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055、唱紅臉
055、唱紅臉
白小凡頂著張蒼白虛弱的臉,退了開來,倚在旁邊道吩咐:“秀秀,你去打一盆滾湯的鹽水來。”
秀秀答應了聲,阿蘿則已經端了鹽水過來了,小穆接過鹽水,緩緩的淋在少年的傷口上。原本昏昏沉沉的少年,再次被痛醒了過來,輕微的痛嘶聲,聽得白小凡她們幾個心都揪了起來。
給他傷口淋鹽水的時候,白小凡已經幫小穆把傷藥準備好了。所以,兩碗鹽水一倒完,小穆拿起沾了傷藥的醫用棉就往少年的傷口上揌了下去,飛快地用繃帶給他裹住了傷口。
少年痛得一陣抽搐,白小凡卻大大的鬆了口氣,正要抬手抹去額上的細汗,阿曄抱著個小缸子衝了進來,嘴裡嚷著,“要說啊,這山豬肉是頂好吃的,個頭又大。為了這兩頭山豬,傷一隻腳也算值---”看著小穆森冷的眸光,最後一個字音,阿曄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說得倒輕巧,敢情傷的不是你啊”跟在他後頭的阿鈴,冇看見小穆的眸光,嗓門大得嚇人。正說著,秀秀已經過去拉了拉她,“快彆說了,趕緊做吃的去吧”
阿鈴這會也看到了小穆那陰沉沉的臉,悄無聲息的接過阿曄手中的小缸子,同秀秀、阿蘿躲到一邊給眾人弄吃的去了。
感受到小穆的森冷的氣息,少年們留個阿曄一個同情的眼神,一個個的都偷偷地開溜了,就連紮克和突穀也都躲到了阿鈴她們那邊去了。
小穆從來冇教訓過人,隻會冷森森地瞪著他。阿曄可憐兮兮站在那裡動都不敢動,過得許久小穆才開口道:“你不是喜歡吃山豬肉麼,今天晚你一個人就把兩頭山豬給切分好。現在就去”
阿曄聽得個去字,浾溜下就逃了出去,白小凡給自己倒了杯熱薑湯,小口小口的啜飲,看小穆這般發付阿曄,眉梢上不由得帶了喜意。這個木訥憨厚的傻子,漸漸的真有些做酋長的氣度出來了。
因為小穆一直繃著臉,晚飯雖然有烤山豬肉,可眾人卻都是小心翼翼的,冇一個人敢嚷著要喝椰汁。看著他們對小穆這般的敬畏,白小凡眉梢眼角忍不住掛起淡淡的笑意。
吃飯的時候,白小凡使著眼色,讓阿鈴給阿曄留點吃的。待得一吃了飯,白小凡就打發了小穆上樓,她則帶了阿鈴同哈力,端了烤肉披上瑪尼皮袍子,給阿曄送吃的。
天晴的時候,他們就在空地上宰殺動物。如今外頭下著大雨,小穆他們獵回來的兩頭山豬,就放在左上角那棟屋子的堂屋裡。
白小凡還冇進屋,就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等天晴了這屋子可要好好清洗下,不然還住得人麼。
“阿曄,阿曄---”白小凡實在走不進那屋子,隻站屋簷下衝窗口叫道,隻是屋裡卻一點答應的聲音都冇有,白小凡還想再喴兩句,阿曄卻突然站到了麵前,“小凡阿姐,甚麼事啊?”
白小凡愣了愣,“我給你拿了烤肉來,吃完了再做。”
“不了,我得趕緊著呢,不然這一晚上做不出來呢”說著,阿曄就要轉身回去,白小凡攔了他:“你先吃飯,讓哈力替你做不說是了。”
端著烤肉的阿鈴也道:“這可是小凡阿姐特地給你留的。”
哈力也把他往外推道:“就去吃你的吧,我替你一會不打緊的。”
阿曄還在猶疑,“可是,阿穆哥說的,隻讓我一個人做啊---”
“好了好了。”白小凡拽著他就往他住的右上角那棟小屋走去,“一個大男人婆婆媽**。”
阿曄被拉進了屋子,阿鈴連忙把烤肉甚麼的給端了上來,職曄他也真是有些餓了,叉了大一塊烤內送進嘴裡,含糊著問道:“小凡姐,甚麼叫婆婆媽媽呀。”
白小凡正在給他盛湯,聽了這話撲哧一笑:“就是說你一個大男人跟女人一樣”
阿曄瞪大了眼睛瞅著白小凡,待要開口說甚麼,白小凡微歎了聲,忽轉了正色看著阿曄:“你啊,彆光隻知道挨罰,腦子裡也要想想為甚麼挨罰。”
阿曄笑了笑,又叉了塊烤肉進嘴裡:“我知道,我不該在阿穆哥煩心的時候亂鬨---”
他話還冇說完,頭上就挨了白小凡一記暴栗,白小凡唬著臉斥道:“儘糊說。你以為你阿穆哥是甚麼人啊,就因著自己心裡不高興就胡亂拿你們出氣”
剛才白小凡見小穆直接就罰了阿曄,估摸著他未必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所以才借著送吃的名義,來找他聊聊。這會聽得他這麼想,心道,自己還真是來對了。
阿曄揉著腦袋,瞅著白小凡不解地問道:“那是為甚麼呀?”
白小凡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地歎了聲,緩緩說道:“我們雖不是來自一個部落的,可天神把我們湊在了一起,我們就應該像個部落一樣在一起生活。互相照顧、互相幫助。可是你呢,為了兩頭山豬搭上同伴的腿都不要緊,況且還當大家的麵說。你阿穆哥能不生氣麼”
阿曄委屈地道:“我隨口說說而已的啊。”
白小凡橫了他一眼,道:“要是今天是你傷了腳,你阿穆哥這麼隨便說,你聽了會怎麼想?”
阿曄神色黯然的低了腦袋,躊躇了好一會,才可憐巴巴地問白小凡道:“小凡阿姐,你一定跟阿穆哥說,我真隻是隨口說說的。”
白小凡見他這樣,便轉了語氣道:“你是甚麼樣的人,你阿穆怎麼會不知道。他要是真心生你的氣,還會讓我給你送吃的。”瞅著阿曄愕然的眼神,白小凡笑了笑繼續道:“雖然這些是我給你留的,可你阿穆哥也是看見的,所以啊,說來說去,還是他留給你的。”
恩威並重,是白小凡一直想替小穆豎立的形象,今天的事雖然是小事,可是冇有平時小事的一點點積攢,碰到了大事,誰還能聽你的號令。
如今這天氣是越來越涼,野人那把刀今年是不是會落下,很快就會見分曉了。現在,隻要天氣允許,兩個土窯便就日夜不停的燒磚,白小凡希望能在趕在野人到來之前,在第三層土台上砌出個城牆來。
白小凡不知覺飄遠了思絮,起身踱出了屋子。而阿曄聽了她的話人立時又樂嗬了起來,一邊吃飯,一邊還有心情同阿嘴。
小穆坐在火盆邊打磨工兵鏟,一邊瞅著門口,見白小凡回來了,忙倒了杯熱騰騰的癩頭果汁來:“跟阿曄送吃的,讓阿鈴她們去就是了,你又跑甚麼,看你啊手都冰冷了。”小穆一邊說,一邊就圏住了小凡,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溫暖全給了她。
白小凡才淋了那久的大雨,雖然如今身子強健不至於生病,可寒意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趨走的,這會往外頭走了趙回來,連骨頭都冷得發痛了。
然而看著小穆擔猶的神情,以及他送上的熱果汁,還有他溫暖的懷抱,身體上的那點寒冷早被心底洶湧而出的溫暖給趨散的無影無蹤。
