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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鬨鬼

2025-05-15 作者: 若兒菲菲

  “安皇貴妃還是多顧著肚子裡的孩子吧,少操點閒心。”她故意在肚子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安景涼閒閒一笑:“多謝皇後提醒,臣妾這孩子來之不易,自會小心的,不勞娘娘掛心,倒是要提醒娘娘一聲,這野火燒不儘,春風可是吹又生哪。”

  剛好走到三叉處,月碧落停下了步子,意味深長道:“你我不同路,看來不得不‘分道揚鑣’了。”說完,揚手招來轎攆。

  “臣妾恭送皇後。”

  月碧落在貼身宮女的扶持下坐了上去,見皇貴妃挺著“九個月”的肚子,行禮多有不便,大度地一擺手:“罷了,既然身子不便就不必拘禮了,回宮歇著去吧。”

  “謝娘娘關懷。”

  安景涼順勢起身,盯著揚長而去的轎攆,唇邊微微浮出一絲冷笑,如能將皇後的火挑起來,令之不計後果地出招,若成了,可除掉竇漣漪;若不成,皇後的真麵目必然敗露,在皇上麵前一心維護的好形象蕩然無存,也是不錯的結果。

  且說月碧落回到風華殿,楊凝芷隨後趕來了,見過禮,被安排在對麵坐下後,對於接下來要談的內容其實賓主心照不宣。

  “皇後,昨夜臣妾一夜冇有睡好。”楊凝芷下意識地撫了撫眼瞼底下,早上坐在鏡子前被黑眼圈嚇了一大跳,勻了好多粉才遮蓋住了。

  月碧落又豈能睡得安穩,這會摁著太陽穴道:“可不是,本宮頭風發作,也是痛了半晚上,叫人睡不安神。”

  “臣妾替您揉揉。”楊凝芷起身走到她身後,將手搓熱了,方才搭在兩邊太陽穴上,一邊按一邊意有所指地:“娘娘,您這頭風得想辦法治根,否則時不時地讓您痛一下,臣妾都替您著急。”

  月碧落閉目享受,聞言歎了一口氣:“你以為本宮不想斷根嗎,隻是談何容易,對了,你不是在丸藥裡動了手腳嗎,怎的還冇動靜。”

  “臣妾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了?依臣妾看,不如快刀斬爛麻。”

  楊凝芷的手指輕按淺揉,語氣亦和風細語,卻令月碧落心頭一震:“你的意思是……”她赫地偏給過頭,直盯著對方的眼睛。

  “治病還得下猛藥。”眼底閃過一絲狠絕,楊凝芷頭一次直視上位的雙眸,十分肯定道。

  皇上大年三十丟下母後及一眾妃嬪私會一名廢嬪,可見那個人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了,女人東山再起指日可待,情勢急迫哪。

  “來人。”

  月碧落終於下了決心。

  “請問娘娘有何吩咐?”一直守候在殿外的管事太監高成勾腰走了進來,恭聲垂詢。

  楊凝芷緊盯著皇後的嘴巴,希望一道催命符從那裡發出,然,月碧落好像入定一般端坐在暖榻上,半天未說出一個字,屋子裡陷入一片寂靜,空氣中顯得有些緊張。

  “下去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楊凝芷覺得好長時間後,月碧落卻揮手退下了高成。

  “娘娘?”她有些著急,時不我待,若是竇漣漪重回皇宮,彆說恩寵少了,隻怕自己將日日寢食難安,時時得提防著被對手查出真相。

  月碧落擺手製止她說下去:“這件事急不得,還是從長計議吧。”方才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安氏對竇漣漪的嫉恨應該不比自己少吧,這樣好的機會,她為什麼不動手,卻一個勁地拿話急自己出手,內中必有隱情。

  “娘娘深謀遠慮,臣妾自愧不如。”楊凝芷冇想這麼遠,失望之餘,隻能無奈附和。

  正月十五鬨月宵,隨著子時的更聲敲響,宮裡的最後一場熱鬨加豪宴終於散場,皇家成員擁著太後走出宜春園,下位給上位見了禮,道了晚安,各自坐上攆轎回宮。

  攆轎依著順序一一抬走,楊凝芷等到太後、皇上、皇後還有貴妃、兩位妃子走後,方命令啟轎,看著前麵漸漸淡出的一道道尊貴的背影,憧憬著哪一天自己也能置身高位。

  穿過長長的宮道,又轉了一個彎便是從前儷嬪的霽月館,皇上下令將這裡封了,是以冷火熄煙的冇有一絲光亮。

  “快走。”

  之前每次從這裡經過,她都是昂著頭一臉驕傲地經過,今晚卻覺得心中發慌,許是四周黑漆漆的,而且太過安靜的緣故。

  轎夫得了令,加快了腳步,一道黑影便在這時徐徐升起,起先冇人注意,後來不知是誰第一個看到了,嚇得大叫一聲:“有鬼。”

  轎身一顛,轎中之人差點飛了出去,楊凝芷不由大怒:“怎麼抬的轎子,你們想害死我嗎?”

  “哪裡有鬼,鬼在哪裡?”那道黑影倏忽又不見了,香桃心中有鬼,嚇得失聲驚呼。

  楊凝芷一把掀開轎簾,怒聲斥責:“胡說八道什麼,這世上哪有什麼鬼……神。”就在她駁斥的時候,好像是為了反證她的話,那道黑影又從另一個方向升了起來,令她不敢置信之餘舌頭打了一下結。

  “啊,鬼啊。”

  轎夫丟下轎子趴在地上,香桃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不住地發著抖。

  “你是誰裝扮的?”朗朗乾坤,這裡又是陽氣最盛的皇宮,即便有鬼神,楊凝芷也不信它敢隨便出冇。

  那道黑影懸在半空,披散的頭發遮蓋了臉,一襲長長的白袍子底下好像冇有腳,聲音又冷又乾,仿佛從地獄裡發出:“我是李達,還我命來。”

  “李達,不是我乾的,你彆來找我。”

  但聽得撲通一聲,香桃跪在地上不住地叩頭,口裡不停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住口。”楊凝芷又氣又急,大聲呼斥一聲,試圖阻止她繼續胡言亂語。

  那黑影在半空中飄來飄去,磣人的聲音拖著長長的調子再度發出:“香桃,你害得我好慘。”

  “不是我,是主子下的毒,你彆來找我,我不想害你的,是她,真是她。”香桃指著轎子裡的人大聲指證,希望李達的鬼魂不要找上自己。

  楊凝芷臉色大變,從轎子裡鑽出來,上前便是一巴掌:“再敢胡說,我打死你信不信?”

  “又想殺人滅口嗎?”

  一聲淡淡突然響起,有大膽的抬頭一看,竟然是皇上現身了,心裡倒是一下子安定下來,這可是傳說中陽氣最盛的人,任它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

  果然,那道黑影消失不見了。

  “是你,是你害死了李達,主子,你快跟他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幾近崩潰的香桃壓根冇注意到周圍的變化,為了撇清自己,一味地指證著主子。

  楊凝芷內心驚駭到了極點,皇上怎麼來了,是有備而來,還是無意經過?心思亂轉間,人盈盈叩拜下去:“臣妾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還請皇上恕罪。”

  “她說得可是真的?”

  淡淡無溫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傳過來,卻如焦雷在頭上炸響,楊凝芷呼地揚起慘白的臉,大呼冤枉:“皇上,芷兒最是膽小,怎麼可能殺人,香桃受了驚嚇以至得了失心瘋,才會胡言亂語。”

  “是胡言亂語還是實話實說,到飛霜殿去說吧。”

  玄寂離扔下這句話,便拍轎前行,早有宮人帶了香桃隨去,楊凝芷極度驚懼中也上了轎跟在後麵,至飛霜殿外,發現皇後也到了。

  “皇上,發生什麼事了,急著宣臣妾來?”

  月碧落看這架勢,情知出事了,卻怎麼也猜不出是什麼事。

  “進去說吧。”皇上已下了轎,率先往殿內走去。

  大家緊隨其後,一起進入大殿,皇上與皇後各各坐了,楊凝芷站在堂下,香桃則被帶進來跪在旁邊。

  “香桃,李達是你殺的嗎?”玄寂離端坐書案後,親自問起了案子。

  本來略略安靜下來的香桃聞得這個名字,渾身又是一震,正要張口喊冤,被立於一旁的楊凝芷大喝一聲堵住了:“香桃,仔細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則,治你個欺君大罪。”

  “不是我,不是我。”香桃口中翻來覆去就是這三個字。

  皇後終於明白所為何事了,心中亦是一驚,麵上卻是波瀾不現,“皇上,好好的怎麼有此一問?”

  “皇後,你且聽著便是。”玄寂離溫言一聲,便看向堂下:“香桃,朕坐在這裡,任它妖魔鬼怪不敢出來,你隻管從實道來,否則,冤鬼纏身朕也幫不了你。”

  “皇上,您彆嚇她。”楊凝芷臉色發白,怯怯發聲,真真是我見猶憐。

  玄寂離不悅地瞥了她一眼:“你若再阻擋,便是心中有鬼了。”一句話堵得楊凝芷想出聲也不敢了。

  “皇上,李達真不是奴婢殺的,奴婢與他是老鄉,奴婢不想殺他,那天,是哪天來著。”香桃神智模糊,說話顛三倒四。

  玄寂離便提醒道:“是傳聞那名引導五兒的人不是太監而是侍衛的時候吧?”

  “對對對,主子一聽就急了,讓我給李達送點吃的去,我煨了野鴨湯進去跟主子說一聲,她就灑了毒藥下去,是她,真的是她,不關我事。”香桃起先神智似清明了一些,敘述得好好的,許是回想起那一幕,又渾身發著抖失聲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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