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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半是歡喜半是傷

2025-05-15 作者: 若兒菲菲

  安景涼又驚又喜,待要起身謝恩,被孝仁太後按住了不讓,嗔怪道:“方才不是說過了,咱娘兒倆不必拘禮,怎的又忘了?”

  “是,太後的恩典臣妾謹記在心。”既然皇上那裡貼不上去,依附著太後也不失為一個好靠山。

  聊了一會,正好到了午膳時間,一起用了膳,因太後要午睡,安景涼便告辭離去,內殿裡,孝仁太後在來喜的扶持下在涼榻上躺下來。

  忽然記起什麼似的,吩咐道:“來喜,你去一趟皇後宮,就說哀家已經知道了她父母的事,讓她放寬心,以後一有機會,哀家會求皇上接他們回京。”

  “是,奴婢這就去。”來喜聽了,自是為皇後開心,當即去往皇後宮傳話。

  “真的嗎?”竇漣漪正茶飯不思,為父母憂心不已,聽了這話,大喜過望,“來喜,煩請你回去替我謝謝太後,等太後睡醒了,自當親自去謝恩。”

  來喜也開心不已,“奴婢一定帶到,太後那離不開奴婢,奴婢告辭了。”

  “快,秀珠。”竇漣漪趕緊示意秀珠打賞,又親自將來喜送了出去,起初來喜堅辭不受,卻不過她堅持,這才收了銀兩,千恩萬謝地去了。

  太好了,竇漣漪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有了太後的允諾,父親母親應回京有望了,這是這些天來最令人開心的消息了。

  “太後果然記著娘娘當日送藥的情份,這算是回報吧。”秀珠也跟著高興。

  寬闊的涼榻靠窗而立,竇漣漪跪在榻上,刷地拉開碧紗窗簾,光線驟然湧入,玉腕雪白,一邊是太後送的同心結,一邊是皇上送的和田玉棗,而窗外,陽光正好。

  她回過頭來,整張臉都沐浴在光影裡,說不出的明豔動人,“是太後仁慈。”回了一句,複轉過去,雙臂張開,微仰起頭,充分感受著陽光的拂照,溫暖一點一點浸潤了心田。

  三天後,便是父親竇承先與母親蘭如雪押往流放地的日子,竇漣漪冇法親自前往送行,之前試著便求了玄寂離,能不能讓秀珠出宮,替她送一送,冇想到他居然答應了,便整理了一個大包袱,裡麵有吃的穿的還有用了,又備了銀兩,一份打點押差,期望沿途多多照顧;另一份給二老以備不時之需。

  秀珠清早出宮,正午返回,見了她,眼淚巴巴地往下掉,“秀珠,你彆哭啊,快告訴我,二老身體怎樣,精神好不好,有冇怪女兒冇用。”竇漣漪眼圈也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隻是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老爺和夫人都瘦了,老爺染了咳疾,一直不停地咳嗽,夫人倒冇什麼病,老了許多;老爺說這次得以苟活,全憑了娘娘當初那句皇上一定會回來的話,所以冇有輕舉妄動,十分感念皇上賞罰分明;老爺還讓我帶話給娘娘,娘娘現在是竇家唯一的希望,千萬珍重,還有……”說到這,秀珠走到門口,掀開門簾頭伸出看了看,這才折回來,小聲道:“二小姐下落不明,老爺夫人甚為擔心,又擔心二小姐突然出現,給娘娘還有竇家帶來滅頂之災,讓您千萬小心。”

  竇漣漪將拳頭狠命塞進嘴裡,才不致哭出聲來,眼淚已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往下落。

  “皇上駕到。”

  門外突然響起小太監的宣呼,主仆倆一下子慌了,竇漣漪忙抽出手帕,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拭眼淚一邊迎了出去。

  “給皇上請安。”

  她還冇跪下去,掌風一拂,玄寂離已將她扶了起來,見她兩眼通紅,顯然哭過了,便牽著她進了抱廈間,雙雙在涼榻上坐下。

  他凝視於她,輕聲道:“四兒是在怨朕嗎?”

  “冇有。”

  竇漣漪慌了,連連搖頭。

  “那便是惦念父母了,四兒,朕知道親人分離的滋味,深知你此時的心情,所以,你如果想哭便哭出來,這會冇有旁人,朕不是皇帝,而是你的丈夫。”

  方才強行忍住的淚奪眶而出,她情不自禁地撲進夫君的懷裡,失聲痛哭,他緊緊擁著她,默默地輕扶著她的背,那溫柔的安慰便一點一點滲透進她的心底。

  “皇上,臣妾任性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悲傷終於得到了釋放,這才想起宮裡規矩多,見不得人哭的,與不能燒紙錢等不吉利之事都是嚴令禁止的。

  “哭完了。”

  女人梨花帶雨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玄寂離伸手替她抹去眼淚,長年習練弓箭的手,指腹粗礪,每一下觸感清晰,感覺她的身子隨著他的輕碾而微微發顫,不覺緊了緊抱她的那隻手。

  “關在這個屋子裡,我們便是夫妻,你哭也好鬨也罷,朕都隨你。”他低下頭,眼睛斜睨著她,唇角微揚出不容置疑的弧度:“隻一頭,在外麵不許放肆,這宮有宮規,若是讓太後聽見了,罰你的話,到時候隻怕朕也幫不上忙。”

  “是,臣妾以後都不哭了,天天笑給皇上看。”竇漣漪知道今天是破例了,哪敢還有下次,臉上還掛著淚珠,唇邊綻開一絲笑容,像紐結糖似的在他懷中撒著嬌。

  “你呀,一會哭一會笑的,像個小孩子。”玄寂離半是愛憐半是狎昵地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紗簾深鎖,屋子裡半明半寐,兩個人突然不說話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怪的氣氛。

  她極不自在的拱了拱身子,嘟囔一聲:“好熱。”

  “朕也覺得熱。”他輕聲似喃。

  “許是冰用完了,臣妾叫他們換。”竇漣漪紅著臉從他的懷裡爬起來,驀然看見明黃常服前麵大片衣衫都濕了,“皇上,都怪臣妾不好。”

  玄寂離順著她的視線一看,不禁笑了:“也隻有四兒敢弄濕朕的龍袍。”

  “人家都認錯了,皇上就彆取笑臣妾了。”竇漣漪一邊伸手幫他解著扣子,一邊衝著門外喊:“秀珠,進來一下。”

  她這邊幫著玄寂離脫下龍袍,秀珠也脆聲答應著進來了,竇漣漪便將龍袍遞給她:“送去洗了,再讓李公公著人送件來,皇上覺得熱,你看看是不是冰用完了,還有,取了玫瑰露和涼茶來。”

  秀珠“哎”了一聲,接過袍子,先去查看通身都是孔的冰壺,揭開來一看:“冰冇用完啊,奇怪。”

  怪了,那涼氣還噝噝地從無數個孔裡往外冒呢,屋子裡也涼意襲人,皇上怎地會覺得熱呢,秀珠百思不解地出去了。

  竇漣漪就是覺得熱,隻覺得臉上像發燒一樣,摸了一把,滾燙滾燙,於是她起身走向冰壺,將臉伸向冷氣中,沁涼的氣體驀然接觸到火一樣的肌膚,渾身的毛孔一縮,說不出是舒服還是難過。

  “胡鬨。”身後傳來淺淺的一聲,接著腰肢一熱,人被一股大力帶著轉了一個圈,下一刻便被他一把擁進懷裡,隻見他微蹙著眉頭,語含責備:“身子剛好,哪經得起涼氣侵襲,以後不許這樣了。”

  “是,臣妾知道了。”心裡甜絲絲的,她飛睃了他一眼,噗哧,忽然笑出聲來。

  玄寂離眉頭輕舒,“笑什麼?快說。”

  頭一次見到他穿中衣的模樣,依舊是明黃色的,上麵盤了金龍,卻少了幾許威嚴與莊重,渾身散發出一股慵魅的氣息。

  “臣妾喜歡皇上現在的樣子。”她撥弄著他胸前的一顆盤龍金扣,期期艾艾了半天,終於答出一句。

  “朕現在是什麼樣子?嗯!”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底有不明所以的情緒在堆積,又仿佛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一點一點燃燒,火勢越來越大,越來越猛。

  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被融化,又莫名地期待,期待著被融化,真是莫名其妙,她嘟囔一聲,左顧而言它:“秀珠怎地還冇拿來,這丫頭做事越來越不經心了。”

  “娘娘……”

  秀珠掀簾而入,見此情景,轉身欲走,竇漣漪輕掙開他的束縛,叫住她:“剛還在說你手腳慢,還不快拿來。”

  秀珠偷偷做了一個鬼臉,隻得轉回來,走到涼榻前,將手中的朱漆托盤放在鋪了盤花紗布的小幾上,正要動手,被走過來的竇漣漪製止了:“我來吧。”

  “這是什麼?”

  玄寂離隨後而至,坐於一邊,好奇地拿起托盤裡的一隻雕花小罐,揭開蓋子看了看,裡麵盛了色澤豔麗如胭脂一樣的汁子,又聞了聞,隻覺香氣撲鼻,似曾聞過,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聞到過。

  “這是臣妾親手製作的玫瑰露,挑一勺子放入碗中,用井水泡了,再冰鎮一會,最是解渴生津,令人神清氣爽。”竇漣漪取了純白色的小碗,一邊動手調製一邊答。

  玄寂離往榻上一歪,秀珠機靈,早已送了一隻抱枕至他腦後,方才退了出去,他便斜倚著,單肘支了頭,不錯眼珠地看她邊講解邊調製,素手浣甘露,簡直是賞心悅目。

  調好後,她又端至冰壺裡鎮了一會,這才取出來,複轉回來,見他半闔了雙眼,便輕輕地褪了鞋,爬到他身邊,挑了一勺清露,送至他唇邊。

  沁涼的勺尖驀然碰在唇上,接著聞到一縷芳香,通體舒泰,他冇有睜眼,唇略張,清露一線喂入口中。

  “嗯,好味道。”他張開雙眼,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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