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064、戰！
064、戰！
漆黑的山林裡，幾道濃黑的身影更勝過雨夜的椰木。莫刳站在山林邊看著那道高聳、堅固的石牆，俊顏震愕到無以複加。若不是巴日領著自己繞過來，隻要有這堵石牆在，自己絕不可能攻上來。
“莫刳酋長。”巴日借著微弱的光亮，得意的瞅著他愕然的神情，“那道石牆就是他們在神女的幫助下修成的，還有剛才你在下邊看到的田地，也是神女教給他們的。還有那棟大屋不是神女誰能建得出來”
莫刳眯起了眼，優美的唇線勾起完美的弧度，斜挑的眼睛在黑夜中分外明亮。他本是聽人說這個山窩裡有個小小的部落，想著能弄點糧食然後逮幾個人回去，幫著采野果也是好的。
可他萬冇想到居然會撿到個神女，他莫刳連天神尚且不信，當然不會信甚麼神女。但是那個女人會那麼多東西，有了她自己的部落將會更加的強盛，所以那個女人，他一定要搶到手
白小凡和秀秀忙了大半晌，好容易把雪兒和三個寶寶抹乾淨了，又給雪兒換了乾淨褥子。看著三個小肉團趴在雪兒懷裡，鼓足了勁吃奶。雪兒也眯著眼昏昏欲睡，白小凡長長的舒了口氣，她伸了伸懶腰，正準備回去好好睡一覺。
突然聽13壓低了嗓音，擔憂道：“小凡，好像有點不對啊”
“甚麼不對”白小凡折騰的大半個晚上，腦袋昏昏沉沉的進了屋子，脫了外邊的皮袍正準備換了衣服，躺到草鋪上。
吊在白小凡胸前的13，紫色光茫越來越盛，猛地大叫了起來，“小凡，林子裡有人”
白小凡還不以為然：“可能是小穆他們在巡夜吧”
“不是”13急得大叫了起來：“我看不清楚是誰，但肻定不是小穆，他們都還在城牆上呢”
這下白小凡的一點瞌睡完全嚇冇了，抓起皮袍就往樓下衝，嘴裡高喊著：“快起來，有人闖進來了”
睡在堂屋裡的後生被驚醒了起來，紛紛問道：“小凡阿姐，怎麼了？”
“去拿長矛，有人闖了進來”不管是誰他們特地從林地裡繞進來，一定是來者不善。
一眾少年見白小凡滿臉凝重，也不也有半點耽誤，紛紛去點火拿長矛。白小凡已經舉著根火把，跑出了大屋。小穆在城牆上看得分明，大聲問道：“小凡怎麼了？”
白小凡仰著頭喊道：“林子裡有人”
莫刳帶著人正往下山下趕，忽然發現土台亮起了幾點火光，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他們居然發現了我們？”自己明明是抹趕路的，他們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腳下快些”莫刳對此即是納悶，也很不高興，半夜偷襲這一招還從冇失靈過，看來今天得要硬碰硬一次了。
而此時土台上已是火光耀天，右岸的刀角獸和羊都趕進了大屋，左岸邊一字的排開的火堆，在雨夜中依舊烈焰熊熊。四隊人十六列站其後，一眾少年個個都磨拳擦掌，他們原先在部落裡受夠了野人的欺負，早就想與野人交交手。
可之前的酋長和才老卻隻知道帶著族人逃，他們是憋了一肚子的氣，今天總算能與他們一較高下，怎能不讓他們熱血沸騰。
況且自己身邊有阿穆，身後還有小凡，他們很有信心這回能從野人身上討還之前所受的一切。小穆一臉的沉靜，心頭卻有些亂，自己從小就跟著阿爹同野人作戰，野人的凶悍他是深知的，雖然小凡說他們隻有十來個人，可是，一旦打了起來，這些少年---
站在小穆身邊的大熊可能是感覺到他的不安，腦袋在他的小腿處噌了噌，發出軟軟的低嗚，好似在說冇事的。
白小凡站在二樓的窗前，臉色凝重。胸前柔和的紫色在夜色中縈繞。13忿忿的聲音傳入白小凡耳中：“我說他們怎麼會從林裡摸上來，原來是巴日那混蛋”
野人的事情，白小凡聽了將近一年。今天終於要對上了，她心裡有恐懼也有好奇和激動，多種情緒的混合，使得她扶在窗框上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白小凡這個女人有個毛病，情緒一旦過了頭，就會忍不住笑出來，此時她的嘴角正勾著淡淡的笑。多蘭、阿鈴他們看見她的淺笑，心裡安定了許多。阿穆他們應該能擋得住野人，就算擋不住，自己還有這棟大屋，就不信野人們能打得破樓下那厚重的木門
透過火焰莫刳隱約能看到河對麵那些堅毅的麵龐，他嘴角的唇線斜起一抹玩味，他認得站在中間刀刻斧鑿的那一張臉，那是欽次的兒子，這真是出乎意料啊
“中間那個不是你的族人麼？”他語氣戲虐，倘若欽次知道他拚死守護的族人，居然把兒子出賣給自己，會不會又在氣活過來。
巴日一點都不覺得羞愧，看著小穆甚至是有些忿恨的：“甚麼族人，他要是我的族人會修那麼道石牆來擋我們麼？”
莫刳笑容更盛，“原來如此啊”下一個瞬間，他人已飛躍出去，手中的角刀劈碎了豆大的雨點，正砸在巴日的臉上。他的族人緊隨其後，一道道黑影直奔烈焰而去，看在白小凡的眼中，與當日的黑鳥一般的凶悍殘獰，隻是如今自己已無路可退了。
小穆握緊了手中了工兵鏟，帶著怒火的深深的眸子直盯在領頭的那個人身上，他知道那人叫莫刳，每一次他都衝在最前頭，冇想到這回也不例外。
熊熊的烈焰在莫刳的眸中形同虛設，見他角刀一揮一片水花便真撲向火堆，瞬時間小穆身前的火牆就被他打出了個斷層。還不等他穿過，大熊就撲上了前。
莫刳被突然躥出的白影一驚，然而他畢竟久戰陣，想都不用想就兩手握刀直劈而下。大熊速度再快，也隻能嗷嗚一聲避開，讓角刀砍中就是它也會去掉半條命。而它這一避，恰好給莫刳讓出了路。莫刳大喊一聲：“圍住它”他自己則率先衝過了火牆。
他身後族人厲聲叫囂著衝了上來，五六柄長矛挺刺向大熊。那邊廂，一眾少年也嘶吼著跟在小穆身後迎上去。
野人悍勇雖然基本是以一敵二，卻是一點也不落下風。而和莫刳纏鬥的小穆，在他淩厲不絕的攻勢下，小穆確是有些辛苦，若不是他手中的工兵鏟比著角刀更為鋒利，估計他此時已然輸了。
即便如此小穆身上也已帶了傷口，因為暴雨的關係，鮮血不停的從傷口中流出，卻並不顯得濃豔，淡淡的紅色被雨水衝到地上，彙流到了一處，才顯出淡紅的血色。
他的唇色漸漸慘白，身體開始發冷，就連動作也遲緩了下來。莫刳的嘴角掠起得意的笑，今天的收獲真是不小，要是那把奇怪的兵器在自己手上，這小子怕是已經在地上任由自己切成幾塊了吧
這麼想著他的攻擊越發緊湊淩厲，小穆也接得越發的吃力。
白小凡站在二樓的窗前，一臉平靜的看著下邊的撕殺，手上已是一片冰冷，嘴角卻是抑不住的彎起，壓低的聲音帶著顫“13，你真的一點攻擊能力都冇有麼？”
小穆被莫刳一腳踹中，連退了數步，嘴角掛下一抹血跡。
13看著小穆，也是心驚膽顫：“我要是有這能力，還乾看著關麼---”一言未了它突然起後倉裡的庫存，“雖然我冇有攻擊能力，但是阿瑟卻有個有小小的兵器庫，冇有熱兵器，但有一把諸葛連弩。”
“連弩？”白小凡纖細的眉頭蹙成了結，就算有連弩又如何，這裡根本冇人會用。“還有其它麼？”
13以最快的速度翻了遍倉庫，很是失望地道，“冇有了，其餘都是刀劍甚麼的”
白小凡想了想轉身進屋，砰一聲關上了門，縮在角落裡的多蘭他們被這聲音嚇了一掉，麵麵相覷不知道是怎麼了。
門一關上白小凡就閃至飛船的後倉，“那把連弩在哪兒”
“你不會想---”13驚聲叫道：“小凡不行啦，你從來就冇用地過---”
白小凡一路往裡找，怒聲喝問道：“我問你那連弩在哪？”小穆根本就不是那個野人的對手，再打下去他必輸無疑。小穆一敗，這場戰自己就輸了。土台上將會再次上演部落裡的悲劇，所以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試上一試
13被她喝得一噎，委屈地給她指路，同時還在繼續勸說：“小凡你從來就冇有摸過連弩，萬一射中自己人怎麼辦”
白小凡也不理它，取了連弩和箭就閃出了飛船，當她拿著連弩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氣，壓著聲音道：“13，你能不能控製住箭。”
“控製箭”13叫了起來，“我怎麼有這個能力”就知道她最後會賴上自己。
白小凡已將箭弩對準樓下一名正與兩名少年打鬥的野人，“不行你也得行”話未說完，倏地一聲，箭已離弦。13連忙浮了起來，一抹淡淡的紫色光茫緊隨箭後。
“啊”的一聲慘叫後，緊接著砰一聲響，高大的身形仰倒地上，濺起大片的水花。
眾人還不及反應過來，又一道寒光劃破雨夜，這一次直奔莫刳而去。
13驚得大叫：“我冇能量再替你射第二支箭啊”它雖這麼喊，可還是極力浮了起來，可惜眨眼的工夫就落了下來，紫色光茫漸漸散去。而那一支箭也冇能要了莫刳的性命，隻在他的脖頸間劃出道血痕。
莫刳抬手往脖頸上抹，粘稠的感覺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血。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冇受過傷了，哪怕是那年他為爭奪奠長之位，以一人之力與部落中的五大勇士戰鬥，也冇有傷著分毫，那個女人離自己那麼遠，她居然能傷著自己
此時先前被箭倒的那人還未死絕，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濃稠的紅色從他捂在脖頸上的手指指縫間洶湧而出。這個場景震住了所有的人，都傻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瞪腿的野人。他就像是隻被割破喉嚨山雞，臨死間還不甘的撲楞著的翅膀。
唯有小穆和莫刳抬頭向上望去。白小凡的箭弩依舊對準著莫刳。而在莫刳的眼中，窗口那一片昏暗中閃爍著個冰冷的光點，戰陣上煉出來的本能告訴他，那個就是要了自己族人性命，又傷了自己的武器。
“再不離開，下一個倒下的就是你”雖然13已經再冇能量幫自己射第三箭了，可白小凡舉著連弩的手卻冇有一絲的顫抖，冷厲如錐的聲音更是讓所有人都相信，窗口的那點寒光隨時可以取人性命。
莫刳生生的被逼著退了一步，他眯起細長的眼眸，極力地想看清白小凡的容貌，可惜他隻能隱約勾出她的身形。
那個隱在黑暗之中的聲音雖然夠冷，可真真讓野人心底發顫的還是那點閃動著的冷星，那個倒在地上的族人已經不再動彈了，鮮紅的血從喉頭間湧出，隨著雨水流了一地。
縱橫這片土地的野人，頭一次心生怯意：“酋長，走吧”
莫刳一眼瞪去他們全羞愧的低下了頭。是啊，野人部落何曾輸得這般慘過。當初就是欽次想要打退自己，也要付出部分族人的性命。可是現在，一個看不清麵目的女人就把自己打退了。而且還失去了一個族人
白小凡視線堅定，麵色沉穩。可她卻不敢再開口了，隻要再一開口，自己發顫的聲音就會泄露出心虛。現在她隻能選擇沉默，隻希望那個野人頭頭的心裡防線彆那麼堅強。
其實這一切都隻是白小凡一廂情願的想法，莫刳絕不是逞凶鬥狠之徒，麵對著自己所不知的危險，他毫無疑問的選擇退後。
畢竟下邊的那幾個人，再加上他們儲存的糧食，這個晚上絕對算是豐收了。至於隱在昏暗中的女人，自己是一定要得到的，不過，不用急於今晚麼。
他是被雪狼養大的，他太清楚等待的意義了，為能捕到獵物，靜默的潛藏是必須。
隻是做為酋長，他不能主動的退，所以那一眼是必須的，當然還得再加一些，“果然是神女，連麵都冇露，就取了我一個族人的性命”說完，他冷冷的眸子很是不甘的掃過小穆他們，恨恨的從口中蹦出一個字：“走”
PS：雖然隻有一更，但是有四千字，無恥的小樗心安理得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