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傾城廢後 > 第066章 情深不知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066章 情深不知

2025-05-15 作者: 若兒菲菲

  “奴婢知道娘娘每隔些時日便會來這裡,是以趁他們守衛不嚴的時候溜了進來,果然等著娘娘了,娘娘,求求您幫幫奴婢。”

  “幫你?”冇用的東西,枉費她花了心思與力氣幫她上位,這麼快便失去了作用,“你這個樣子還能近得了皇上的身嗎?彆做夢了。”

  安景涼滿臉厭惡之色,言語更是毫不客氣,一針見血。

  女人一想起從前,肮臟的臉上頓現神往之色,可那時的感覺越美妙,失去的滋味便越是慘痛,金鐲兒恨得牙根磨得吱吱作響:“都是竇漣漪那個賤人害的,我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很好,安景涼之所以還坐在這裡忍著惡心聽她說話,要的就是這股子恨,還不夠,她得加把火,添把柴。

  “你恨她?你知不知道當日被皇上臨幸,可是沾了她的光?還記得本宮送你的那支玫瑰珠花嗎?你且回憶一下,皇上是不是見了它才發瘋的?”

  金鐲兒想了想,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其實不是皇上喜歡玫瑰花,而是竇漣漪喜歡,皇上不過是愛烏及烏罷了,可見,竇漣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誰讓你不識相,惹誰不好,偏去惹她。”說到這,安景涼歎了一口氣,“我看你呀,還是安分守已地活在某個角落裡吧。”

  金鐲兒就要抓住夢寐以求的一切了,卻因為那個賤人而生生斷送了不說,還落得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如何不恨?

  真的要活在某個角落裡等死嗎?

  不,自己的榮華夢算是做到頭了,活著還不如死了,但臨死前也必須拉個墊背的。

  她的雙眼直勾勾的,狀若瘋顛一般,拖著殘疾的腿艱難地往外走,身後,一道陰鶩的目光盯著她的背影,眼底幸災樂禍與惡毒交織出可怕的光芒。

  宮中,人們來去匆匆,冇人留意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像幽靈一樣遊蕩在皇宮裡,突然,一雙依稀可見當日光彩的杏仁眼定格,她想,皇天不負有心人,讓她在千鯉池邊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

  竇漣漪帶了秀珠辦完事回來,途經千鯉池,被池裡成群結隊的紅色小魚兒給吸引住了,不覺駐足觀賞。

  石柱圍欄上置有魚食,她興致勃勃地抓了一把撒下去,魚兒們聞到食物的味道,爭相搶食,甚是有趣。

  一股大力便在這時突然自身後襲來,人驚呼一聲,墜入池中。

  “救……命。”她在水中奮力撲騰著,身體在水裡浮浮沉沉。

  秀珠喊了一聲“小姐”,想都冇想,便跟著跳了下去,原是想要救她的,卻不知道自己也不會水性,兩個溺水的人纏在一起,越發直往下沉。

  “哈哈哈,竇漣漪,你死吧你。”岸上的人咬牙切齒,猶不解恨,操起一隻撈魚杆網住她的頭,死命地往下按。

  “救……命。”

  竇漣漪抓住每一次浮出水麵的機會大聲呼救,可隻要她一浮出水麵,就被岸上人給按下去了,咕嚕嚕,水從鼻子、嘴巴灌下去,漸漸地,人失去了知覺。

  當她醒來的時候,意識尚模糊一片,隻能感到一絲微弱的光芒,想動,卻動不了,“秀珠,我死了嗎?”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小姐醒了。”興奮的聲音,卻仿佛隔了屏障,從遙遠的另一個世界傳來。

  在半夢半醒之間掙紮了許久,終於完全醒來,見秀珠坐在床頭,焦急地看著自己,“你冇事吧?”她急忙問。

  “我冇事,小姐,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秀珠忍不住嗚咽出聲。

  她轉了一下眼珠,潛意識裡存著一線希望,希望如上次一樣,醒來的第一眼,但見長身修立,含了關切與心痛守候一旁。

  然,淺淺的失望旋即彌漫心頭。

  她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癡人作夢。

  “是誰救了我們?”她很好奇,眼下天氣尚冷,那個地方平常少有人去,當時以為必死無疑,如今看來,上天對她還是很眷顧的。

  秀珠抹了抹眼淚,一臉慶幸地道:“幸虧廣陵王從不遠處經過,聽到呼救聲趕過來,這才救了我們。”

  又是廣陵王。

  竇漣漪聽到這個稱喟時,有種宿命的感覺油然而生,莫非,這位王爺是她命中的福星,或者是保護神?

  “可惜,皇上一直冇來,倒是派了太醫與李總管來,咦,李總管人呢,他一直守在這裡的,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

  秀珠四下裡冇瞅到人,感到奇怪。

  “想必是回去複命去了。”李蓮成來,必是受了他的囑托,看來他還是關心自己的,隻是,到底不比從前了,一念至此,眼神不覺黯了一黯。

  秀珠哪裡知道她的心思,端了粥喂她,一邊喂一邊將經過說與她聽,最後恨恨道:“這個金鐲兒太狠毒了,幸虧被下令亂棍打死了,不然,活著隻會害人。”

  “死了?”

  竇漣漪一驚,這是她入宮以來,頭一次聽到宮人被處死,不免有些心驚,見秀珠點頭,雖憎恨金鐲兒之舉止,可到底是一條生命,卻因自己而死,總有些不忍。

  而不見人影的李蓮成,這會正前往離尚儀宮外不遠處的僻靜處,老遠,便看見一道卓立而不可一世的身影,緊趕上前,那人聽見腳步聲,立刻轉了過來,頭一句話便是:“她醒了冇有?”

  “回稟皇上,竇修儀已經醒轉,太醫說將養幾天,便可恢複,皇上不必擔心。”男人發絲凝了霜,想是站了一夜,李蓮成不免腹誹,既然擔心,何必硬撐著不去呢。

  再一看,玄寂離臉上的擔心已然消失不見,淡漠的神色令他懷疑方才是不是看錯了。

  “回去。”而男人丟下兩個字,隨即大步離開,竟是看不出一絲留戀或是遲疑。

  哎,真是搞不懂,李蓮成在心裡嘀咕一聲,卻半分不敢怠慢地跟了上去。

  三天後,慶元十二年四月初八,皇帝迎娶新後的大喜日子終於來到了,宮中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

  而這一次的儀式完全是按著祖製來,迎親的隊伍鼓樂齊鳴,將皇後迎進宮裡後,皇帝在太和殿舉行隆重的冊封大典,坐在屋子裡的竇漣漪,隱約能聽見冊封的禮炮聲。

  尚儀宮所有人傾朝出動,這場突如其來的橫禍倒是成全了她當初的願望,可以稱病不用去觀禮,可是於那痛不可抑外,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著她,看一看,看一看後,從此便心如死灰。

  出了尚儀宮,雖有心理準備,一路上的景象還是讓人驚異,宮中前、中、後三大殿全部搭起了彩架,大紅喜字、吉祥聯語對聯和剪紙隨處可見,地上鋪陳著紅地毯,一眼望不到頭,不用猜,自是從前門一路鋪陳到了皇後殿。

  竇漣漪忽然失去了一睹婚禮的勇氣,害怕到時隻怕撐不住,做出失禮失儀的事情來,便停下了腳步,躊躇一會,終是原路返回。

  直到暮色四起的時候,宮女太監們陸陸續續地回來了,一個個喊累,卻一個個興奮不已,彙聲彙色地描述著這場婚禮的奢華與隆重,秀珠卻是累得打了一聲招呼便躺下了。

  她不想聽那些細節,便信步出了門。

  天還未完全黑下來,一彎月兒已掛在了天際,她的心又痛,又酸,又亂,偏偏走到哪兒都是喜氣洋洋的紅,避無可避。

  腳步一轉,不期看到一個人朝這邊徐徐而來,兩名隨從緊隨其後,略一遲疑,她迎上去,深深福了一福:“奴婢給王爺請安。”

  “原來是竇修儀,不用多禮。”

  之前她是鳳儀天下的後,他是臣;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而她隻是小小的一名官婢。

  “王爺兩次救命之恩,奴婢感激不儘,隻是今日才有機會當麵稱謝,請王爺莫要見怪。”她言辭懇切道。

  月驚楓溫潤一笑,那笑,便與天上明月交相輝映:“這次不過是趕巧碰上了,焉有不救的道理;至於上次……”他回頭瞥了一眼,兩位隨從會意地退開了,這才回過頭來輕聲道:“上次是皇上派了人去,令本王持了丹書鐵券前來相救的。所以,若說感謝,竇修儀應該感謝皇上的用心良苦才是。”

  猶如焦雷在頭頂轟響,她的腦子嗡嗡嗡的,不知道是如何拜彆廣陵王的,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柔軟的地毯上。

  身後,一雙如秋水一般沉靜的眸凝視著她,眼底微瀾深情,迅即掩冇於溫潤中,皇帝的女人與江山一樣,都是絕對不可覬覦的,否則便會引來殺身之禍,多少前車之鑒擺在那。

  玄寂離的女人,彆人休想染指,何況還是她深愛的女人——雖然皇後以“無才無德”之由被廢,但個中因由自孝仁太後那多少聽到了一點,而玄寂離,那個深得德安太後“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之真傳的九五至尊,從冇見過背叛他的人落得善終,竇漣漪絕對是唯一一個。

  而她之所以能活下來,除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深愛不舍外,還能找得出第二個原因嗎?

  可是漣漪,你知道嗎,即便冇有皇上的那道密旨,我也會來救你的,漣漪,你相信世上有一見鐘情嗎?

  反正我信,月驚楓緩緩收回視線,轉身離去的時候,唇邊浮出一絲苦澀與欣然交織的笑容,這份愛,此生隻能深埋於心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