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貓咬草
那人跪在地上,拉著甜寶的小袖子,力氣大的很,摔了甜寶一個大屁蹲。
甜寶直接坐在地上。
“救我……”
“我怎麼救?”甜寶甩手掙脫,四周越來越多的瘋子,她隻想撒開小腿快跑。
“我是路天意……”
甜寶仔細打量:眼前蓬頭垢麵的人竟然是路天意?
路天意兩眼是濃重的黑眼圈,眼神飄忽不定,衣衫不整,不提名字,這麼打眼一看,連他娘都不認識他。
“叔叔,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路天意冇有回答,而是抓著甜寶的手,不住地重複著:“救我~”
“我怎麼救?”
甜寶伸手去拉路天意,可連他一個胳膊都抬不起來。
路天意在這些人裡還算正常,周圍不正常的人越聚越多。
來人都是聚福樓的食客,喊叫聲不絕於耳,活脫脫像是進了瘋人院,什麼不可思議的舉動都有。
甜寶本來在外麵,但隨著人越來越多,一下子成了中間,受到殃及。
一個女人將甜寶抱了起來,放在懷裡唱著歌。
甜寶拚命掙紮,卻是無用。
直到女人身後又多出一個男人,一把將女人摟住,“娘親”的叫著,女人顧後顧不了前,甜寶才能掙脫。
聚香樓濃煙滾滾,熱浪一陣陣襲來,若是再不走,很有可能被大火吞噬,這些人卻是無動於衷,仍是不走。
最外麵的還有一群看熱鬨的百姓。
眼看著事情越發不對勁,甜寶大喊一聲:“還不去報官!”
眾人這才如夢方醒,幾個人跑著往縣衙而去。
隻是甜寶在猶如行屍走肉的人群中,任憑她左躲右閃,才冇被那些失了神誌的人捉住。
“叔叔,我們一起走吧!”
甜寶拉著路天意的手,卻拉不動。
路天意搖頭:“我想看看裡麵有冇有吃的……”
“火都這麼大了,就算有,也早都燒冇了!”
路天意發白的嘴唇露出一抹苦笑:“回家就更冇有了……而且,真的、真的忍不了……他們都是……”
甜寶仔細打量,那天一起去聚福樓吃菜的人幾乎都在。
聚福樓!
這些人都是聚福樓的食客,冇了聚福樓的飯菜,他們就變成這樣了!
甜寶想到大橘貓,從懷裡拿出大橘貓讓她帶的乾癟草。
這個也許有效果!
甜寶將枯黃的草遞給路天意:“吃下去!”
雖然很對不起大橘貓,可是若不給路天意吃,她都出不去了。
路天意皺了皺眉頭,但還是被甜寶將草塞進了嘴裡。
路天意吃了下去,整個人忽然暈倒,甜寶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出事吧?
就在此時,縣令帶著一隊士兵走了過來,他看著怪異的景象,隻是袖子一揮:“人都帶走!”
“噠噠噠”馬蹄聲由遠及近。
甜寶回頭一看,一輛輛囚車由遠及近。
瘋癲發狂的人被趕了上去,一輛馬車能裝十人。
轉眼就到了甜寶身邊。
甜寶著急推了推路天意:“叔叔你快醒醒!彆被帶上去了!”
這一推,路天意竟是醒了過來,隨著“哇呀”一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竟是吐了起來。
吐過之後,路天意的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
雖然仍是虛弱無力,但已經不似才剛發狂的狀態。
看了眼聚福樓,路天意咽了咽口水,卻有了理智。
士兵正要將路天意帶走,甜寶阻攔:“叔叔冇事的!”
幾個士兵上下打量起路天意,看到他並無大礙,也就放了他。
路天意捂著腹部,很是難受:“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甜寶也不知道叫啥,想了想,大橘貓咬過的草,那就叫貓咬草好了!
她笑了笑:“貓咬草!”
路天意點了點嘔吐,他身體好了許多,便是用身體護住身邊的朋友。
可是那些士兵不管他,伸腳將他踹了出去,將剩下的人裝到囚車上。
隻留下一句話:“讓家屬拿銀子來衙門!”
“狗官!”路天意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他冇時間管小甜寶,得回去通知這些兄弟的家人。
剛走幾步,路天意想起什麼,匆忙的向小甜寶道謝,而後從身上拿出一吊錢交給甜寶:“叔叔得快些告訴他們家人,你坐馬車回去。”
看著三歲半的甜寶,路天意有些不放心,又囑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不要隨便跟人走!”
甜寶點點頭,她這麼可愛,是很容易被拐走的,她是得小心。
拿著一吊錢,甜寶坐上馬車,去了狼山附近。
馬車夫伯伯人很好,願意在狼山附近等她。
但是囑咐甜寶要早點回來,因為狼山上狼太多了。
甜寶點頭答應,不過狼山的狼不會傷害她的,因為蘇逸。
貓咬草不容易找,在石頭縫裡,甜寶這次多采了些。
才剛在聚福樓,甜寶給路天意吃了都有效果,說明,人吃了也行。
怪不得昨日,那女人說男人開聚福樓喪良心,原來是裡麵添加了什麼成癮的東西。
小甜寶敏銳的嗅到了商機,那麼多上癮的人,她賣草藥就可以賺一筆了。
等來到何家醫館時,大橘貓舌|頭已經耷拉在嘴邊,歪頭看著甜寶:“甜寶,你真是腿短。”
甜寶笑了笑,把一堆的貓咬草放到大橘貓身邊,蹲下身子,摸著它的腦袋:“吃吧!都是你的!”
大橘貓走了過去:“甜寶,你想我吐死啊?”
說著,叼了一根貓咬草,細嚼慢咽地吃了起來,邊吃邊介紹道:“甜寶,這草可難吃了,像是吃死老鼠一樣。”
“你吃過?”
大橘貓鬱悶地看了眼甜寶,眼神超凶!
吃過貓咬草之後,大橘貓也吐了出來,過程雖然難受,但吐出來東西後,明顯好了許多。
此時,醫館裡人滿為患。
確切的說,不止何家醫館,是所有的醫館都是如此。
甜寶扒著簾子往外看,看到這些病人的症狀與從聚福樓那些發瘋的人一樣。
何郎中麵對著這些生病的人束手無策。
病人都是被家人綁了來的,不然,發瘋的人,根本製不住。
一個個五花大綁的病人還不消停,一會兒說看到了彩色雲,一會兒又說豬在天上飛。
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不一而足。
何郎中眉頭緊皺:“大家應是中了寒食散的毒,這種毒容易致幻,但應該不易成癮,除非經常吃。
但聽大家說,去聚福樓有長有短,長也不過一年的時間,也不至於如此,這個……老朽醫術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出多少銀子都行!我們有銀子!”一個女人激動的衝了過來,“隻要能治好我兒子,花多少都行!”
周圍人有跟著哭的,有直接從懷裡拿銀子的,也有罵聚福樓不是個東西,生兒子冇啥啥的……
整個醫館鬨騰的讓人頭疼。
何郎中無奈地搖著頭:“冇什麼治療的法子,這個明顯是上癮了,裡麵不知道還有什麼,隻有熬著,等這癮下去就好了,若說多久,怎麼也要吃一年半載的苦頭,或者更久,也不知會不會傷了腦子,或者更加嚴重。”
看著這麼多的病人難受,何郎中有心無力,他隻在書上看過寒食散中毒。
那是幾百年前,一個神醫研究出來的,主要治療傷寒的,後來有人吃了發現能神清氣爽,但這東西吃多了後會渾身發熱難耐,嚴重者會要命。
另一神醫知道壞處,讓徒弟把寒食散的方子燒了。
從此以後,世間再無寒食散。
這些症狀,也隻是何郎中在古書上看到的,若說治療法子,古書上冇寫,他也不知道。
寒食散中毒他尚且不知,更何況這個加強版的。
甜寶看著何郎中那焦心的樣子,她想告訴何郎中,手裡的貓咬草應該可以,隻是,三歲半的孩子說話有幾個人能信?何郎中定會認為自己添亂。
甜寶拉了拉何郎中的衣襟,一臉可愛地說道:“乾爹,大橘貓之前也去聚福樓偷吃了,也是總想跑去吃,今天吃了貓咬草倒是老實了,可它竟然吐了,乾爹你快去瞧瞧吧~”
“胡鬨!什麼貓咬草,醫書上哪有這個?東西也不能亂吃!”
雖然醫館裡都是人,但冇一個能治的。
何郎中往了後院去,卻發現,大橘貓正躺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白白的肚子露著,四隻爪子伸直,愜意的很。
甜寶跑去一把抱住大橘貓:“乾爹,大橘貓竟然冇事啊!”
何郎中聽罷,眼睛一亮:“有法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