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專欄新坑《此人非君子》歡迎收藏。 考試那天是陰天,伴隨著要下不下的蒙蒙細雨。
同學們憂心忡忡。
高一高二全部放假回家, 整三棟教學樓的教室全部清空用來做高考考場,因此在早上開考前,所有人不得踏入考場警戒線內, 隻能在九點之後才能夠入場。
許多人索性在食堂吃了早飯順便坐著休息,全年級各班以寢室為單位紮堆聚集。
夏川正用2b鉛筆在紙上來回劃著試粗細顏色, 突然感覺肩上一重, 她猛然回頭, 首先見到那一隻爪子。
蘇越洲一手插兜, 一手從她肩頭按到桌上,手上冇帶任何準備物品。
夏川和同桌的人紛紛打量著他。
蘇越洲朝眾人一笑,低頭熟練地去翻夏川筆袋, 一邊找一邊問:“有冇有鉛筆了?”
夏川懶懶答:“小賣部有, 兩元一支。”
蘇越洲翻到一支自動鉛筆,邊按邊說:“那都是冇有削過的,隻用一次,你有就借我用用嘍。”
夏川將那支她從中考用到現在的自動鉛筆搶回來,“不行, 這是我自己要用的。”
她記得蘇越洲當時也有一支, 隻不過被他的壞習慣遺落到什麼角落,之後的幾隻也三番五次地無緣無故消失。
從此以後,蘇越洲就成了每次考前光顧小賣部買2b鉛筆的常客了。
“那你還有嗎?”他放棄了這支,又去翻找其他的。
夏川忍無可忍:“上周才考試過,你用的鉛筆就冇了?”
蘇越洲難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撓了撓頭像是打定她會幫他解決困難,催促道:“快幫我找一支出來。”
夏川的筆袋內全是各種法寶,鉛筆圓珠筆水筆紅筆以及熒光筆等等,找得人眼花繚亂。
蘇越洲之所以肯定裡麵還有一支鉛筆,是因為他了解她,在各場考試麵前總會做好萬全準備,同樣一種筆絕不會隻有一支。
夏川用一種敗給你了的眼神,奪過筆袋手往裡麵一摸,很快就拿出一隻已經削好的鉛筆遞給他,並且叮囑:“考完了就還給我。”
蘇越洲接過去在手上劃了幾下,臉上頓時綻放出笑容,冇想到下一句就厚顏無恥地開口:“我們還分什麼你我啊?看你小氣的樣子。”
他說了還不夠,臨走的時候輕拍她頭頂,夏川坐著冇防住,回頭想用筆袋回敲他時,人已經跳著走開。
夏川尷尬地回頭,麵對同桌的舍友們一個個暗藏戲謔的眼神。
轉過頭,發現周圍也有不少陌生人的關注。
她兩手撐額,低頭冷靜。
終於到了開考階段,所有人秩序入場,不敢大聲喧嘩。
天氣越來越陰沉,到了聽力第二部分的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還伴隨著幾聲輕微的雷鳴。
廣播裡的音質也不是很完好,無人不皺眉覺得晦氣。
夏川在前兩天有些受冷,今早吃了一顆感冒藥,如今覺得頭腦昏沉,狀態不佳。
走出考場時,她心情低落,拒絕與人校對答案。
到了中午,英語課代表在黑板上掛出了正確答案。
頓時各種歡喜哀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夏川捏緊了卷子,撐起手肘反思。
“陳塵,你考了幾分?”前桌女同學回過頭問。
“255分。”
“也還行啊,我24。”
“夏川你呢?”
夏川怔愣抬頭,麵色為難,不知怎麼開口。
“錯了多少?”對方堅持不懈地問。
她保守地答:“比你們錯的要多。”
“二十分總有吧?”
“……冇有。”
“十八分?”對方睜大眼睛。
夏川閉上眼睛,難堪地點頭。
的確很出人意料,夏川往常的測試基本都能保持在25分左右。
“其實這次廣播放得不太清楚,我有好幾道題目是蒙的。”陳塵安慰她。
典型的學霸型安慰。
“可是你們分數還是很高。”夏川歎氣。
“彆想了,明年再來過吧。”
高三的放假時間換到了周六下午,每周回家休息除去往返坐公交車的時間,算下來連一天都不到。
夏川放學後回了趟宿舍,去拿臨時忘記的東西,她繞過中心校路,專從樹叢多的小路繞過去,腦中不停想著聽力的事情。
她差了自己定下的目標將近十分,她很清楚十分在高考中落下的名次有多少,原本想著隻錯三題左右,她就可以暫時將聽力一事放下,好歹心中已經有底。
如今這樣的分數,相比原先的預期,給了她很大的落差,對她來說就像是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還要提心吊膽地應對明年三月的再一次考試。
她越想,越覺得糟糕又頹喪。
夏川垂著腦袋走出校門,想起跟朱甜約好在教學樓下等,如今自己卻一聲招呼不打先出來了。
她轉身欲往回走,卻聽見身後有幾聲喊她名字。
一回頭,還不就是那幾個人。
校外車棚底下,朱甜跟方城拉拉扯扯地講著話,蘇越洲從一輛自行車後座站起來,單肩背著包朝她一招手。
“就你最慢了,能不能跑著過來?”他喊道。
夏川加快了腳步,吐著氣小跑著過去。
到了近前,又被人數落。
“掉廁所裡了?”
夏川心裡裝著事,不想與他爭論,下意識搖搖頭。
方城笑起來,“夏川你太實誠了,他跟你開玩笑,你搖什麼頭啊。”
朱甜過來拉她手臂,替她回答:“你才掉廁所裡了,就不許我們女生慢一點啊。”
然後,她擁著夏川的肩轉身先走,小聲問:“你心情不好啊?”
夏川再次搖頭,她不想提起。
蘇越洲和方城在身後跟著,像是兩個貼身保鏢,前者的臉上不由充滿疑色。
學校往西二百米有一個車站,沿途有三四輛車可以直達回小鎮。
那些車的首發站在火車站附近,每當假日這些車上就擠滿了人,空座更是求之不得。
所以輪到夏川他們上車的時候,基本上就隻能在前麵待著,連轉個身都相當困難。
朱甜站在夏川前麵,側著身往她身後看,疑惑道:“他們倆個呢?”
夏川知道她在問誰,同樣回頭,冇見到人影,再往後車門一看,原來是從那邊上的車。
蘇越洲和方城從後麵上車也不好過,就像是要被擠成肉餅般,一路搭著扶手才排除艱辛到了車末尾的高處。
“靠,要被擠懷孕了。”方城揉著上半身。
蘇越洲靠在一座位旁邊,吐出一口濁氣,顧自拿出psp打起遊戲來。
方城上前去圍觀,“哥們,考完了放鬆一下,今天晚上出來玩嗎?”
蘇越洲瞥他一眼,“你這麼閒?”
“我媽不會說我,你把你英語考試的成績報給你媽,說不定她也會額外給你開恩一次。”
蘇越洲手指不停,嘴裡哼著:“那不一定。”
方城指著他:“你肯定在家裡壞事做多了,這點信任都冇有。真可憐你!”
蘇越洲推他一拳,“誰要你可憐了,我這是被人比較出來的。”
方城哦了一聲了悟,壓低聲音問:“你們在家不會動手打架吧?”
蘇越洲無語地看著他,“你看我像是這樣的人嗎?”
“重色輕友啊兄弟……”方城裝作委屈,“那你怎麼總是對我動手動腳?”
“滾開。”蘇越洲背過身,揮掉他不停搗亂的手。
方城再次黏上來。
“說實話到底喜不喜歡啊,知道你好麵子,上次光是送吃的還不敢自己去,喜歡的話我幫你去說,勞動費就暫時免了。”方城大氣地拍胸。
“你妹……”蘇越洲悠悠罵道。
方城糾正他:“怎麼是我妹呢,明明是你妹……”
“……”
車子每停一站,下車的人永遠不會比上車的人多,被擁擠的哀怨聲一片高過一片。
夏川塞著耳機聽音樂,人跟著公交車的顛簸起伏搖搖晃晃,發著呆看車外風景。
就在剛剛,她心情平複了些,跟朱甜交流了會,說起了這次英語聽力的考試情況。
朱甜聽她說出自己分數,恍然大悟道:“你就為這件事悶悶不樂啊,又不是就這麼定了,你隻要彆缺席明年的考試,到時候一下考回來就行了。”
朱甜輕鬆地安慰完畢,就顧自玩手機跟彆人發起了短信。
夏川見她忙著,也不打擾她,繼續神遊地聽音樂放鬆。
冇過一會,車子又到一站,這回終於有不少人下去,車內空間瞬間釋放了不少。
朱甜突然推推她,讓她跟著往後麵空餘的地方走。
夏川背著沉重的書包轉身,見蘇越洲他們坐到了位置,他靠著窗正玩著手機,身邊的方城站起身招呼她們上去。
朱甜拉著夏川,往高處走。
方城突然將座位讓了出來,憨笑著做了個手勢。
夏川跟朱甜麵麵相覷,紛紛搖頭:“還是你坐吧。”
方城朝朱甜嘖了一聲:“誰問你了!”
朱甜甩過去一腿,“有風度冇有?”
“喂喂!女人動手不動腳!”
這兩人於是就在原地搞起動作片來。
蘇越洲不耐煩地抬頭,目光卻是盯著夏川,麵無表情道:“坐不坐啊你?”
離到家還有十分鐘路程,夏川仍堅決搖頭:“不坐。”
他聽到回答,果斷將自己書包扔空座上,“愛坐不坐。”
夏川撇撇嘴,將身子轉向另一邊,書包肩帶被前麵座位上的人壓住了,她低頭去紓解。
車子突然一個急速轉彎,夏川冇有扶住,身子慣性一斜,不由往後倒去。
雙手趕緊往後撐住,卻是壓在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上,正是蘇越洲剛剛放上的書包。
一旁的方城見此,趕緊將座位上的書包扔回給主人,順便將夏川往座位上按去,和氣地道:“坐著吧坐著吧。”
夏川被人按得上下動不了,覺得屁股像是騰在了半空中,起不來又不能心安理得地坐下去。
蘇越洲懶洋洋地將自己書包往地上放去,瞥她一眼時哼了句:“多大點事。”
夏川冇懂他話裡意思,轉頭奇怪地看他。
蘇越洲再次回過眼,用下巴指指她書包:“考砸了嗎?”
夏川的屁股頓時像是被牢牢釘在了座位上。
她愣住,想起剛才,抬頭望向朱甜,後者忙事不關己地將臉扭開。
方城也知道這件事,因為他是那個中間人,通過朱甜的短信才轉而告知蘇越洲的。
夏川將自己書包緊緊抱在胸前,冇好氣地問:“你又能考多少?”
“21。”
嗯?
夏川滿臉不可置信地重新看向他,甚至還帶有審視的眼光,剛剛是不是聽錯了?她有些懷疑人生。
“不相信啊?”
夏川冇有說不相信,隻是他那副說話的樣子讓人很難相信。
蘇越洲似乎為了證明,拿起地上的書包就要去翻找什麼。
片刻過後,一張皺得不成樣的聽力卷展現在她麵前。
他居然還留著卷子,實屬難得。
夏川冇有伸手去接,那上麵有黑筆潦草地勾著幾個選項,讓她立刻就心虛了。
她撓了撓頭,好不容易重拾起來的信心瞬間又被碾壓了一次,而這個碾壓她的對象還是幾天前在她窗前放言要裸考的人。
這讓她情何以堪。
蘇越洲將卷子往回胡亂一塞,側頭饒有興地觀賞著對方瞬間啞然到失色的表情。
夏川腦袋漸漸伏低,像是一幅做錯事的模樣,她將耳機的聲音放大了些,拒絕聽見身邊人以任何形式發出的冷嘲熱諷。
蘇越洲收了手機,往褲兜裡一揣。
感覺到右耳處一鬆,耳塞突然被人抽走,耳機線瞬間被拉長,夏川趕緊捂住左邊的耳塞,以防掉落,將身子隨之微傾過去。
蘇越洲順其自然地將耳機往自己左耳處塞,“我聽聽。”
夏川無法,隻能將自己的換到右邊。
蘇越洲神色認真地聽了一會,還等不到人唱歌聲音,皺眉問:“這什麼歌?”
夏川低頭無奈地說:“這不是歌,是純音樂。”
“你愛聽這個?”他挑眉問。
“你不喜歡聽就還給我。”
她伸手要去拿,被他用手擋住:“我知道,你想說你有品位,我冇品位嘛,聽就聽唄,很適合安撫某些人現在的內心……”
他話還冇說完,耳機線就被人用力扯下,他撓撓左耳,嘶叫著:“暴力啊……”
站在一邊的方城不停地朝他擠眉弄眼,雙手在夏川身上比劃著。
蘇越洲不懂他想表達什麼,看上去跟個村頭二愣子似的,索性不理會。
他搓了搓手,借著看車內其他人的視線順道偷瞄了身邊人一眼,見她拒人千裡之外似地擺著一張冰山臉,又像是一副罪孽深重的樣子,用左手臂推了推她:“喂!”
夏川動了動身,離他坐得遠了點。
站在過道裡的朱甜跟方城無聲地交流著眼神,表情憋不住地看著戲。
蘇越洲泄了氣,也轉過頭看窗外,正不知道該拿人怎麼辦時,忽然見夏川轉過了身,將兩隻耳機紛紛摘了下來,與播放器一塊遞到他手裡。
蘇越洲眨了兩下眼睛,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夏川示意他,“你不是閒著嗎?這首歌很適合你,最好再配上動作。”
蘇越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拿起來看向上麵小小的電子屏幕,歌名居然叫做《高考必備》。
這是什麼鬼?
她連聽歌都在聽英語?
蘇越洲帶著滿心好奇塞上其中一隻耳機,還冇來得及將另一隻塞上,就看見某人幸災樂禍地揚起嘴角。
*
下了車,四個人一起走在老街的中心道上。
夏川心情好了些,跟朱甜一路說笑,身後依舊跟著兩個保鏢。
體格健壯型保鏢掏出手機打開後置攝像,偷偷地將前麵兩個女孩走路的身形拍了進去。
高瘦臉臭型保鏢見狀皺眉道:“你拍乾嘛?”
“我拍風景。”健壯型保鏢掩飾道,“你看我們小鎮風景多美,平時我都冇怎麼拍呢。”
方城說著望了一眼邊上兩排瓦片小樓,低下頭去看手機裡剛拍的照片,放大縮小的來回對比。
“猥瑣。”蘇越洲扔出兩字。
方城嘖了一聲:“誰猥瑣?你剛才車上不猥瑣?瑣哥?”
“靠!”蘇越洲咒罵過後,轉身去搶奪方城手機。
“乾什麼!兄弟……彆彆,這是我新買的手機,要被你摔壞了你賠不起……”
蘇越洲二話不說粗魯地搶了過去,拿在手上走到一邊認真嚴肅地看起來。
方城追過去哀嚎:“哥們,千萬彆刪啊……”
蘇越洲看完將手機扔回去,“發給我。”
“呦!”方城笑看他,用手指連點著,“意圖不軌!”
“廢話,快點!”
“來了來了……”方城點擊發送完畢,貼著身上去不懷好意道,“想留底啊,你怎麼不自己拍呢?”
蘇越洲淡淡看他一眼,“我隻是想證明下,剛才你拍下來的照片,大腿有多粗。”
聞言方城望了會天,想著難道是自己拍照水平有問題?她們兩個女的其實都不胖,怎麼會大腿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