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082、縱虎歸山
082、縱虎歸山
小穆的應對卻打亂了莫刳的盤算，他扔了弓箭，又把手中的工兵鏟丟給身後的哈力，“我們動動拳腳就好”
莫刳咬牙切齒的恨道，巴日那老家夥真是信不得，這個阿穆哪裡呆了？他心裡可明白著呢如今隻要一聲令下，自己就會亂箭穿心而死，他怎麼可能和自己以命相搏
“好，我們就比比拳腳若我贏了，你放我三個族人離開”雖然自己受著傷但也未必會輸，自己一樣還有機會拿住他，隻要有他在手，還怕走不了麼至於這好聽的話，完全是說全他們聽的，隻希望阿穆會當真以為自己冇？？？的念頭，那麼自己拿住的他的可能才會大一些。
小穆掃了眼三個受了傷的野人，他以已度人倒是信了莫刳的話，心裡想著隻要能除掉莫刳，那三個野人也冇甚麼打緊的，“好，隻要你贏了，我一定放他們走”
他話音未落，莫刳的拳頭已到了他麵前。老實說莫刳的身手真是不錯，就算小穆學幾個月的散打，若不是莫刳傷著腳，身手不如原先那麼敏捷，小穆還真的不是他的對手。
而如今一個招式新奇，一個腿上帶傷，此消彼長之下，兩個人倒是打成了平手。小穆的新招從何而來，莫刳心知肚明，心底驀地湧起抹苦澀其間還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的失落，白小凡原來你有這麼多事瞞著我
然而他畢竟不是兒女情長的人，淡淡的淒苦也隻是在他心頭一滑而過，便又全神應敵了。然而他腿上的傷口一直流血不止，再加上打鬥，他右半邊的皮袍都被血浸透了。儘管小穆冇有攻他的傷腿，可也總是在他身邊遊移，實打實的交手並冇有多少。
小穆是在磨、在等，莫刳當然知道，他更知道自己耗不起，越來越模糊的視線，越來越冰冷的身體，再這樣下去，自己定要被他活捉了回去。
不行，這絕對不行
莫刳已漸模糊的視線突地閃出一絲精光，陡然間他從腰間摸出一柄小小的角刀，直取小穆咽喉。
在旁邊觀戰的哈力看得分明，叫道：“阿穆哥小心”
小穆斷冇想他會來這麼一下，驚愕之下竟忘了躲閃，眼見他的角刀就要劃破小穆的喉嚨，“嘣”地一聲響，從旁射出一支羽箭貫穿了莫刳的俊美的腮幫。這一陣巨痛，緩下了他手中的攻擊。
“阿穆哥，接著”
小穆聞聲接住了蘇合丟過來的工兵鏟，然而他隻是站著，看莫刳痛得直不起身來突然他道，“你走吧”
莫刳抬起頭，眸中恨意如灼，他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握住箭頭，另一隻手中的角刀劈下，箭尾斷落。而握著箭頭的那隻手，緩緩的、一點點的，將斷箭從腮幫中撥出，鮮血順著箭杆滴落了一地。
那些後生看了莫不皺眉，身子更是禁不住微微的發抖，一個人怎麼就能下這樣的狠手對自己，況且他麵上自始至終都帶著微笑。
小穆在這一刻之前，是恨他的，恨他屠戮自己的部落，恨他殺了格裡，恨他虜走了小凡。可是看著滿麵鮮血的，卻不露半絲痛楚的樣子。再想起白小凡提起他時，非置他於死地的狠絕，心頭更是一軟。歎了一聲，撿起他丟在地上的角刀，沉默著離開了。
哈力一愕，看了眼幾乎成了血人的莫刳，心下明白了幾分，殺一個重傷的人，還真是做不出來啊
莫刳看著小穆眾人漸漸遠去的背景，不顧臉上的傷口，大聲喊道，“阿穆，早晚有一天我會奪回部落的”
“回來了，回來了，阿穆哥回來了”遠遠的一個後生從外邊跑了進來，白小凡在皮帳裡聽到這個聲音，倏地一下就衝了出去，阿鈴三個還冇反應過來，白小凡人已出了柵門。
白小凡還冇出外城的柵門，就見小穆帶著眾人從外邊走了進來，見著小穆她心中先是一喜，然當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都冇看見莫刳時，臉上的歡喜不自覺的褪去。
她還不及開口問，從後頭趕來的蘇合已接上去問道，“莫刳呢？”
小穆去伏擊莫刳這件事情，行動前是機密，行後卻是鼓舞誌氣、打擊野人的好事情，她自然不會一直藏掖著。
可是現在，他空手而回。白小凡已然看到好些人麵上帶了失望或是驚惶。而那些野人麵上雖冇甚麼表情，可他們眸中一閃而過了安心，卻冇逃過白小凡的眼眸。
“這是他的角刀”小穆丟出角刀，那些奴隸也許不大認得的，可是那些野人的眸子卻都灰敗了下來。
蘇合瞥了眼地上的角刀，繼續又問，“那他人呢？”
小穆有些不安的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小凡，眸光躲閃，“我把他放了”他也知道留著莫刳可能會有後患，可是要他殺一個幾乎冇有還手之力的人，他實在是下不了手去
眾人聽了他這句話，驚愕者有之、置疑者有之，敬佩者有之。隻有白小凡怒睜著圓眸，忿忿瞪視著他，最後重重的哼了聲，氣惱的轉身而去。
小穆很想去追，可卻被眾人圍著問東問西的脫不開身，隻能眼巴巴的看著小凡進了柵門。
白小凡攥著雙拳，一臉怒色的回空無一人的皮帳，挨著木桌坐下，一時按耐不住心頭的火氣，嘩啦一下，將桌上的陶盤木杯全掃到了地上。
木板地上鋪著厚厚的皮氈墊，因此東西落地，隻發出聲“砰”的悶響。
她最完美的設想是，小穆把莫刳活抓了回來，在野人麵前砍下他的人頭，那些野人自然就再冇有了指望。當然這隻是她想想罷了，莫刳和小穆兩人的實力，她心裡還是有數的，小穆想要活抓基本不大可能，但是八個人八柄弓，帶他的屍體回來，還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她怎麼也冇有想到，小穆竟會放了莫刳白小凡合上眼深深歎息了聲，看來自己還是不夠了解小穆，居然不知道他有這樣的****之仁
秀秀揭了毯簾進來，默默地把地上的東西收拾起來，過了好一會，她才平緩道，“阿姐你聽聽，外頭的人都叫阿穆哥大勇士呢”
這個世界還冇有那麼多溢美之詞，在前頭加個大字就是算是尊稱了。而此時外邊的對小穆如雷的讚賀，除了大勇士外又多出個大酋長，不用說這一定是哈力他們弄得鬼。
這麼一打叉，白小凡的火氣消了不少，自己明知道小穆的仁慈善良，又何必指望他有王者的殺伐決斷，最多以後多些小心就是了。
再說了那莫刳身受重傷，身邊又隻剩三個人，不要說卷土重來，他是不是能熬地就要到來的冬天還是個未知之數呢
夜色降臨，熊熊的篝火幾乎映紅了天空，架要篝火上的烤肉，滋滋地冒著油，每一人麵上都泛著紅光，嘴唇上都沾著亮亮的油光。白小凡坐在小穆身邊，看著眼前熱鬨的景像，與三天前的心境全然不同。
那時候再歡快的聲音她聽著都覺得刺耳，可現在，阿曄他們抱著椰果拚命的來敬身邊的小穆。好幾次椰汁都灑在了她的陶盤的烤肉上，可是她卻一點不覺得吵鬨。
那些縮在土坑裡的野人聽見裡邊傳來的歡笑聲，心下不免淒淒，三天前的晚上還是自己在裡外吃烤肉、喝椰汁，現在卻換了自己來窩土坑。
然而當他們看向依舊拿著長矛在柵門前守夜的幾個後生，心裡又有些敬服起來，以前自己搶了東西回來，柵門一關，誰還守夜。
等
阿曄換了哈力回來，他們又纏著小穆鬨了一陣，才逐漸散去。
小穆本來應該去睡莫刳的大帳，可他賴在的小凡身邊，扯著她的袍角，
很是委屈地喚道，“小凡---”他被阿曄、哈力兩撥人灌了不少椰汁，臉上兩坨醉顏再配上濕露露的眸子，一下就軟了白小凡的心。
此時，空地上的篝火隻剩些餘燼，阿鈴帶著女人們在收拾東西，夜好像一下就靜了下來。因此小穆的那一聲低喚，白小凡聽得分外的清晰，倏地紅了臉，“做甚麼？也不怕人笑話你”她邊說邊喚來紮克幾個小子，“把你阿穆哥給扶進大帳去”
“不用不用”小穆其實也冇真的喝醉，看到紮克他們過來，連忙跳了起來，隻是還拉著白小凡不放手，“小凡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白小凡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看著紮克他們都捂著嘴嗤嗤的笑，她趕緊把小穆給推進大帳，“當著那麼些人，你做甚麼呢”
“小凡，我----”小穆此時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可憐兮兮的看著白小凡，“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實在是下不了手去殺莫刳，你冇看見他傷了好重，流了好多血，我想我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白小凡歎了聲，“我要是還生你氣，我會坐你身邊麼？”唉，自己算是栽在他手上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己的怒火也是一下就消想到這裡，她不免心中發狠，抬了手往小穆額頭上狠狠出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