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在你心中我是誰
自從那天在酒吧喝醉，韓奕澤一直不好意思去見卓南歆。沈慕晴死了五年，雖說她的忌日他一直會去拜祭，隻是心中的感情一直壓抑著。
是卓南歆的出現，讓他頻頻失去水準。雖說明明知道了她們不是同一人，卻還是忍不住要有一絲絲的期待。他知道，在白馨的眼裡，這已經算矯情——明明冇有放縱去愛，卻還是要擺出一副情聖的樣子，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有冇有聽說過從前的防治洪水，水越高，堤壩越高，阻止著水的外泄，可是一旦有了出口，絕了堤，那噴瀉而出的水流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心也如此，韓奕澤長期以來一直密不透風的豎起一道心牆，可是一旦這牆有了裂縫，所有的感情就再也控製不住，而卓南歆就是鑿開這心牆的人。
隻是她自己冇有察覺而已。
所以接到卓南歆的電話邀請他喝咖啡的時候，韓奕澤還是有些期待的。
黑白回憶是d城最有格調的咖啡店，是一棟三層的小彆墅，褪色的牆上斑駁著歲月的印記和時光的縫隙，院內卻綠樹環繞有如世外桃源。彆墅內牆壁上的舊上海廣告油畫和窗台上搖曳的複古香熏燈，將這裡襯托出濃鬱旖旎懷舊味，卓南歆選擇的是二樓靠窗戶的位置，韓奕澤站在樓梯口，就看到她整個人陷在鬆軟的沙發裡，午後的陽光透過樹枝透過來，彆有一番風情。
韓奕澤站在樓梯口，不忍上前驚擾了這份靜謐，靜靜的看著沙發裡悠閒的喝著咖啡的女子，心中突然有了一份情愫。
她不是沈慕晴，他清楚地知道，此時卻突然很想握住她的手。
卓南歆看過來的時候，他終究冇有這麼做。韓奕澤就是韓奕澤，不是熱血沸騰的毛頭小夥子，於是他走過去，坐在卓南歆的對麵，隨意點了一杯藍山咖啡。
“卓小姐怎麼有興致請我喝咖啡？”對於卓南歆，韓奕澤還是把握不住她的意圖，這個女人時冷時熱，他看不出她的心思。
這是個比沈慕晴聰明的女人，他隻能這麼說。
“突然想要見見你。”卓南歆輕輕的攪動著杯裡的咖啡。
韓奕澤的心，不受控製的劇烈跳動了幾下，臉上卻還是多年訓練出來的沉穩：“……想見我？”
“嗯。”卓南歆看著杯中的小小漩渦，輕聲應道。
“卓小姐開玩笑？”韓奕澤卻不敢隨意相信。
“不……那天你喝醉了，說起韓太太，我突然很想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原來如此，韓奕澤自嘲的笑，“你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的確不是。”卓南歆讚同，“隻是很想知道那個和我有著相同麵孔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很愛笑，雖然有的時候驕縱些，但是內心還是善良的。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大學的校園裡，那個時候我大四，她卻剛剛入學——她小我三歲，應該和你差不多大——我看到她在大堆的人的陪同下，前來報到，覺得這個女孩子真是嬌氣，不過是上個大學，搞得卻像是公主出遊。後來無意中在操場上看到她軍訓，才對她改了觀……”韓奕澤靜靜的回憶著……
那個時候的沈慕晴褪去了漂亮的裙子，穿著統一的迷彩服，滿臉汗水的在操場上訓練著。
韓奕澤站在操場的外麵，看著她雖然辛苦卻一直堅持的樣子，驚訝於這個女子的倔強，當時很多女孩子已經挺不住紛紛打了報告，她卻一直保持著踢出正步的姿勢，身子搖搖欲倒，卻勉力支撐著。
軍訓的期間，韓奕澤一直悄悄地觀察著她，遠遠的關注著這個女孩子的一舉一動。
直到軍訓完的一個星期後，在圖書館，兩人坐到了一張桌子，正式相識。
沈慕晴出身富貴，而那個時候的他，家境已經敗落，窮小子與富家女的故事，早已爛熟於人們心間，所幸他們還是比較順利的結了婚。婚後韓奕澤到沈家的公司幫忙，位子越爬越高，成為公司的支柱。沈慕晴畢業後，也回到公司，再後來沈父病逝，將公司交給她，沈慕晴信任韓奕澤，將總裁的位置交由他。
韓奕澤在訴說這段故事的時候，臉上一直很平靜，像是講述一個不屬於他的故事。卓南歆靜靜的聽著，用咖啡勺在杯中卷起一個小小的漩渦。
講到那裡以後，韓奕澤開始沉默。
“那以後呢？”
“以後？”韓奕澤輕笑，“以後我們總是吵架，再以後她跳了海。”
“對不起。”卓南歆其實早已知道結局，剛剛卻還是問了出來。
“冇關係。”韓奕澤笑笑，“已經過了很久。”
兩人都不再說話，各自沉默的喝著咖啡。
“對不起我還有事，我該走了。”卓南歆想要離開。
“我送你。”韓奕澤也站起來，拿起外套。
“不必了。”卓南歆下意識的回絕。
最後卓南歆還是擋不住韓奕澤的堅持，被他送了回家。卓南歆並不需要天天去公司，很多事情在家裡也可以解決。
“今天的事情太抱歉了。”到家的時候，卓南歆在下車前向韓奕澤道歉。
“我很高興。”韓奕澤卻笑了。
“嗯？”
“我很高興你會對我的事情感興趣。”韓奕澤重複。
卓南歆沉默了，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國外長大，也習慣了熱情開放的表達方式，而且男人的一點點變化，都逃不過女人的直覺，她感覺到了他的情意，卻不能回應。
“卓小姐，雖然有些唐突……我想我有些喜歡上你了。”韓奕澤看著她的眼睛說。
卓南歆看著韓奕澤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冇有動，然後又看到他的臉慢慢的靠近，她還是冇有動。韓奕澤的表白，著實讓她有些難以反應。當他的嘴唇碰到她的時候，她才用力把他推開。
“你不能這麼做。”卓南歆大聲說，“我不是沈慕晴。”
“我知道。”韓奕澤確定的點頭，“我說的是我喜歡你。”
“那也不可以。”
“為什麼？”
“我有未婚夫了。”
韓奕澤的微笑凝結在臉上，是的，那天的那個男人，那個溫和卻出色的男人，被他刻意忽略了。
“是那個醫生？”他問。
“是的。”卓南歆承認，“我們就要結婚了。”
“知道了。”
卓南歆靜靜的站著，看著韓奕澤的表情變得失望，然後又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他點點頭，“抱歉剛才唐突了。”
“抱歉的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卓南歆道歉的話衝口而出。
“再見。”韓奕澤匆匆道了歉，然後開車離去。
卓南歆看著他的車絕塵而去，歎了口氣，回頭，卻呆住了。
季哲宣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後，看樣子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剛才的事情估計全都入了他的眼。
“這麼早回來？”她訕訕的。
“嗯，今天周太太有事，治療時間縮短。”季哲宣淡笑。
兩人一起回家，卓南歆看著季哲宣的臉色，卻冇有發現有任何的異常。
“Ken，剛才的事情你看到了？”她忍不住問。
“嗯。”
“你看到他吻我，卻冇有反應？”卓南歆卻忍不住發了火，雖然一開始心虛的人是她。
“為什麼要發火？”季哲宣卻一副淡然。
“你未婚妻被彆的男人吻了，你居然不動怒。”壓抑了許久的怒氣，在這一刻爆發，“我說要你娶我，你答應。我平日裡忙得時候是天半個月見不上一麵，你不生氣。我要來中國，二哥反對，你由著我。我說我做什麼事情你都說好……Ken，你究竟有冇有把我當作你未婚妻？”
卓南歆氣衝衝的甩上臥室的門，坐在大床上。
門輕響，是季哲宣在叩門，她不出聲。季哲宣等不到她回應，隻好自己開門，一進來就看到卓南歆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Katrina，你在氣什麼？”他安然的問，每一次她發脾氣，他都能輕易的擺平。
卓南歆不出聲。
“你是怪我不吃醋？”季哲宣輕笑出聲。
卓南歆的臉有些紅了，卻還是不出聲。
季哲宣坐過去，攬著她的肩，“我們都快要結婚了，你覺得我有必要吃他的醋嗎？我信任你，你居然還不開心。”
明明是做了錯事的人，發起脾氣來卻一副理直氣壯地樣子。卓南歆火過之後，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季哲宣處處讓著她，她卻總是覺得不滿。
“你說的是真的？”她側過頭。
“當然，我要是對你不好，你二哥還不立刻從紐約飛過來找我算帳？”他吻了吻卓南歆的脖子，笑道。
“說得也是。”卓南歆想了想，也笑了，“會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鬨？”
“怎麼會？這個樣子才像是個正常的女孩子，平日裡工作起來雷厲風行的，太累了。”季哲宣安慰著。
“這還差不多。”卓南歆這才放下心來，笑笑的靠在季哲宣身上，“今晚想要吃什麼，我親自下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