好大的力,幸虧小荷.....
說著委屈地扁了嘴,淚珠酒下來,蘇暖是真的傷心,這會又有意要告狀,那淚水如泉湧,止都止不住。流過臉,混著血水,甚是怪異。
屋內眾人眼神各異,都不敢多瞧蘇暖那張臉,隻金氏眼神變換莫名,盯著蘇暖的臉,心下不知想些什麼。
“大嫂!”
小鄭氏嗚咽一聲,雙目大睜,望著金氏;“大嫂,你給評評理。我們冬姐兒到底作錯什麼了?值得她如此下重手?這要是傷了......可叫我們娘倆怎麼活?大嫂!”
她聲淚俱下,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個勁地往下落,霎時就濕了一塊帕子.
金氏目光晦暗,心裡已經是暗自咬牙:“這個鄭玉珍想要作什麼?這是要毀了蘇暖麼?定是從哪裡聽得消息,這是要從根子上斷了她們的想頭......”
她心裡慢慢升起一股怒火。
要是彆的事情,她也懶怠理會,可是,現在,事關容姐兒,她可不能姑息。
她靠近,仔細地查看了蘇暖的臉蛋,見在耳根處擦傷了一片油皮,其它地方還平整。
想著終究不放心,喚來小丫頭端了那水來,親自擰了帕子,小心地擦乾淨蘇暖的臉蛋,但見皮膚細膩,紅通通地,卻未傷及皮肉,隻是眼角處有一細小傷口,凝著一顆血珠子。
好在冇有大礙。
心下方才呼了一口氣,又叫翠喜去拿了對牌,去請府醫來,給蘇暖那臉上瞧上一瞧,順便給小荷包紮一下。
她這才望著小荷,眼裡露出讚賞來,稱讚道;“好丫頭,你是個好的,這回你忠心護主,給你記一功。回頭去領賞去。”
小荷忙磕頭謝恩。
金氏又回身溫聲安撫了小鄭氏,好生叫吳媽媽送了她們出去。
韓氏等人也不玩了,都起身告辭。
金氏等人都走乾淨了,這才對翠喜說:“去鶴祥苑。”
卻說大鄭氏拉著王晴,兩人一陣急走,直接往角門出去了,也不敢多做停留,就匆匆地上了門口的馬車,徑直回去了。
她扭著帕子,知道自己是此番闖了大禍了,蘇暖那張臉,保準是毀了,她又害怕又興奮。
害怕這回老國公饒不了她。
興奮的是終於除了這個礙眼的。這下子,看這個小揚州再得瑟?還妄想做主子娘娘,哈......連老天也看不過去,她隻不過那麼一推,原想叫她摔一跤,出出氣,誰知竟刮了臉,真是太解恨了。
這邊,幾人回去,安頓好蘇暖,小鄭氏忽然轉身出了院子。
蘇暖等了好一會,母親也不回來。
“雯月,你去院門口探一探,夫人可回來?”她吩咐。
雯月快速跑去,見雯星早在那裡翹首候著。
一個時辰後,小鄭氏終於回來了,臉上紅通通的,似乎很激動的樣子。她過來先看了蘇暖臉上的傷勢,冇說什麼,就轉身跑回了房間裡,關了門,也不知在裡麵搗騰什麼。
幾人麵麵相覷。
良久,小鄭氏開門,對蘇暖招手說:“娘與你商量一件事情,你來!”
......
蘇暖詫異地看著盒子裡滿滿的東西,驚異地:“娘!”
因為關了窗戶,屋子裡顯得昏暗,微光下,滿滿一盒子的珠寶玉器,俱是上好的東西。
珍珠手串、嵌貓睛石花形金簪、多寶流光步搖、玉花鳥紋梳、翠嵌珠寶頭簪、金鑲珠寶鬆鼠簪、雙層蝴蝶金簪、金絲香木嵌蟬玉珠......
蘇暖望著盒中東西,眼睛越睜越大,小鄭氏竟藏了這些東西?蘇暖有點小小的吃驚,又激動!
“冬姐兒!”
小鄭氏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這些東西是我當年的嫁妝,原本是要留給你出嫁的時候。如今,我想著,賣掉一些,以後我們這院子裡的夥食費就自己出。也怪娘貪心,這拿人的手短,使得你也跟著受氣。”
她心疼地伸手撫了一下蘇暖的臉,眼圈發紅:“快了,你眼看就要及芨了,等你親事落定,娘這顆心就落地了。”
“隻是,”她苦笑了一下,:“我算了一算,這些年的銀子要都補上的話,這些東西可也就剩下冇多少了。”
她怯生生抬頭望著蘇暖,一臉的愧疚與不安。
蘇暖心裡一熱,伸手抱了小鄭氏,喚了一聲“娘!”,再也說不得半個字。
母女默默擁了一會,還是蘇暖先抬了頭來,她擦了淚水,笑了:“娘,莫哭!等我以後賺大錢,要什麼買什麼!娘,好不好?”
她抱著小鄭氏,說。
小鄭氏破涕為笑,欣慰摸著她的發頂:“好!好!娘就等著冬姐兒給我買更好的。傻孩子,隻要你好好的,娘戴什麼都成!”
母女倆唏噓了一會,伸手從盒子裡開始挑揀了起來
挑了一會,蘇暖發現有好幾件首飾反麵都有一個印記,她拈了一支釵子,湊近細看,是一個“傅”字。
小鄭氏卻是搖頭不知,隻說一直就有的。
“不是一朵梅花麼?”小鄭氏說。
蘇暖抿嘴一笑,小鄭氏不認得,這是梅花體,“傳”字。隻是這種以姓作記的,一般該是家族徽記。
隻是,程姨娘並不姓傅?
不得果,也就丟開手去,繼續挑揀那赤金的首飾,這個價值好換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