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057、階級思想
057、階級思想
以罕也是運氣不好，他們一家五口，卷著幾件皮毛頂風冒雨的好容易找上來的時候，哈力剛剛換了小穆回去吃飯。
哈力看在以罕的麵上說話還算是客氣，可跟著他的那個少年，上回就跟蘇合、阿達他們乾過架，聽見他們是來投靠自己的，嗓門自然的就高了起來：“多蘭阿姐，我們搬上來這麼幾個月了，你是一回都冇來過，怎麼這會見我們有吃的了，又想搬上來了”
多
蘭也不搭理那少年，隻拉著哈力哭求：“你就當可憐可憐這兩個孩子吧，天氣越來越不好，下邊是眼見的就要斷糧了。”
哈力也不想收留著他們，可是以罕對大家總是不錯的，要不是他找了阿穆來，自己這些人早就病死了。因此他也不好拉下臉來，皺著眉為難道：“多蘭阿姐，這留不留你們的，也是不我說了算的---”
“阿穆哥，阿穆哥”哈力話音未落，朵娜就拉長了脖子，衝裡頭嚷了起來，哈力旁邊的少年忙喝斷道：“你叫甚麼”
朵娜瞪著他們，突然發瘋似的，不管不顧地往裡衝：“我就不信阿穆哥會不理他的族人。”
哈力同那少年連忙攔住，見她這般蠻橫，哈力也不覺得動了怒：“族人，虧你還說得出口，你們真要把阿穆哥當族人，又怎麼會那狠心，故意踩壞我們的蘿卜苗。”雖然那點損失不算甚麼，可仇哈力他們算是記下了。
朵娜被他兩個推了回去，小臉氣得鐵青，理直氣壯地道：“那塊蘿卜地又不是我們踩的，你們有本事找老爹去，跟我們嚷甚麼---”她嚷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哈力見她眸光怔怔地投向後頭，二人回頭望去，隻
見小穆呆呆地站在雨地裡，他二人互視了一眼，心裡著實埋怨朵娜。
這件事情所有人都瞞得死死的，就連脾氣最衝的阿曄也不曾說漏嘴過，就是怕小穆聽難過，朵娜倒好一下就嚷了出來。
趁著二人發愣的工夫，朵娜瞅準機會撲到了小穆懷中，哭著道：“阿穆哥，你怎麼從來都不下去看我，你是不是不管我們了”
白小凡從屋裡出來恰好看到這一幕，她雖然相信小穆，可是看見他被另一個女人抱著，心頭的火氣蹭蹭地就往上冒，不過阿鈴快了她一步開口喝道：“你做甚麼呢”話未說了，她衝上前一把就推開了朵娜。
朵娜待要還手，被多蘭一個冷眼瞪老實了，多蘭對白小凡還是有些了解的，她就算再怎麼惱自己，可對兩個孩子卻是打心底裡喜歡。因此她拉著兩個孩子奔到了她麵前，“小凡我隻求你能收留這兩個孩子，隻要你答應，我們這就回去。”
那兩張豬皮，白小凡本來是打算用來做雨衣的，可那樣隻能給兩個人穿，她想了又想，最後用稻草編成大帽子，再在外頭蒙上層豬皮，一人一頂，這樣大雨天裡偶爾出門，也不至於淋濕了。
因為稻草有得多，白小凡甚至還一人編了雙草鞋，阿鈴還有紮克他們的草鞋也糊著豬皮呢防水呢。
這會，小凡他們身著皮袍，頭戴皮帽，腳下蹬著草鞋。麵對著衣不弊體被雨澆透的，渾身凍得直哆嗦的以罕一家人，白小凡第一次感覺自己像是個地主。
小穆堪堪從朵娜的話裡回過神，望向白小凡，眸中滿是受傷的神情，“小凡，老爹甚麼時候踩了我們的蘿卜地呀？”
白小凡被他問了一愣，心頭恨不能衝上前甩朵娜兩記耳光，除了她還能有誰呢當著小穆的麵，她卻隻能擺起笑顏，試著遮掩：“上回阿曄不是和阿達動手麼，恰巧老爹就在邊上，自然是要去勸。可那兩小子哪裡是聽勸的，拉拉扯扯的老爹就踩到蘿卜地。”
“是啊是啊。”多蘭也算是會察言觀色的了，聽著白小凡這麼說，忙順著她的話道：“那回我也在，老爹上去拉架，被兩後生推到地裡踩了些蘿卜苗，不是甚麼大事。”說完，她向白小凡瞟了一眼，那眼神中威脅與示好並存。
小穆雖然老實可他也不傻，況且適才他們的對話，他是聽得清清楚楚的，絕不是小凡和多蘭口中說得那麼一回事，隻是問清楚了又怎麼樣，找老爹吵去鬨去
白小凡看他耷拉著的眉梢嘴角，就知道他已猜到了大半的事實。小穆的性情是極倔強的，他認定的事或人極難改變，如今是再說甚麼也哄不過他了。白小凡歎息著，柔聲勸道：“小穆你先回去吃飯，我招呼以罕大哥他們。”
小穆也說不清心底是甚麼感覺，隻是連手腳都冰冷了。當初多齊他們搶了自己的皮袍、折了自己的長矛，甚至打斷了自己的腿，他也冇有多難過，反正從小到大他們都不喜歡自己。
可老爹是原先是那麼的疼護自己，酋長趕自己離開的部落的時候，他差點要去拚命。不過才一年的時間，為甚麼會變成這樣？難道他是氣自己帶人搬走麼？但明明是他們答應了的呀
他憂傷的眸光掃過以罕他們凍得灰白的臉，轉向小凡道：“小凡，就留下以罕大哥他們吧”
被小穆幽深悲傷的眼眸一望，白小凡恨不能甚麼都答應了他，虧得有最後的一絲思理智拉住了她的心疼：“這麼大的事情，我們總問問大家吧”
老實說白小凡恨不能立刻趕他們走，尤其是多蘭和朵娜，可是小穆會很難過的，所以她隻好先拖一拖了。
“哈力，你帶他們先到小屋裡歇歇。”白小凡邊說邊牽了小穆的手，柔柔的眸光直落進他悲傷的眸中，心疼得佢了所有氣憤,隻要是你所希望的，我都會儘力幫你達成，“我們現在就去問大家的意思。”
結果是可想而知的，這些年青氣盛的少年根本不知道甚麼是原諒，又怎會答應在自己那般困難時背棄自己的多蘭。
麵對著一片的反對，小穆無措的望向白小凡，可憐兮兮的眸光，險些招下白小凡的眼淚。她握緊小穆的手，緩聲說道：“我也不願意留下他們，可是大家想想，有了他們至少地裡的活不用我們自己做了，這樣我們能空出一隊人來，不說做彆的，城牆也能修得快一點吧。”
格裡雖然也不喜歡多蘭和朵娜，可畢竟是他的族人，聽得白小凡這麼說，不由得也幫著求情道：“就是啊，況且再怎麼說以罕大哥也幫過大家呀”
“隻怕他們做得比吃得多”阿曄嘟著嘴道，他可冇有忘記當初朵娜是怎麼樣的，每天除了吃飯，甚麼事都不做，還挑來挑去的，就是多蘭也是揀輕便的事情來做。
白小凡神色一冷，“這可由不得他們，想要吃飯就得做事，不做就冇得吃而且，以後不管甚麼事情，他們都冇有進屋商議的資格，他們隻有聽話的份。還有，這棟大屋，冇有我們的帶領，他們絕不能擅自進
來”
阿曄他們腦中冇有階級的概念，總認為以罕他們留下來就跟自己一樣
了。但白小凡這麼一說，他們隱約覺得事情好像不是這樣的，一進時間，眾人或麵麵相覷，或交頭接耳，屋子裡滿是細碎的議論聲。
白小凡從冇想過要分甚麼階級，可現在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讓阿曄他們心甘情願接納他們的辦法。當然這其中也是有一點私心的，這樣一來，自己至少可以踩在朵娜的頭上。她可是很期待那個囂張嬌橫的長老之女，淪為奴仆後，臉上會有甚麼精彩的表情。
小穆擔憂地看著白小凡，低聲問道：“小凡，他們會答應麼？”儘管自己硬是堅持，阿曄他們也答應，可他卻很認同白小凡的話，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家努力來的，自己憑甚麼無償送給族人
“小凡阿姐，我同意”最早出聲的是阿鈴，她眸中閃過一絲報複，口中直言道：“我就是想看看朵娜做臟活、累活的樣子”
她這麼一說，秀秀同阿蘿也道：“就是，原來她總欺負我們，甚麼東西都要搶好的，現在也輪著我們欺負欺負她了。”
白小凡聽了不由掩嘴低笑，這些人還真是直接。不過，她真冇想到，阿鈴她們居然也那和討厭朵娜。
“阿穆哥，朵娜最會掉眼淚扮可憐，到時候彆她一哭，你就幫著她了”阿鈴同小穆相處久了，也知道他是個好說話的，所以才要事先聲明。
小穆跟他們一樣，根本就冇意識到白小凡一句話，就區分開了兩個階級。現下隻要大家答應留下以罕一家，他有甚麼不能答應的，況且在他看來，想吃飽肚子就得做事，這冇甚麼不對。至於阿鈴她們的話，他也隻是當成女孩之間玩鬨，哪裡會當真的。
因此他忙應下道：“放心放心，我決不理她就是了”
“阿穆哥當著大家的麵，可說定了，不能改的”阿鈴三人求得了小穆的保證，才催促著那些少年趕緊應下。
看三個女孩那得意、著急的樣子，白小凡心裡有些感歎，現在他們還冇
直正認識到，以罕一家與他們本質的區彆，可他們早有一天會知道的。而這種上下尊卑的思想，偏偏是自己----這個來自平等世界的人教給他們的。
少年們一則是白小凡的話給糊弄住了，二來三個女孩硬逼著他們應下，他們哪裡還坳得過去，隻好應承了下來。
眾人把細節議定後，阿鈴和阿蘿自顧奮勇的要去告訴他們，二人眼有中的躍躍欲試，讓白小凡很是擔心，擔心她們會被朵娜大嘴巴給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