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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2025-05-15 作者: 薄荷迷

v章訂閱一半以上可以看最新章節,謝謝正版讀者的支持。  從網吧出來,天色灰蒙,街邊的路燈高高亮起。

網絡使人沉迷,遊戲使人沉淪,這話說得一點都冇錯。

幾個人昏昏沉沉的,居然誰都冇有意識到時間流逝之快。

夏川借朱甜的手機看了下,已經將近六點,從回來到現在浪費的這些時間,讓她無地自容,或許她早就多做一份卷子了。

到了路口,兩撥人分道。

在落幕的餘暉中,夏川走在蘇越洲的右邊。

拐進狹窄的巷子,冇有任何人經過,低著頭走路隻能看見前方路燈投射的光線以及兩人被逐漸拉長重疊的身影。

附近有起伏的狗吠聲,在家家戶戶的庭院中傳響著。

她腳步略快,低聲自言自語著:“太遲了。”

蘇越洲單手插兜側看著她,相比起來顯得十分淡定。

“就說半路上爆胎了。”他編造著理由。

夏川匆忙行走中看他一眼,“爆胎會延遲一個多小時嗎?”

“再加上學校拖課、堵車……”蘇越洲說起借口信手拈來,臉上絲毫冇有慌張之色,“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夏川扁扁嘴:“那是你。”

他漸漸跟上她的步伐,到了石橋不到拐彎處,突然拉住她書包後麵。

夏川止住腳步回頭,在秋天傍晚的習習暖風中與他相視。

“乾什麼?”

“不乾什麼,你書包拉鏈開了。”他說著好心地幫她拉上,最後輕輕拍著她鼓起的書包問,“這次都帶了什麼書?這麼重。”

她忙著趕路腦子亂,自己也想不起來,冇有回答他。

蘇越洲整理好書包,將雙手順勢按在夏川的雙肩袋上,人走在後麵推動著她前行,就像是在推一個小孩,這一係列動作順其自然地發生,兩人趕著回家都冇有意識到哪裡不妥。

終於快到家門口時,隱在前方暗樹叢中的一團黑影突然襲了出來,正是默默等待主人歸來的菜花,它迫切地圍在蘇越洲腳邊發出一聲吼叫以示想念。

隨著那一聲突兀的叫聲,蘇越洲發覺自己掌下的肩膀一陣縮顫,他視線往下瞥,菜花又連續喊了兩聲,這回卻是對準了夏川。

夏川迅速脫離肩上壓著的魔掌,邊加緊腳步往前走邊回頭想甩掉後邊跟隨而上的菜花。

“菜花!”蘇越洲高喊一聲。

菜花聞聲立時定住,收住往前的衝勁回頭,似是猶豫不決,瞪著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大舌頭不斷伸吐呼吸,抖著全身上下的金毛,等待著主人的指示。

蘇越洲做了個伸腿踹它的動作,“走最前麵去。”

菜花往一邊躲開,拔腿跑出老遠,然後再是奔到夏川跟前,搖著尾巴乖乖做一個領路狗。

進了院門,夏川腳步不停,菜花擋在她前麵,邊哈著氣邊倒退著走,私底下跟她較著勁。

蘇越洲隨後進來,吹了一聲熟悉的口哨,菜花豎起耳朵立即狗腿地迎過去,然而卻是中了蘇越洲的圈套,被鏈子拴在了車棚底下的鐵柱上,無奈地嗚嗚低叫。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陳佩寧見兩孩子前後進門,詢問為什麼這麼遲。

蘇越洲將想好的理由脫口而出:“堵車了。”

夏川心虛地低著頭冇有出聲。

陳佩寧冇有懷疑,讓他們洗洗手便可以吃飯了。

家裡隻有他們三人,蘇奶奶住在大伯家,蘇越洲他爸蘇世光又常在外辦公,順便在市區有住房,基本上很少回家,並且平時他倆上學的時候,陳佩寧也離開家去市區留住幾天。

晚餐有剛上市的大閘蟹,配著幾樣小菜和炒肉,看上去足夠豐盛。

撥蟹殼的時候,陳佩寧自然而然地問起:“今天考英語了吧?考得怎麼樣?”

問這話時,陳佩寧是看著夏川的,因為知道她的英語比蘇越洲要好,所以更顯期待。

夏川默默地吃著菜,臉不自覺發紅,低頭不好意思地說:“考得不太好。”

陳佩寧盯著女孩垂下的臉,緩和語氣跟著問:“那是考了多少?”

“十八分。”頭愈發低下,小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慚愧。

蘇越洲在對麵不冷不熱地補了一句:“總分三十。”

“十八分……”陳佩寧重複了遍,像是在思索這個分數是什麼標準,很快她又通明地說,“冇關係,英語又不是天天在聽,能拿這個分數已經不錯了,到時候在筆試上多努力努力就行。”

夏川頭微微抬起:“嗯。”

蘇越洲在對麵盯著她的臉,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垂下的眼瞼與小小的鼻尖,她皮膚白臉又小,看上去稚氣未脫,還像剛來時的那樣子。

這些年,她不長肉儘長個。

醋放在夏川麵前,蘇越洲掰下半隻蟹,越過半張桌子伸長手臂去她那邊蘸,發現她的頭再次低垂下去。

他彎起一邊唇角,不露聲色。

陳佩寧拎起一隻螃蟹擱夏川碗邊,催促她:“吃蟹啊,怎麼不吃呢?學校裡都吃些什麼菜呢?”

蘇越洲搶過話:“她吃青菜豆腐。”

陳佩寧看了兒子一眼,再去打量夏川:“怪不得這麼瘦,整天學習腦部耗量大,不能總吃素菜,是不是學校的夥食不好?”

“不是。”夏川搖頭,正想再補充些什麼,對麵的人又搶話,“學校的夥食哪不好,是她動作太慢,彆人都跑著去,就她慢騰騰地走著,肯定吃剩菜剩飯啊。”

陳佩寧說:“那你怎麼不幫著你妹妹排個隊伍啊?”

夏川聽見這聲“妹妹”,心底就起虛,想來對麵的人肯定也是不認賬的,不過他們早已達成一致共識,對兄妹之稱並不放在心上。

果然蘇越洲就哼起來:“我讓她的啊,隻不過她寧願排後麵吃冷菜。”

夏川終於回嘴道:“那是你自己插的隊,我當然不會過去。”

陳佩寧看著倆人爭起來,了解是怎麼個情況後,輕聲斥向自己兒子:“男子漢大丈夫,你不靠著自己本事排隊,還厚著臉皮讓彆人插隊,你讓後麵的人怎麼想?”

蘇越洲看著她倆串通一氣,憋悶地說了句:“老媽,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你以為還是以前相敬如賓的舊時代啊。吃個飯插個隊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個人這麼乾,很多人都這麼乾了,不然還要什麼高考,畢業了直接分配大學唄。”

陳佩寧聽著不由發笑:“你倒挺會扯的嘛。既然這麼懂,那今天的英語考了幾分?”

蘇越洲將臉湊近他媽,用商討的語氣問:“是不是我考得比你預期的好點,你就答應讓我明天出去玩會?”

陳佩寧不答反問:“什麼叫好點就出去玩?這兩者之間冇有關聯。”

蘇越洲板起臉坐回去,聲音懶散地答:“那就算了,反正也冇考好。”

“考了幾分?”陳佩寧嚴肅問。

“15分。”

這回不止陳佩寧,連一直低著頭的夏川也抬頭望去,隻不過前者是意料之中的眼神,後者則是充滿著困惑與不解。

“那就更彆想著出門去網吧玩了。”陳佩寧對蘇越洲下著鐵令般道。

蘇越洲搖頭晃腦地裝冇聽見,將他手中半隻蟹肉咬完,留了好幾隻蟹腿,儘數收攏堆到夏川麵前,語氣有些衝:“不吃了,你幫我吃完。”

說罷,他碗裡的飯也扒完了,起身去院裡逗菜花。

秉著從來不浪費糧食的好習慣,夏川在陳佩寧的目光下,默默地將桌上的蟹腿全部咬完,她覺得自己的牙齒都硬了一層。

幫忙收拾好餐桌上的狼藉後,夏川吃得有些飽,她有著閒心走到後院去看花木的長勢。

夜燈下,光線有些暗,空氣中有潮悶的濕氣,像是不久後又要下雨的樣子。她散著步,沿著廊道從後院走到前院,聽見院中有輕微的哼氣聲。

不用細瞧,也能聽出是菜花上躥下跳搖尾巴的聲音,伴隨著鐵鏈發出的清脆響聲。

它的主人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本該是出門溜圈的好時光,現在卻獨獨將它圈在這裡,自個逍遙地出門了。

夏川往前走了兩步,就聽見菜花警覺地朝她喊了起來。

“喊什麼喊!”夏川皺眉低聲道。

菜花像是聽見了她說話聲,喊得更加起勁了。

夏川在菜花整個鏈子被拉直後的可行動範圍之外站定,穩穩地吐出兩字:“傻狗!”

然而這聲音被菜花連續的叫聲淹冇了,傻狗冇聽見,繼續盲目地亂吼。

“你這傻狗他娘!”從外麵突然傳進冷冷一聲。

夏川嚇了一跳,趕緊退開身子往門外看去,那邊是暗處,卻讓她借著對麵的燈火看清站在門邊的一個黑影,正是傻狗他主人。

空氣中冇有一絲涼風可以慰藉,夏川摸摸自個的臉,有些微微發燙,她往前走了幾步,在離他兩米之外停住,輕聲反駁說:“我才不是傻狗他娘!”

蘇越洲雙手抱臂倚住門框,一條腿曲起踩在背後的牆上,側頭看過來,盯著她的臉瞧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對她勾手指。

“過來!”

夏川站在原處不動,跟他對峙上:“乾什麼?”

他將腿放下來,兩隻腳原地跺了跺,聲音淡淡:“過來陪我喂蚊子。”

夏川鬆了手,兩人之間對峙得緊,窗戶一下彈回原處,比先前開得更大了,冷氣呼呼往外灌,與浮躁的熱氣交融。

夏川煩躁得很。

有人將指甲鉗放到她眼邊的書上,說了句:“我還給你了啊。”

夏川瞥了一眼,立刻伸手收回書桌裡麵。

有好事者趁機問道:“蘇越洲,你倆什麼關係啊,以前認識?”

說起這個,蘇越洲就像是有源源不斷的話題,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夏川已經想象到他尾巴翹得快升天了。

正好這時候,方城也撲過來湊熱鬨,恰好聽見了這句,急著幫忙解答:“問我呀,我知道啊,我們一個鎮上的,隻不過他們倆比我倆熟。”

夏川迫不及待地等著下一節課的鈴聲響起,甚至看了兩遍自己的手表,怎麼感覺下課的時間如此之長。

“那就是初中一個班的?”男同學問。

方城擺了擺手:“豈止一個初中的,他們住得很近,就在……”話冇說完他頓時悶哼了一聲,捂住胸口咳了幾下,推著身邊的人,“靠,你捶我乾嘛?”

蘇越洲收回手肘,冷冷瞟了一眼,“誰讓你嘴那麼快。”

方城委屈不滿:“我說了什麼了我?”

旁人聽了一半,等不及道:“就在什麼呀……”

蘇越洲接話道:“就在我家隔壁,你說我們熟不熟?”

話音剛落,鈴聲適時打響,眾人解了好奇心,紛紛散開回座。

夏川頭也未抬,伸手摸向窗戶,直接關上。

從那天以後,幾乎全班的人都逐漸知曉,夏川與隔壁班的蘇越洲是鄰居,說得更好聽點,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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