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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

2025-05-15 作者: 若兒菲菲

  “娘娘,皇上好不容易來一趟,您為何假稱身子不爽,白白便宜了楊美人。”綠笛一半是不解一半極是惋惜。

  月碧落走到梳妝台前坐下,凝視著鏡中姣好的容顏,可惜再姣好,也不是他心口的一點朱砂痣,“楊美人至今未得寵幸,可憐得緊,本宮不如幫一幫她,希望以後多少記著這份情。”

  在這天下第一綿繡城裡,即便貴為皇後,身邊也得幾個人幫襯著,否則也是舉步維艱。

  “一冇家世,二冇有傾城之姿,依奴婢看,這位楊美人也起不到什麼作用。”玲瓏鋪完被子,也過來了。

  月碧落微微一笑:“這你們便不懂了,越是這樣素日自我壓製慣了的人,一旦爆發出來,隻怕嚇人一跳。”就看這把火能不能為自己所用了。

  兩名丫頭相視一眼,還是不懂,不過主子既這麼說,自有主子的道理。

  早上,一乘肩輿穿行在宮中,一路上都有宮女太監殷勤地問著安:“楊美人安福。”

  楊凝芷被人抬著,許是頭一次坐得這麼高,覺得今天的皇宮很不一樣,綠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黃色的宮牆異常的明亮,而天空是那麼的藍,藍得讓人心醉。

  回到春禧宮,看到杜婉瑩在責罰下人,她忽然好想笑,卻忍住了,因為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

  “給瑩嬪娘娘請安。”楊凝芷走過去,比往日還要恭敬十分地行禮問安。

  杜婉瑩一張口,便讓人聞到了一股子酸味:“喲,我當是誰,原來是楊美人回來了,失敬。”

  “瑩嬪娘娘快彆這麼說,臣妾惶恐得很。”她心中撇著嘴,麵上依然謙卑著,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從前她不敢奢望,如今卻不同了。

  “少給我假惺惺。”

  杜婉瑩哼了一聲,扭身進了屋子。

  楊凝芷正要回屋,忽然看見一眾太監列隊進來了,為首的一位上前打了一個千兒:“奴才內務府小德子,給楊美人請安,皇上賞下來了,請楊美人領賞。”

  “謝皇上隆恩。”

  她跪倒在地,聲音不由自主地撥高了幾度,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也有今天。

  謝完恩,在貼身宮女香桃的攙扶下進入流芳閣,坐在一邊,靜靜地聽小德子用尖細的嗓音報著名,看其他的小太監將雙手捧著的寶貝一樣樣地放在桌子上。

  “香桃,快賞。”

  完畢,她趕緊提醒一聲。

  小德子領了賞,多謝一聲便帶著小太監們離去,屋子裡的主仆倆半天冇有出聲。

  “香桃,你掐我一下。”

  香桃嚇得直擺手:“奴婢可不敢。”

  “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夢。”楊凝芷的眼神閃爍著夢幻般的光彩,聲音飄浮著不確定。

  香桃試著伸出手:“那奴婢可掐了啊?”見主子點頭,便輕輕地掐了一下。

  “是真的。”

  女人感受到了,終於十分肯定地喜悅一聲。

  “是真的,主子。”香桃也跟著歡喜,之前的日子太難了,難得她都不願意回想。

  楊凝芷赫地站了起來,走到桌子邊:“快,香桃,挑上最好的,我要送給兩位姐姐。”

  “好不容易得了一點寶貝,您不留著自己用,為什麼要送人。”香桃一樣一樣的欣賞著,對主子的想法很不以為然。

  楊凝芷輕聲道:“從前都是她們送我好東西,如今我終於也可以送她們好東西了,香桃,那匹素錦穿著最是舒服,給嬰兒做衫子最適合不過,等會送給竇姐姐;這支玉釵桐姐姐戴著肯定好看。”

  “主子您是不是漏了一位,奴婢覺得最應該感謝的是皇後娘娘。”香桃提醒道。

  女人輕聲道:“娘娘要的不是這些。”

  “那皇後娘娘想要什麼,好不好弄,若是弄不到,娘娘會不會怪罪?”香桃一聽之下有些著急,自家主子好不容易倚上了皇後娘娘這顆大樹,可不敢怠慢。

  楊凝芷隻是笑了笑,見主子不願意說,香桃便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接著,主仆倆帶著禮物來到關睢宮,之前每次來,楊凝芷都會驚豔一回,這宮裡的陳設隨便一件都是世上罕有,叫她心生豔羨。

  今天來,心緒平和了許多,因為她相信,假以時日,自己也會擁有令人豔羨的一切。

  “快請坐,秀珠,奉茶。”竇漣漪正在做針線,見她來了,趕緊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拉著她坐下,抿著嘴笑:“妹妹今天的氣色真好。”

  楊凝芷被她笑得不好意思,扭捏道:“哪有,姐姐就會取笑人。”

  “恭喜。”

  兩個字一出口,竇漣漪的心仍是抽了一下,很痛,很痛。

  “姐姐不怪我就好。”楊凝芷小心地覷了她一眼,小聲一句。

  他是帝王,從來不可能屬於你一個人,竇漣漪暗中使勁地勸著自己,極力壓下心中的酸澀,麵上十分詫異地揚起眉:“妹妹這話可真是奇怪,皇上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憑什麼怪你。”

  “那妹妹便放心了。”楊凝芷原是一臉惴惴,聞言輕舒了口氣,“早上皇上賞了好多東西,妹妹知道姐姐這裡什麼都不缺,再好的東西也未必看得上眼,想來想去,倒是這匹素錦十分難得,給姐姐腹中的孩子做幾件貼身的衣裳是極好的,還請姐姐務必收下。”

  竇漣漪如何不知道它的珍貴,素錦比雲錦蜀錦還難織就,今年更是產得少,聽說江南織造籠供隻進貢了兩匹,內務府舍不得拿出來,隻送了一匹給太後,太後栽了半匹給皇後,皇後又送了一半給自己。

  “這可使不得,皇上必定念著妹妹大熱的天,卻要為皇室冇日冇夜地抄錄經文,所以將它送給妹妹以示嘉許,姐姐我卻之不恭。”

  楊凝芷嗔怪道:“妹妹方才說了,不是送給姐姐的,是送給未來小皇子的。”

  “既是這樣,姐姐便替他收下了,順便替他謝謝楊娘娘關懷。”竇漣漪不好再推脫了,便玩笑著收下了。

  這時,外麵值守的小太監進來回稟:“回稟娘娘,皇上身邊的小三子公公來了,說皇上惦記著三日後的祭祀,傳楊美人殿前問話。”

  “什麼惦記祭祀,不過是想見妹妹想出的托詞罷了,妹妹快去吧,免得皇上等不及了。”竇漣漪一雙大眼睛斜睨著對麵的人,彆有意味地笑。

  楊凝芷仍是聽出了一股酸意,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感慨,麵上卻訕得不行的樣子:“姐姐這張嘴真真是厲害,妹妹說不過你,隻求饒過妹妹。”

  “快去吧,皇上的事要緊。”

  竇漣漪也聞到了自己渾身上下冒出來的酸味,悚然一驚,趕緊正色催促。

  “那妹妹得了空再來看姐姐。”楊凝芷的心早飛走了,聞言,福了一福匆匆而去。

  寂離!

  她一走,竇漣漪忽然攤倒在桌子上,捂著心口輕喚了一聲,情知自己不該嫉妒,尤其是不該嫉妒情同姐妹的楊凝芷,可她就是忍不住。

  寂離,如果你不是皇帝該有多好。

  這一句突兀地浮上腦海,嚇得她猛然起身,四處看了一遍,還好,屋子裡冇有人。

  午後的陽光肆意地炙烤著大地,室內所有的簾子都拉上了,將暑氣與光線一起阻隔在外,竇漣漪睡了午覺醒來,心裡仍是堵得慌,便命秀珠幫著磨墨,自己坐在書案前提筆書了一個大大的“靜”字。

  越想靜,越靜不下來,一會兒猜他現在在哪個宮裡,一會兒又猜他在乾什麼,手中的筆機械地一撇一捺,渾然未覺一抹明黃色自門口緩緩地踱到了身邊。

  秀珠放下墨錠,便要行禮問安,被男人豎指於唇間製止了,然後一擺手,她會意地福了一福便悄然退出去了。

  “四兒的字越發進益了。”他引頸看她寫了些什麼,不禁抿唇而笑。

  竇漣漪從沉思中驚醒,一看是他,兩隻唇角當即向上一彎,脫口而出:“臣妾的字哪登得上大雅之堂,比不得凝芷妹妹鸞翔鳳翥,揮灑自如。”

  “朕怎麼聞到一股醋味。”玄寂離煞有介事地聳了聳鼻子,一本正經道。

  她也跟著聳了聳鼻子,“冇有呀,我怎麼冇聞到,都說懷了孕的女人嗅覺特靈敏,皇上真的聞到了醋味?”驀然看見他在一邊摸著鼻子不住地笑,突然明白過來,臉轟地一下紅了,“皇上好壞,竟然騙臣妾。”

  “生氣啦?”他俯下身來,從後麵抱住她,臉挨著臉磨噌著問。

  “臣妾不敢。”她呼地扭過臉去,不理他了。

  玄寂離像牛皮糖似地又粘了上來,口裡哄著:“四兒的字不是最好的,可這幾個字的字意朕很喜歡。”

  什麼字意?

  竇漣漪嘀咕著掃了一眼自己的寫的字,怎麼會?

  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一行字是方才心不在焉之下,信筆塗鴉而出,想來應是心有所思,筆有所寫吧。

  “四兒,朕有時候也在想,朕若不是帝王該有多好。”他在她的耳邊歎息一聲。

  略略傷懷的語調,那樣魅惑的氣息令她的心為之一顫,“皇上有這份心,四兒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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