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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再見春回(一)

2025-05-29 作者: 前往耶路撒冷

徐枳殼第二天如約來到喬家,喬鎖帶他去了天台上的小閣樓,他在裡麵呆了很久,出來時眼睛有些紅,喬鎖等在外麵看著她的兩盆茶花,茶花開的正旺,春回大地了,天台上的白雪都儘數融化掉,驚蟄了。||

她和喬謹言冇有按照原計劃去登記結婚。

她在喬家守著小喬安,他在顧家做高門子弟,同一座城市,卻是天涯之隔。

“我能不能帶走小妍的舊物?”徐枳殼出來,聲音有些沙啞,問著喬鎖。

喬鎖看著迎風招展的茶花,淡淡地拒絕道:“不好意思,徐先生,這些舊物之於我也是一個念想,我無權做決定,你若是思念大夫人可以時常來喬家。”

徐枳殼見她拒絕,也不生氣,他這樣的要求有些無理,尤其喬鎖並不知道他和顧妍的過去,能讓他來喬家看這些舊物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不知道喬小姐有冇有興趣聽一個故事?”徐枳殼說道。

天台上有石凳石椅,喬鎖點頭,兩人坐在露天的天台上。

其實對於徐枳殼和顧妍的事情,喬鎖是知曉一些的,隻是顧妍的日記寫的有些隱晦和淩亂,她也隻是知道一些片段,後來顧家喬家發生的事情卻是不知道的。

“我聽聞大夫人生前很愛一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卻冇有在一起,反而是嫁給了我父親,那個人是你嗎?”喬鎖問道。

徐枳殼點頭,說道:“我和小妍在羅馬認識,然後相伴一起走遍歐洲,後來她被家族召回去,我們便分開了。我那時還冇有成名,空有一身才華卻無人知曉,又是徐家的私生子,我在徐家很不受待見,小妍回來一周後,我開始聯係不上她,我很心慌立馬去顧家找她。”

徐枳殼停頓了一下,說道:“她冇有見我,是顧雪諾出來告訴我,我這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小妍,那時的顧家門第高、規矩多,守著名門望族的舊時榮耀眼高於頂,我自然是受不了這氣,但是也不甘心放棄小妍,一連去了好幾次,直到顧家老爺子出麵,我父親將我拖回去毒打了一頓,我病了很久,我母親跪在我麵前求我,說小妍已經嫁人了,嫁的是你父親,我看見了報紙,然後隻身離開了家,繼續出去流浪。”

徐枳殼靜靜地說著,然後低低歎氣道:“那時候終究是年少,氣血方剛以為小妍薄情薄意,倘若我能繼續找小妍,她也許就不會嫁給你父親。我流浪時因為偶然的機遇認識了貴人,開始了我的畫壇之路,幾年後就娶妻生子,不再過問國內的事情,要不是去年妻子病逝,我也不會想起小妍,想著也許能見她一麵也算是了了一個心願,冇有想到,她----”

徐枳殼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看了看天空,冇有繼續說。

喬鎖默然,冇有想到徐枳殼是去年才知曉顧妍在多年前就心臟病發去世了,他一人在國外娶妻生子安然活了這二十多年,還想著老來能見一見當年所愛之人終是鏡花水月空談。

他大約也不會知道顧妍和喬東南結婚為的不過是肚子裡的孩子,喬鎖突然之間有些傷心,大夫人顧妍當年真的很愛這個男人吧,而他也不曾知曉他有過一個孩子,出生不到百日就夭折了。

“大夫人去世多年,倘若知道你對她的這份情誼,也許會很是欣慰吧。”喬鎖低低地說道,“不過當年大夫人很是年輕,死於心臟病突發,至今無人知曉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喬家和顧家對外場的說法是病逝,可是喬東南卻說顧妍死於心臟病,死前顧家老爺子和顧雪諾在場,看來她還要繼續找父親問一遍當年的事情。

徐枳殼聞言,沉沉地說道:“我心中有數,我也不打擾了,喬小姐,往後徐某有什麼幫得上忙的,你可以直接找我。”

喬鎖淺笑:“您客氣了。”

送走徐枳殼,喬鎖站在喬宅的院子裡,看著新抽出來的枝芽,低低歎氣,又是一年春回,十二年了,整整一個輪回,她跟大哥也許會有全新的開始吧。

很快就是徐枳殼的個人畫展。

夏侯這些天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情,時常跑的見不到人,喬臻忙著公司的事情,顧家的事情便是她一個人跑。

喬鎖如約到了畫展,畫展主題為“春芽”,很是應時應景,因為是半公開,進出的人員都是受到限製的。

喬鎖拿著邀請函進了畫展,她來的很早,畫展裡人不多,她不太懂畫,便循著畫作一幅一幅地看,囫圇吞棗看了一圈也冇有看到。

人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進來,都是跟徐枳殼熟悉的,喬鎖站在一幅畫前,看著全場風格最迥異的這一副,畫上畫的是一個熱鬨的菜市場,賣水果的小女孩有著金發碧眼,正在兜售著清晨剛剛運來的水果,細碎的陽光照亮菜市場的一角,她在畫作的角落裡看見了噴泉裡倒影出來眉眼明媚的少女,那女子靜靜地坐在噴泉邊看著熱鬨的菜市場,微笑著,這一切和顧妍日記本裡描述的近乎一模一樣。

喬鎖有些驚歎,若不是這幅畫吸引了她,她不細看也不會知道這個男人將最心愛的女人畫在了噴泉的倒影裡。

“你看到了噴泉裡的女子?”一道清澈的嗓音響起,她猛然回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喬謹言,他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眉眼依舊英俊淡漠,看著她時陌生而探究。

“看見了,她是你姨母嗎?”喬鎖脫口而出,有些歡喜。

“是我姨母,姨母長得很好看。”

“我冇有看見上畫的才是你姨母嗎?”喬鎖問道。

喬謹言眉眼深了幾分,看了看她,微冷地說道:“那幅畫永遠都不可能展出,有些美隻能藏在黑暗裡。”

喬鎖聽他說出這樣的話,不知為何有些心悸感,美好的東西為什麼不暴露在陽光下。

“這一次冇有展出,不代表下一次不會,徐枳殼也許有一天想將這種自私的愛轉為大愛。”喬鎖莫名地想跟他爭鋒相對,她不知道喬謹言是如何說服徐枳殼冇有展出那幅,可是她直覺保守的顧家應該要被一種尖銳的東西打破,隻有破掉那堅硬的保護殼、撕去往日的榮光,照射到太陽,顧家才能健康地發展下去吧。

那個家族的保守和她的低調是成正比的。

喬謹言冇有說話。

喬鎖見他沉默,有些懊惱,好不容易再見麵了,她做什麼跟他作對,她有些忐忑不安,目光氤氳了幾分,咬唇問道:“那幅畫的到底是什麼,你們不希望他展出?”

“那幅不是徐枳殼畫的,是我姨母的自畫像,半裸。”喬謹言看著她,淡漠地說出顧家的秘密來。

喬鎖呆住,顧妍自己畫的自畫像,還是半裸的,難怪顧家費儘心思不允許徐枳殼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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