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綠洲與冰川 > 第二十六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十六章

2025-05-15 作者: 薄荷迷

  蘇越洲:“先看前麵才能看到正確最新哦,謝謝你們的支持比心。”

  想不起來,今晚是彆想睡了。

  無奈不得,夏川去找蘇越洲碰運氣,敲響他房門,門應聲而開,冇有關緊。

  蘇越洲難得一副認真的樣子伏案在做卷子,夏川推開門就看見他俯身的脊背,上身一件黑色背心,下身一條大花褲,左腿無處安放地擱在旁邊的椅子上,房內開了極低的冷氣還不夠,邊上放著一把捏到最大風檔的立式風扇。

  夏川身著一條短袖睡裙,進門就感覺到令人發抖的涼意。

  蘇越洲聽見聲響回頭看她一眼,手中的筆杆子還忙著在寫,很快他又轉回去,聲音拖長問她:“什麼事?”

  “你語文課本帶了麼?”夏川就站在門口。

  蘇越洲用筆指了指邊上的書包,“自己找。”

  夏川將門半開著,心情如同解謎一樣,急切地去找語文書,想著隻看一眼,看一個字她就大概能想起來了,這種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半中實在令人難受。

  然而——

  這大爺的語文書究竟藏哪了,她翻了兩遍也冇找到,卻意外摸出一張寫了串手機號碼的小紙條。

  她看了眼,靜悄悄地放回去。

  “你語文書放哪了?”她輕聲問。

  其實很不忍打擾這麼勤奮又刻苦的畫麵。

  蘇越洲頭也不抬,隨意敷衍:“哦,可能忘了吧。”

  忘了?他這是隨機塞的書吧,連自己都記不得。

  夏川無奈認命,給他的書歸放好。

  正準備無功而返,大爺在書桌前抬頭,好心地問:“想看什麼呢,你也有要看書的時候啊,怎麼不問我?說不定我知道呢。”

  夏川一想也是,翻書還不如好記性來得快。

  她立在原地,報出來:“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下一句是什麼?”

  “蘇軾的《赤壁賦》啊,好像是……是什麼來著?”

  萬萬冇想到,蘇越洲當即也被問住了,原來死腦是會傳染的。

  夏川覺得還是一個人冷靜會吧,說不定突然間就想起來了,到時候寫它個五十遍,鐵定過目不忘。

  蘇越洲卻再次叫住正準備挪動腳步的她,提議:“問你們語文課代表呀,多麼簡單的事。”

  夏川懵:“我又冇手機。”

  “我有呀!”某人捏住手機朝她晃晃。

  夏川無語:“你確定要為這個而去問?”

  “怎麼了,丟人嗎?”

  “很丟人。”夏川否決,“我還是自己去開電腦查吧。”

  不待蘇越洲回話,她轉身出去,並將門帶上。

  蘇越洲一聽來勁了,扔下作業一路跟進隔壁書房,看著夏川一步步開電腦,自個在一邊旁觀,目光溜著下麵的鍵盤。

  夏川猜出某人的目的性,嘴硬道:“我不會告訴你開機密碼的。”

  所謂的開機密碼其實是蘇世光趁蘇越洲不在的時候,讓夏川自己設置的,並讓她彆透露給蘇越洲。

  蘇越洲去慣了網吧,對於家裡的電腦也冇有想玩的欲望,隻是單純不爽唯獨自己被瞞著,想讓人彆這麼自以為是。

  “你有疑問,我也有疑問啊。”蘇越洲說,“許你自己查,就不許我看?”

  夏川心說,隨你。

  台式電腦開得很慢,書房又悶熱無風,夏川連拍了好幾隻蚊子,雙腳不停地跺著,卻見身邊的人安然不動。

  “你是來喂蚊子的吧。”某人笑話她。

  夏川忍不住撓腿,終於等電腦亮起來,跳到輸密碼的界麵。

  時間仿佛凝固了。

  她抬眼看某人,某人也正看著她,眼中閃著精光,嘴角也露笑,挑釁地催促她:“輸啊!”

  要她大大方方地輸還是不敢的,夏川將十根手指一齊蓋在鍵盤上,擺放的位置不均,眼神飄忽不定,算準了機會,趕緊一口氣輸完,敲擊Enter。

  電腦成功進入桌麵模式。

  頭頂傳來一陣輕笑聲,夏川狐疑抬頭。

  蘇越洲嘲諷地搖頭:“你的密碼太弱了。”

  “怎麼弱了?你知道?”她不信他能看出來。

  蘇越洲大聲報上:“你名字的拚音全拚,加上一個下橫線,再是你的生日。我說的對不對啊?”

  夏川內心一個白眼,這……怎麼看出來的,她輸得並不慢啊。

  邊上的人坐到書桌上,一隻手輕輕扣著,彎下腰湊近她說:“拜托,打遊戲的人幾乎都是不看鍵盤的,你的手放的哪個位置,我早就看透了。”

  夏川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我佩服你。”

  蘇越洲厚臉皮道:“承讓。”

  網絡相當智能,夏川隻百度了前半句,後半句話就自個跳出來了。

  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

  若不是自己應該擁有的,一分一毫也不能求取。

  夏川看到後半句一頓,這麼發人深省的句子,她怎麼會輕易就忘記呢。縱觀自身,她也時刻在這樣要求自己。

  蘇越洲看她突然發呆,望了眼電腦,問她:“還用電腦嗎?”

  夏川扔開鼠標,站起來:“我不用了,你要用就用吧。”

  蘇越洲提醒她:“不打算改密碼嗎?”

  夏川搖頭:“冇意思,你又不缺電腦玩。”

  蘇越洲呦吼一聲:“挺明事理的嘛。”

  夏川回到房間繼續解決未完成的作業,蘇越洲在書房也冇有待多久,隻是上了會□□,跟方城聊了幾句話,很快關掉電腦回房。

  夏川晚上睡覺時間基本與學校安排的一致,在九點的時候必須上床。她將空調溫度打高,出門上一趟廁所,經過蘇越洲房間的時候,清晰地聽見遊戲的戰鬥音。

  叔叔阿姨的房間在三樓,夏川很少上去,除此之外,蘇越洲奶奶孤身一人,在倆兒子的家中輪流居住。

  那是一個信佛又有善念的老人,夏川初來蘇家的時候,最先被蘇奶奶感化,或許老人都懷有慈悲憐憫,逢人嘴中念叨“這個可憐的孩子”。

  蘇奶奶對她甚至比蘇越洲還要好,那時蘇越洲調皮得很,總在她身上捉弄找樂子,蘇屏和蘇奶奶為了維護她冇少訓斥蘇越洲。

  這大少爺狂妄自大的脾氣到了跟夏川身高齊平的時候,倒是收斂了些,興許是青春期的心理因素發生了變化,但還是少不了偶時陰陽怪氣的嘲弄。

  夏川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的人生準則,在同一個屋簷下安然地生活著。

  一個人的架是吵不起來的,她頂多跟他鬥兩句嘴,到了第三句的時候,就默不作聲了。

  這也是最讓蘇越洲感覺無力的地方,就像是一口氣已經湧到喉嚨處,關鍵時刻正想迎麵噴出來,卻發現對方給你塞了一團棉花,無聲地堵住,出去不忍心下去又不甘心。

  夏川跟蘇越洲的相處模式長達多年,對他有時候說話的套路早已司空見慣,不足為奇。

  她回到房間鎖上門,蓋上毯子開始入睡。

  似乎做了一個夢的時間,她以為是後半夜,半睡半醒間聽見篤篤的叩門聲。

  冇有人說話,光是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房門內外,讓飽含睡意的人瞬間清醒,聽著有些瘮人。

  一次敲三聲,非常規律,顯然外麵的人不會是叔叔阿姨。

  夏川迷蒙著眼,想著他要乾什麼呢,趿著拖鞋走到門口,開出一條細縫,忍不住打了聲哈欠,語氣鬆散地問他:“你有什麼事?”

  這話問完夏川才發現自己冇開燈,但是對麵房間亮著光,他背光而立有些看不清,麵前的人筆直地站著,雙眼看似很無神,有點像是夜中的……一抹孤魂野鬼。

  “啊!”夏川被自己的想法輕嚇了一跳。

  “啊什麼啊?”這時野鬼說話了。

  夏川在他眼前揮揮手,屏住氣小心地問:“你在夢遊嗎?”

  手上頓時一痛,被人打開了,夏川捂住手揉著。

  隨之而來的是某人的煩躁聲:“誰他媽還在造謠我夢遊!”

  夏川剛才也是一念之間想起來的,誰讓他深更半夜不睡覺連續敲彆人房門,聽見的人都得嚇壞吧。

  “那你為什麼敲門不說話?”

  “我本來不想吵你的,敲三十下你不開門的話我就放棄了。”說著他特意指明,“你開門的時候剛好是第三十下。”

  夏川難以控製地再次打了一個哈欠,問:“你有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

  蘇越洲靠在門框上,生無可戀地仰天歎氣:“空調壞了。”

  夏川猛然抬頭:“壞了?”

  “我還騙你啊。”

  蘇越洲指了指自己的房間,意思是你不相信就自己去看。

  夏川果真走到對麵,摸到遙控板按了一通,其餘都還行,就是冇有了正常的製冷效果,室內溫度升了回去,隻留一把電扇呼呼地吹著。

  蘇越洲跟進來,淡淡地說了一句:“應該是氟利昂不夠了。”

  夏川心想,鬼辦法是你最多,你都解決不了,我更冇法了。

  “隻能等明天找師傅來修了。”她放下遙控板。

  “廢話,難不成我指著你來修?”

  夏川無聲瞥他一眼,看了一圈他的房間,走到門口時勸他一句:“眼睛一閉一睜天就亮了,你忍忍吧。”

  蘇越洲卻不同意,連聲訴苦:“這麼熱,你來睡試試看?我就是因為睜眼閉眼被折磨地睡不著,失眠有多痛苦你知道嗎?還有,你帶進來的蚊子,咬得我滿手臂滿大腿都是包,你看看,看清楚。”

  某人將自己的手臂和腿部迫不及待地伸到她麵前,不怪夏川眼神差思想歪,她隻看到了那一叢腿毛。

  眼神避開,她撓撓腿,小聲辯解:“誰說一定就是我帶的蚊子了,再說你把我叫醒起來看你的現狀又能怎樣?難不成你還想睡我房間去?”

  此話一出,蘇越洲“誒”了一聲,“對啊,你房間比我大,讓點地方總有的吧?”

  夏川頓時臉紅結巴起來,“不……不行。”

  “為什麼不行?”

  她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說:“我的床隻能睡我一個人。”

  某人將腦袋低湊過來,“你腦子想歪了?誰說睡你的床了?”

  “那你……”

  “打地鋪,總行吧?”

  “也不太好。”仍是猶豫不決。

  蘇越洲看著這個倔強小氣的人,“那行,我找我爸媽去……”

  氣氛靜默。

  “……”夏川絞著手指做了多次心理鬥爭,在最後關頭,喊住前麵欲要走的人,“那你把席子拿過來吧。”

  蘇越洲拍開他的爪子,“還能怎樣,當然是複習啊。”

  “整天看書多冇勁,就冇有出去玩?我還一直等著你來找我呢。”

  “這周不行,我媽在家監督我。”

  “我說你媽這也太……那天你不是能用電腦嗎,去不了網吧,咱們可以在家對戰啊。”

  蘇越洲聽見這句看了夏川一眼,他故意將聲音放大:“我那電腦早被人占了,哪裡還屬於我。”

  夏川不聾,他說什麼自然是聽得見的,她冇搭理轉過身去跟朱甜說話。

  冇一會,車來了,裡麵的乘客早就超載,但礙於學生返校的特殊時間點,勉強讓人在車門處擠下。

  幾個人各自聽歌玩手機一路到學校。

  進校後,蘇越洲跟方城鑽進了小賣部半開的卷閘門,裡麵這時候有賣各種速食餐盒,加熱過後就能吃,比食堂的夥食來得要更加豐盛美味。

  雖然這很受學生歡迎,但卻是被學校監管處抵製的,原因也不知為啥,同學們猜測是因為怕食堂流失客源,總之這種莫名其妙說不出理由來的規定不在少數,而小賣部為了能暗搓搓地做生意,要求他們隻能在裡麵的餐桌上解決。

  速食餐盒為了營銷在外包裝上貼了高考大餐四個大字,夏川冇去吃過而她也不會去吃,算下來都夠她在食堂吃兩頓大葷的了。

  她跟朱甜隨後也一道走進小賣部,但她照例去麵包架找吐司片當早餐吃。

  排隊付錢的時候,蘇越洲在一旁等微波爐加熱,看著她買的東西,一臉嫌棄:“又買這個,你不做話梅精,改做吐司精了?”

  對此,夏川輕描淡寫地說:“我喜歡。”

  方城站一邊,不懷好意地在這倆人之間來回看了一眼,然後嬉笑道:“兄弟,你管得也太寬了。”

  朱甜走過來插嘴:“人家想默默關心,你去揭穿他乾什麼。”

  方城笑問:“那我應該說什麼?”

  “你應該說……”朱甜鎮定地模仿著,“兄弟,不管你追誰,我都支持你。”

  方城哈哈一笑:“那他要是追你呢?”

  朱甜無語地朝他翻一個白眼,“又跑題,真不想跟你說話。”

  夏川聽著也很無語。

  蘇越洲拍著方城後腦門,“就知道跟女的說話,眼睛都看什麼地方,看你的飯去,焦了!”

  方城用鼻子嗅了嗅去瞧,飯盒好端端地在微波爐裡麵加熱著呢,定時打鈴關閉,傻蛋才以為會焦了。

  待兩女生一走,方城睨向蘇越洲裝模作樣看手機卻略顯不自然的臉色,自信滿滿道:“兄弟,你就承認吧!”

  正好加熱完畢,蘇越洲轉身去拿自個的飯盒,斜了方城一眼,“承認你個鬼。”

  夏川和朱甜轉去宿舍整理東西,又因為各自寢室的同學還未到來,便又相約一塊去食堂吃飯。

  在高一高二未開學的這段期間,食堂隻開放一樓,因此菜式品類不多,看上去也冇讓人有多大胃口。

  夏川一邊扒著飯,一邊聽朱甜講她們文科班的趣事,然後又說到明天考試的安排事項,最後扯著扯著居然聊到了蘇越洲身上。

  “你知道嗎?”朱甜神秘般地低聲說,“蘇越洲跟你們班的梁雪菲在交往。”

  食堂吃飯的人很少,稀稀拉拉地坐著,周圍壓根冇人。

  夏川含著飯粒點頭。

  那麼高調,想不知道都難。

  “……好像好了冇幾天,就分了。”這是朱甜的後半句話。

  夏川停止咀嚼,愣愣地看著她。

  朱甜問:“你難道不知道?”

  夏川夾了一塊土豆放嘴裡,心說我哪有像他那麼多管閒事。

  “我好像聽說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城那個大嘴巴自己跟我講的。”

  夏川反應淡淡:“哦。”

  “他泡妞的本事還是冇變誒,方城狗腿一樣幫他去問手機號碼,就這樣勾搭上了。”朱甜說著停不下來,“不過這次好像是為了打什麼賭,他們男生之間就愛玩無聊的屁事,真不懂腦子裡都裝著什麼。”

  “……裝著遊戲。”夏川緩緩接口。

  方城跟蘇越洲湊一對,做什麼都跟玩遊戲般,冇有正經樣。

  朱甜點頭:“的確。”

  *

  晚自習開始前,夏川一直盼著能夠快速實現換組行動,但是卻被老班一聲令下,說考試之後再換。

  老班的命令就是老魏的命令,她無奈隻能繼續在窗邊屈坐。

  第一節自習下課,有同學在教室門口的牆上貼了兩張紙,分彆是明後天的考試時間與考場分布安排表。

  馬上就有許多同學像蒼蠅一樣圍上去,聲音亂糟糟,一個說我在哪個教室,一個說你在哪個教室。

  夏川還冇急著去看,同桌陳塵走回座位告訴她:“幫你看過了,你在六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