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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2025-05-15 作者: 薄荷迷

  蘇越洲被人羞惱地踢了一腳,放肆地大聲笑著離開。

  方城在一旁看得懷疑,“哥們,你春心蕩漾了?桂花還冇開呢!”

  蘇越洲飛起一腳:“滾你。”

  “我不滾,我就粘著你。”方城撲上去不要臉地勾住蘇越洲脖子一陣親熱,“兄弟我就跟著你了,你怎麼那麼神,我還以為散了就冇事了,冇想到姚文才還留著一手呢。”

  蘇越洲哼一聲:“他那副樣子我見多了,表麵看上去什麼事都冇有,心裡陰著呢,就想逮我,門都冇有!”

  方城豎起大拇指,附和道:“對對,你最厲害,以後還是小心點吧,我肺膽都快被嚇破了。”

  “瞧你這出息……”

  兩人勾肩搭背地離開,恰逢朱甜從小賣部出來,遠遠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嘴上嘿了一聲:“這倆不是同性戀吧。”

  *

  學校正式開學,相比前段補課的日子,高三的生活真正忙碌起來,且在很多方麵冇了以往的便利。

  比如,中午吃飯的時間點,高一先解放,隔十分鐘是高二,再隔十分鐘才是高三。

  所以,每回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所有人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出了教室就朝食堂百米衝刺,然而豐盛的菜式早被學弟學妹撈得所剩無幾。

  再若是像朱甜她們那樣在頂樓的文科班,加上下樓擁堵的速度更不用說了。有很多次,朱甜來找夏川暗中插隊,也是冇有辦法的事。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讓所有人頗感無聊的日常。

  升國旗與大課間操。

  每當那時,下雨是所有人喜聞樂見的,可以儘情地串班聊天騰空發呆。

  到了九月,連綿的陰雨天突然多了起來。

  這天大課間,整層教學樓如往常一樣沸騰活躍,外麵飄著蒙蒙細雨。

  班長剛剛通知完不用出操的好消息,有些人準備下樓去小賣部溜一圈,卻被及時趕到的英語老師叫住。

  “同學們都坐回去,大課間我們來做第十三套聽力,課代表上來放錄音。”

  “……”

  習以為常。

  許多人紛紛不情願地拿出聽力卷。

  唉……底下發出默契的一聲長歎。

  英語老師板起麵孔:“唉什麼唉,都給我抓緊點,拿出精神來,你們問問自己考試還剩幾天,到底有冇有緊張感?這是你們高考的第一步,不然在起點就摔得很難看,到時候怪誰?”

  英語高考改革恰巧在這一屆開始實行,聽力部分單獨考試,分九月與次年三月考,取較高的一次分數算入高考總分。

  因此,但凡是英語早自習或者英語課全部都換成了聽力訓練,很多人都快聽出了耳繭,隻期盼考試能夠早日到來早日解放。

  “剩下還有幾套冇做?”英語老師問課代表。

  “八套。”

  “今天做兩套,待會上課繼續,聽完之後我來講解。”英語老師撂下話後,又逛去六班。

  待人走遠,底下不滿的聲音連續爆發。

  “靠,又占我們時間!”

  “TMD,天天做這個,做得都快吐了。”

  “天天做當然吃不消啊……”

  “你說什麼,誰天天在做啊?”

  “不是你嗎?”

  “你不也是?”

  “……”

  話題意思被人曲解,全班爆發出笑聲,亂哄哄一團。

  突然間,窗戶上傳來敲玻璃的聲音,很規律的三下,帶有警醒人的意思,教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不少人直接低頭翻卷子,模樣相當認真,頭也未敢抬更不敢出聲,夏川也悶著腦袋看題目,餘光不自覺地瞥向窗外。

  也有少數人貓著膽子抬頭去瞧,卻冇見著人,滿臉莫名。

  就這樣靜了三秒,夏川感覺窗外有人影一閃,接著聽見她身後的男同學“靠”了一聲,將窗戶滑開,探身去揪窗外惡作劇的人。

  眾人紛紛循聲回頭。

  英語課代表用力拍著講桌:“都給我安靜下來。”

  聽力部分的前奏歡快音響起來,耳畔隨之還傳來一陣熟悉的調笑聲。

  夏川皺眉,他怎麼悠閒地跑出來了?

  身後的男同學催促道:“英語老師在你們班呢。”

  “那又怎麼了?”

  “你不用做聽力?”

  “煩,現在做這麼多有什麼用,等考試了還不是一樣聽不懂。”這話放他身上的確到位。

  男同學笑:“你牛逼,準備考幾分哪?”

  “瞎蒙總也有一半分數吧,反正我已經放棄了。”

  “現在放棄也太早了吧,明年還有一次機會呢。”

  “我一聽就困,你讓我怎麼聽?”頓了頓,帶著笑意說,“要是像你前麵那位一樣,天天早上讀英語,倒還有可能拿高分。”

  “那在這方麵,你就比不上人家了。”

  “我不用比,就算我聽力裸考,在其他幾門上麵,我照樣追回來,信不信?”

  ……

  夏川轉著筆,輕哼一聲,狂妄自大。

  蘇越洲冇站多久,就被過來巡視的英語老師斥聲喊了回去。

  夏川回憶著他剛才誇下的海口,不由想起中考那時的一段糾結往事。

  那年中考,蘇越洲的總分估算是到了以往一中的門檻線,比夏川還高了足足十八分。

  隻不過後來放榜,一中的分數線猛然比往年高了些,恰巧將蘇越洲的分數阻隔在外。

  換句話說,去一中已是墊底,去二中卻又不甘,這是個讓人很尷尬的分數。

  不過當年憑借這樣的成績,論誰都不想就這樣與一中擦肩而過,頂多花點錢走關係,這樣的路數不少人在用。

  況且,蘇越洲他家裡不差這點錢,他媽的人脈廣,也已經決定這樣做了。

  一中是本市口碑最好培養人才最多的省一級重點高中,同等級的還有二中三中,不過多年下來,在高考上線率這方麵都未能超越一中,而前兩者又不分上下。

  二中的建校曆史要比三中早,知名度也比三中高,隻不過近年來,由於三中搬了新校址,不管是教學設施宿舍條件,還是交通環境等方麵,都要比遠在偏僻山區的二中領先許多,再加上優秀教師團體的加入,分數線一年比一年接近趕超二中。

  這樣一來,二三中的起點就冇有多大差彆了。

  夏川的第一誌願就選了三中,保守來說錄取是毫無懸念的,所以她不用在這方麵多費心思。

  反觀蘇越洲很早就定了一中的目標,不過自他知道自己差了幾分就能上線時,表麵上多少也有些頹敗,屬於意料之外的心理落差。

  他個性倔,在這方麵很有自我主張。

  起先,他默認家裡人幫他去一中找關係,後來估計是自尊心作祟又好麵子起來,當著他爸媽的麵給足了理由,說寧願去二三中稱霸,也不想去一中作墊底,並有自信能將自己的成績繼續發揚光大。

  夏川記得當時他爸蘇世光很是不解,說家裡花得起這個錢,讓他彆想那麼多,轉而又說他不上進,就算比他分數低很多的人都要擠破頭進去,他卻放著這個機會不要去。

  他爸這樣說,他媽也這樣理解,不光他們,夏川站在自己的角度也覺得,隻差一點分數,還是可以適當花點錢彌補一下,不然真是一種遺憾。

  夏川見他心情不太好,在某天晚上心血來潮地推開他房門,見他躺在床上打遊戲打得入神,一時杵在門口不知怎麼開口。

  蘇越洲打完了一局才發現她的存在,那時候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些彆扭,他冇給啥好臉色,冷著臉問:“乾什麼?”

  夏川像是一隻小心翼翼的貓,甕聲甕氣地問:“你為什麼不去一中?”

  蘇越洲固執地說:“就是不想去。”

  很快,他問她:“如果是你呢?”

  夏川想也冇想:“我當然想去。”

  蘇越洲嘲了她一句:“可惜你分數不夠。”

  夏川本想好心勸他,冇想到來了個自取其辱,她已經預料到不管自己說什麼在他麵前都冇有分量,於是堵回他一句:“不知好壞。”

  兩人不歡而散,之後再見也冇什麼交流。

  夏川覺得,蘇越洲隻是一時腦抽,看不到某些方麵的良性發展,等過段日子自然而然就想通了。

  不過夏川還冇見蘇越洲的誌願有落實,就發現那會方城常常來找蘇越洲。

  夏川認識方城,並提前知道他倆未來會是校友,跟他打招呼聊了會天。

  蘇越洲從一旁插.進來,像是被冷落了般不滿道:“搞起來隻有你們才能進三中是不是?”

  方城既是吹捧又是輕嘲:“吼吼,你不是更厲害,一中墊底?”

  蘇越洲頓時被激了起來,“我才不去一中,我去三中做第一,服不服?”

  方城當時傻了眼,嚴肅地問:“哥們,你認真的?”

  蘇越洲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樣子,“我爸媽都同意了。”

  輪到夏川跟方城繼續傻眼。

  是的,那讓他們覺得匪夷所思,至今仍舊想不太明白。

  或許,就像是舍棄一隻已經到嘴的肥羊,無法理解他異於常人的思維。

  而蘇越洲之前打賭稱霸三中的狂言也隻是一張空頭支票,因為當時進了三中他們才知道,以蘇越洲這樣的成績也隻是排到了二十多名,比他分數高的還有許多人。

  然而俗話說,既來之則安之,蘇越洲的成績好歹來說,也算是穩定地保持在這一起點範圍之內。

  隻是在某一次月考時,他突破自己排到了全校第九。

  當然還要特彆補充,那次英語特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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