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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佳釀

2025-05-15 作者: 夏沐錦年

桃花林的後麵是一片巨大的石碑碑林,比剛剛他們在桃花林外麵看到的碑林要大的多。

他們無聲無息地走入武宗石碑碑林內,鳳姒安立即看到了一片高大的石刻。

小路彎彎曲曲,兩道林立雕像,黑影叢叢。遠遠看去,好像夾路矗立著挺拔的衛士。

鳳姒安沉吟了一下,然後仔細的看了過去。

即使在夜色中鳳姒安也能看清那些與真人等高的石像,大部分因為年代久遠而麵容模糊,缺胳膊少腿。但依舊保持著威嚴肅穆的氣勢。

“從這裡開始,就是武宗的石碑碑林。”趙天佑遙指一座古老的石像說道。

鳳姒安抬頭看去,石像刻著的應該是一位年輕的男子,五官已經被歲月風痕腐蝕得不甚清晰,但是一雙有力的手臂卻給人極深的印象。這雕刻男子的岩石為黑,但一頭長發卻為紅。

腳下還盤踞著一頭由銀月之石雕琢出來的巨大蒼狼。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起鱗鱗的光華,威武無比。仿佛圓月時分,它就能轟然起立,對月咆哮!

依稀辨認石台上的小字。隻有潦草的幾句話而已。而讓鳳姒安看得最清楚的一句是:

“天泰元年,武宗初代祖於玉門險關殺邪修三十萬,封麾下十親信為王,以邪修血鑄宗台武宗始立!”

這一行看似平淡的小字卻讓鳳姒安又忍不住多眺望了那立於銀狼脊背,負手而立的挺拔身影。

一句話的功勳,卻蘊藏著無數腥風血雨,生死大戰,鳳姒安甚至能嗅到這男子身上冇有被千萬年時光洗去的殺戮血氣!

在正道與邪修混戰的那個年代,把橫行於北部地區的邪修大擎驅逐到武宗險關以北,建立起堅固的防線,並令他的子孫後代生生世世固守此域,才有了平和年代。

天泰年

大概這武宗初代祖浴血戰鬥的時期剛好是末日之戰後,正道強者們第二次反擊的歲月。當時大量正道最強者已經隕落在虛空對戰三大邪修的戰役裡,不過非常時代總有英雄輩出,那些年輕的遠古召喚師們一夕之間痛失親人師長,在漫天邪修大軍降臨的場麵裡以最快的速度成長為獨擋一麵的曠世強者!

因為記憶中的末日之戰給自己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眺望著這尊銀狼神尊像鳳姒安的心情頓時像巨浪翻滾。

千萬年前的英雄今日已經化為黃土,但他們的骨與血就是鑄造今日萬裡疆域的黃土與岩石。無論時光如何風化代表著他們容貌的雕像,這些值得後人以生命去敬佩的先祖們永遠活在傳承者的心裡。

恭恭敬敬地向武宗初代祖石像叩首三下。鳳姒安覺得自己不是在向特定的某一人致敬,而是在向那段淹冇於塵埃中,無人能再以言語描述的驚天大戰所有用熱血捍衛故鄉的先人們致以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看到鳳姒安虔誠的樣子,趙天佑也心中有所觸動。

其實他來武宗的石碑碑林並不是第一次。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這些靈氣儘失的石像麵前露出這麼鄭重而恭敬的表情。

有些弟子來參拜碑林,無非是為了激勵自己努力修行,有朝一日也能得到遺像進入碑林內供人瞻仰的榮耀。

但鳳姒安不是

她純粹是為曆史,為那些不需要後人銘記而把生命獻給整個世界的遠古強者們不屈的心靈而祭奠。

趙天佑也情不自禁地跟著鳳姒安三叩首一次,頓時覺得心與身都受到了一次無法言喻的洗禮。

鳳姒安站起身來,一步步朝小路前方走去。

曆史混亂,很少有統一的年號,所以在第一尊石像後她還看到了“開陽年”、“地曆年”、“淳元年”等一係列拗口而生澀的紀年史。

有的曾經出現在古書上,有的甚至連編年史都冇有記載。

不過唯一值得肯定的是這些二字排開的石像都是從年代遠到近的順序排列。隻要依稀辨認出幾個標誌性的人物就不難推測他左右無名石像所叱吒風雲的那個年代。

趙天佑看著鳳姒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到底在找什麼?”趙天佑在心底暗暗問道。

“趙師兄,這是什麼?”

就在趙天佑想得出神之際,鳳姒安狐疑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際。此時鳳姒安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像身旁,有些不解地舉著手指指向那巨石像的臉。

趙天佑頓時微微一笑。

不僅是鳳姒安,隻怕任何一個來到碑林內的人都會在這裡提出這樣的疑問。

因為之前看到的所有石像,如果不記那些威武而碩大的幻獸,人像基本都保持著與真人等高的尺寸,而隻有現在鳳姒安提出質疑的石像,高十米,寬四米,像一座高塔一樣鶴立雞群地矗立在所有石像的正中央。

仿佛以一種惡俗的方式挑釁著所有大能石像的威嚴與肅穆的氣氛。

“這是一個萬年懸疑。有人說它就是一個無聊聖王的一場玩笑。”

趙天佑走上前去摸了摸石像粗糙的表麵。

這石像雕刻的仿佛是一個大肚腩的老頭。肌肉鬆弛,體態佝僂慵懶,一看就與四周那些威武而立的石像完全不是一路風格。

一隻手彆扭地攤於肥碩的下巴上,像是托起冇力抬起的圓腦袋,又像是在為老不尊地賣萌。

五官不是被歲月風化,而是打一開始好像就冇刻上去,隻雕刻出一張癡笑的大嘴,在昏暗的夜色裡那大幅度上揚的笑臉給人一種近乎於妖邪的毛骨悚然感覺。

而且雕刻石像的材料也不是好石塊,凹凸不平,氣孔橫生,鬆散如浮石。

鳳姒安打了個哆嗦,一陣惡寒從心中升起。

她點著頭附和趙天佑的話:“的確,看那怪怪的笑臉就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其實一邊說鳳姒安一邊暗暗地將自己的靈力輸入巨像的岩石內裡,想看看這石像到底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不過她也冇有抱太多的希望,因為當初也有人一定也這樣試過,卻冇有發現半點值得懷疑的地方。

果然不出所料,靈氣與神識灌入石像後並冇有得到半點回應。

鳳姒安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蹲下身子,果然看到了一行鐫刻於石像之下的小字。

“彆找了,這石像也不像彆的雕塑在正下方的石台上記錄石像所雕之人生平的光輝事跡,而隻是在屁股下麵寫了幾個極為得瑟的小字隕,以救世。”

趙天佑胸有成竹地說道。

“這些我是從現世的武宗聖王那裡聽來的,也算是個小秘聞吧。”

聽到趙天佑講故事,鳳姒安立即把耳朵豎了起來。

“聖王說是在這個石像建立的那個年代,武宗出現了一位癲狂的聖王,時不時喜歡神神叨叨,半癡半傻,誰也不知道上一任聖王為何將聖王之位傳給那麼一個腦袋不正常的家夥,他有時連衣食都不能自理,但是卻天天想著怎麼把南邊洱海裡的海水引到北方來。”

趙天佑說到此時忍不住輕笑了一下,一宗聖王本來就是最嚴肅認真的存在,但當年那個癲狂聖王的確就是這樣無厘頭的小孩心性,就算實力再強大,也不可能抽取一海之水,將它們平移千萬裡,於北陸再新建一片汪洋吧?

當初武宗聖王大人與他提到這個玩笑的時候,二人還好一陣樂呢!

果然是個不著調的癲狂先人,不然也不會造出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肚神王像。

趙天佑一邊笑一邊繼續對鳳姒安說道:“有一****突然要求武宗的弟子們在碑林內建造一座比之前所有石像都巨大的雕像,要身如鬥蘿,笑口常開。天門宗的弟子們雖是不願,但也扭不過那癲狂聖王的意思,為了哄他開心,最後還是建了這麼戳瞎人眼的大家夥。”

“武宗的弟子們都在背地裡暗笑這尊不倫不類的石像,而那癲狂聖王卻身著素衣跪在石像前大哭七日,最後親自在石像的屁股上刻了四個字。”

“隕,以救世。”

鳳姒安已經找到了那四個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寫的字,於是與趙天佑一起念出聲來。

“要說那癲狂聖王對此石像如此認真,這石像所代表的人物應該曾經做過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吧?!”趙天佑聳了聳肩頭。“但是癲狂聖王在位的那些年代,並冇有出現什麼值得記錄的大事,曾經連武宗自己的弟子們都根本不知道這石像所祭奠的到底是宗內哪一位強者。”

“所以此像與此事就被天門宗當時的弟子們當成一樁懸案,與一場大笑話擱置在此,為了讓天門宗後人不輕視那瘋癲聖王的各種無常舉動,這石像由來的原因乾脆也隻限流傳於幾位現世的掌權者手裡。”

“要不是那一天武宗的聖王他老人家輸我一步棋,欠我一個離奇的故事,他也不會把這樣一個狗血的傳說說給我聽。”

狗血嗎?

鳳姒安抬頭仰望那大笑的石像。

以趙天佑故事給出的石像建立年代,確切地推算得出這石像是在老爹鳳昭失蹤後百年才開始興建。但是那癲狂的天門聖王,確是從老爹叱吒風雲時開始掌權。

這世上總總誰癲誰醒,誰又能分辨得清?

鳳姒安輕輕地伸出手撫摸著那四個字,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趙天佑看著鳳姒安的那個樣子,頓時笑的冇個正經形象,“我說你不會真的信了吧?這麼坑爹的故事,也就是糊弄糊弄,怎麼可能是真的?”

鳳姒安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我怎麼會信了呢?隻是覺得有些奇怪吧!我們走吧!”

趙天佑嘿嘿一笑,“我們還冇到目的地呢!”

鳳姒安冇有說話跟上了趙天佑的腳步,然後回頭認真的看了石像一眼,才繼續向前走去。

原來在這個碑林的後麵有一個樓閣,看起來已經年久失修了,趙天佑帶著她左拐右拐的來到了閣樓東側的一顆梧桐樹下。

他喜笑顏開的用手開始挖土,也不嫌棄臟,挖了一手的泥土。好似那泥土之下隱藏著什麼好東西一般。

看著趙天佑的樣子,頓時將鳳姒安的興趣給勾了起來。她彎著腰看著趙天佑的動作。

很快趙天佑就挖出了一個壇子。

壇子被泥巴封住,上麵用不知道什麼材料的紅紙貼在蓋子上。

趙天佑笑的牙花子都漏了出來,鳳姒安覺得如果要是離著他近一點可能都看到他的胃。

“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吧?”趙天佑笑眯眯的看著鳳姒安,然後繼續顯擺的說道:“這可是難得一見的佳釀,哪裡都看不見的,依我的經驗來說,至少要有百年了!”

鳳姒安撇撇嘴,覺得趙天佑就是一個傻逼,有點腦抽。

趙天佑一掌拍開了酒壇的泥封,“我知道你不信,我讓你嘗嘗你就知道了!”

隨著趙天佑將酒壇拍開,一股濃鬱的酒釀的香氣散開,仿佛嗅一嗅這香氣就能直接醉了一般,香氣中夾雜著一股芬芳的清甜,讓人忍不住的口中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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